他这是怎么了。
心思烦躁,离妃柔柔的带着哭腔后沙哑的声音缓缓而出:“臣妾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虽然山梅自小跟着臣妾,但是臣妾也不能全都依赖着她,其他的宫人也可以好好学着的。”
她的声音愈发的消弱,小手强压住胸口,佯装难过的忍着干呕的感觉。
恰时。
一个茶盏抵在她眼前,离漾微沉的声音缓缓道:“朕。。。。。。考虑考虑,你好生歇息,有事就去玄鸣殿唤朕,朕必定赶来。”
说罢,掌心抚了抚她的肩拂袖离去。
夜色迷离。
御花园的鲜艳早已被墨黑的夜色笼罩成了一片阴霾,早已看不出白日的绚烂风光,那池水泛着幽暗的色泽,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时而游过去几条小鱼,尾巴轻轻一甩划起了一道淡淡的涟漪。
德公公跟在离漾的身后,随着他时慢时快的步子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忽地,离漾凉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德公公,山梅的事情你怎么看。”
“奴才不敢妄下言论。”德公公一拂身子,拘谨道。
“讲!”离漾沉声道:“无妨!”
德公公听及,谨慎的说:“山梅这次有罪,让婉昭仪受到了惊吓,她也在慎刑司长了教训,现在眼下是离妃娘娘心神不宁,并且事关龙嗣,所以奴才比较担心。。。。。。”
说罢,德公公下意识的观察了下离漾的脸色。
墨黑的天空如一个巨大的网,离漾的龙袍上泛着凉凉的湿意,发丝上蒙着一抹草叶上泛出的氤氲之气,他的龙眸落在远方,若有所思。
半晌。
离漾负手而后,大步朝玄鸣殿走去,德公公微微一愣迅速的跟了上去。
*
夜凄凄,雨潇潇。
夏日的雨凉爽宜人,细密的雨珠儿顺着窗纱溅到了水离殿的妆奁上,打湿了她的铜镜,离妃细细的拭去自己的远山黛,将银白色的护甲缓缓的摘下。
恰时。
殿外一阵响动。
“百里贵妃娘娘驾到。”生涩的宫女的声音让离妃心烦不已,甚是挂念着山梅,听到百里芷的名号秀眉一皱,‘啪’的将护甲扔在了妆奁上。
未等怎样,百里芷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儿便自殿外传来,离妃蹙眉,一抹嫣红色的身影早已踏入殿内。
离妃并未起身朝她施礼,而是端坐在木椅上幽幽的冷嘲热讽:“百里贵妃果然是不同凡响,就连来本宫的殿中也是如此声势浩荡啊,不过呢,下次不要这么吵,吵的本宫头疼,百里贵妃身上的脂粉味儿已经把本宫熏的恶心了,若是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恐怕本宫要宣太医了。”
“离妃。。。。。。”百里芷不怒冷笑,饶有兴致的摆弄着自己金灿灿的护甲,不故旁人,嘴角一挑:“听闻离妃娘娘有了喜脉?”
话落,百里芷佯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掩着丝帕笑道:“听说是假喜脉?离妃啊离妃,现在为了争*你可是什么谎话都敢说了啊。”
离妃怒气腾腾的瞪着她:“百里芷,你给本宫闭嘴!若是你今日是来挑事的那请你离开。”
百里芷屏退了众宫女,自己一个人玉步款款朝离妃走去,凑到她面前,望了一眼她妆奁上的珠宝首饰,嘴角一勾:“离妃,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的那些破事儿以为本宫不知道么?本宫至今不在皇上面前戳穿你是觉得你还有点意思,不过,你可不要不要脸。”
“戳穿本宫?”离妃面容上尽是不屑,冷凝着她,呛声道:“你以为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本宫呢?”
百里芷丝毫不被她的话锁威胁住,吹了吹护甲,吐气如兰道:“那我们就找太医验验喽。”
“你——”离妃的拳头紧紧的攥着,这些年来,百里芷一直用曾经的把柄威胁着她。
百里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蛋儿,风。骚一笑:“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子嗣是打算拖到什么时机怀上。”
呵——
离妃冷冷的笑着,忽地转了话头儿:“百里贵妃如此大费周折对付本宫不觉得很无趣么?”
百里芷挑了挑眉。
“现在。。。。。。”离妃的话说到一半儿,而后缓缓起身,将发髻上的银簪子戳在了来回摇曳的烛光上,眼底划过一抹嫉妒,冷声道:“我们共同的敌人应当是念。。。。。。清。。。。。。歌。”
尾音一落,那烛芯儿被她狠狠的捅破。
*
翌日清晨。
鸟儿惊吓的在树上各自朝空中飞去,扑扑扬扬的好生热闹,树叶被它们的翅膀打散了一地。
念清歌昨儿个夜里睡的格外的晚,太阳高高的挂在了空中,她懒洋洋的躺在舒服的软榻上慵懒的翻了个身,刺目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了她红润的小脸儿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低低的唤着:“崔嬷嬷,几时了?”
半晌,都未有回应。
她诧异极了,平日里崔嬷嬷会在殿外候着的,怎的今日却不在呢,恰时,沛柔端着面盆朝内殿走来:“小主,你起来了,奴婢为小主更衣洗漱。”
“好。”念清歌的双手枕在脸颊下小眯了一会子,而后伸了一个懒腰从软榻上爬起来,穿上绣鞋,穿着一袭湖蓝的丝绸中衣,接过沛柔的茶盏在口中轻漱,而后吐在了痰盂里,疑惑问:“沛柔,崔嬷嬷呢?”
“奴婢不知,一大早就出去了。”沛柔道,而后将面巾递给念清歌:“小主,净面吧。”
“恩。”念清歌懒懒的应着,凝着步子来到面盆前,双手没入了水中,恰时,崔嬷嬷匆匆赶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念清歌说:“小主,小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朕想吃那个,喂朕
昏黄的光晕没有那么刺目,没有那么强烈,变成一小束细碎的光晕扬扬洒洒在离漾耀眼夺目的俊容上,他寒澈的龙眸在那一刻也变的温暖极了,轻抿的嘴角慢慢扯开,扯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一句话迁出了一丝误会。
离辰逸执着银筷的双手顿在半空,筷子上夹起来的食物也掉在了银碗里,离辰逸怔愣的下意识的看向念清歌被膳桌遮挡住的小腹,那滚烫似火的视线让念清歌微微一颤,她察觉到回眸望了离辰逸一眼,而后又迅速收回了视线看向美滋滋的离漾,惊讶的问:“臣妾怎的不知道臣妾腹中有了公主?”
“。。。。。。”离漾愣了愣,眉宇紧凝,嘴角忽地一勾,大掌温柔的抚在念清歌的小腹上,单薄的衣裳传来离漾的温度,念清歌缩了缩小腹,才想说些什么,头顶传来离漾醇清的声音:“朕也不知道。。。。。。”
他缓缓地说着,念清歌紧绷的肩膀总算垂了下来,下意识的去看离辰逸的反应,他的面容似乎也有些松动,重新夹起碗里的食物填在口中。
恰时。
离漾忽地补充了一句,充满惊喜的说:“也许婉儿的腹中已经有了朕的公主。”
‘啪’
念清歌的小手拍在离漾的大掌上,离辰逸的面容晴转多云,念清歌急急道:“皇上,不要胡说,还有别人在呢。”
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只见离辰逸的脸全都阴了下来。
小腹上的温热消失了,离漾亲昵的揽着念清歌的香肩,望着品着美食的离辰逸:“让三弟见笑了。”
离辰逸抿了抿唇瓣儿默不作声。
丰盛的晚膳飘着诱人的味道,离漾望着念清歌优雅的吃相,将银筷撂在膳桌上,叹了口气,叹气的声音如此之大,引得念清歌和离漾纷纷停下筷子看向他。
“皇上怎么了?”念清歌关切的问着。
“朕的手疼。”离漾懒懒道,颀长的身子挂在椅背上,舒服的靠着。
龙体当重,念清歌的神经都愈发的紧张了,急忙拉过离漾的手细细的瞧着,满脸的焦灼:“皇上怎的会手疼?要不要臣妾宣太医?”
“不要。”离漾果断拒绝着:“朕没那么严重,就是不想自己用膳。”
“不想用膳?”念清歌疑惑的反问,迅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儿离漾的行为举止异常怪异,可千万别领会错了他的意思才好,她的小脸儿涨红,试探性的问:“那臣妾去找德公公?”
平日里,离漾的衣食住行全都是由德公公负责的,找他应该是不会错的吧。
“不要。”离漾再次拒绝道,看了看水眸弯弯的念清歌,喉咙滚动着:“朕要你喂。”
说罢,还未等念清歌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离漾的龙眸便粗粗的扫视着膳桌上的食物,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中间摆放着的松仁果鸡上,他挑了挑龙眸,小孩子似的指着:“朕要吃那个。”
“啊?”念清歌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卷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眨着,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鼻尖儿:“臣妾?”
离辰逸也不吃了,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邪魅的双眸在他们二人身上淡淡的流转,心里划过一抹复杂的笑意,暗自思忖:有趣,他抱着臂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
“给朕夹菜。”离漾皱着英眉,一副傲娇的王者模样,见念清歌没有动静,催促着:“快,朕饿了。”
念清歌有些窘迫,离辰逸还在他们对面,她有些羞怯却又不敢不听从离漾的命令,纤手执起银筷,那盘菜离自己太远,念清歌起身,微微前倾去夹那菜,xiong前的白希恰巧映在离辰逸的眼底,他的瞳仁深了深,一个恍神,念清歌将那菜布在了离漾面前的瓷盘里。
撩起裙摆优雅的落坐,银筷还未落下,离漾沉声道:“喂朕。”
念清歌笃定离漾今儿绝对是故意的,他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子,以前从未发现他如此幼稚,凝了他一眼,念清歌拿他没办法,只好将他瓷盘里的菜夹起凑到他唇边,离漾听话的张了嘴,心愿以偿的吃到了由念清歌亲手喂的食物。
而且,还是当着离辰逸的面。
他满足极了,品了一口素粥,执起手帕拭了拭唇。
倏然,离辰逸那邪魅的声音不经意间溢出:“本王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离妃。”
一句话让空气中凝了一抹宁静的气氛,离漾的瞳仁微微变幻,紧接着喝了一口汤,继续说:“她的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像是哭过了呢。”
离漾的瞳孔紧缩,眉头一皱,凝着离辰逸,冷冷地不出声,念清歌的小手卷着丝帕,心,复杂的紧。
“皇兄是不是欺负皇嫂了。”离辰逸故意将离妃唤成皇嫂,邪魅的眸子坏坏的望着离漾。
撂下了银筷,离漾的嘴角一勾,望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面容上蕴着笑意,淡淡问:“三弟和静竹公主的婚事准备的怎样了?”
灰暗的情愫逐渐上升着,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念清歌怔愣在座位上,手中的银筷一个拿不稳掉在了地上,泛出了‘吧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婉儿,怎么了?”离漾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体贴的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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