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jǐng惕地握紧银蛇剑
夜叉将军见状解下兵器,也不望我,而是飞向颜若琳这边,客气地问道,
“这位仙子何方修道?哪里来?往何处去?末将沙无染,奉水晶宫主、敖皇之命行事,下面敖皇的八皇子在忙一些世俗间的事情,希望两位不要沾染红尘煞气。”
——就是说不要让我们搅混水吗?
(“为什么他不正眼瞧我?”)我用神念问颜若琳。
(“傻瓜,谁叫你一直用绝隐藏自己的气息,他当你是未出师的弟子;而我一直把自己金丹上层的气放出来,当然成了别人瞩目的焦点了。”)
于是我也把自己金丹下层的气放了出来,
“我们是昆仑的。没见过打仗,看看罢了。”我晃了下令牌。
“失敬,末将差点错过仙长金面。”他深深抱拳,不卑不亢地战在我们身侧,“那么,在下就陪两位昆仑仙长品赏下方征伐。如果仙长有兴趣,末将一定倾我所有,知无不言地把胸中兵学贡献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注视死寂的旗舰。
良久,一个意气风发、身披jīng金重甲的银发老将走上甲板,他放出了金丹中层的气,向方圆十里内的海面豪笑道:“敖八皇子,世子说你是他手下败将,不配和他交手,让我来会下你!”
——这个老头一定不是南宫磐石。花马桥说过南宫磐石是三十岁整的青年,气质沉稳内敛,眼如深潭寒水,女子望之倾心至死的男子。
我注意到老将头颈部的狰狞伤疤,父亲说过南宫家直属青龙兵的副统领就是这般模样。
“哗哗哗哗——”
南宫家的旗舰突然往下一沉,楼船轰地撞在新生的地面上。
旗舰下的海水被某股大力往四面排开,排开的海水如同山谷一般环绕住巨鲸般搁浅在陆地的楼船。
山谷般的浪尖矗立着一个黑sè独角妖王,他负手抱胸,獠牙探出他的血盆大口。妖王全身覆盖了冒出骨刺的黑鳞重甲——这是角芒铠,用妖龙之蜕制作,和我的狻猊狮子甲都是在天下名甲之列,上品。
“磐石不出来吗?他是让你螳臂当车,你活不过我三拳。”
独角妖王轻蔑叱道。
“这是八皇子殿下。”夜叉将军介绍,他的目光现出赞许的异彩。
………【第九十七章 逃跑的质子(四)】………
“你们的八皇子是纯妖血脉吗?化形后修炼了多少岁月?”
颜若琳问沙无染。
“八皇子的生母是敖皇陛下的灵犀妃,敖皇赐名为狞。他化形不过一个甲子,就从内功下层修炼到金丹中层,神通手段也是多多。”
“对龙来说不错嘛,不,是进境相当快——他到了金丹上层,进度大概就和人类修真者差不多了。”
“仙子目光如炬。敖皇陛下有九位殿下,每一位的母后都非凡人,诞育的龙子龙女自然天赋异禀。不过,敖八皇子的潜质在九位殿下中也是名列前茅。”
——原来敖狞有犀妖的血脉,怪不得他的角不是鹿那样往两侧探出分叉,而是像犀角沿着额头中线逆生。我注意到敖狞的额头还有一个角的残根——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人物把那角硬生生折断,让原来的双角妖王变成了独角妖王。
突然敖狞扬了下手,
“夜叉道兵,把加持在我身上的功力撤了!杀那个金丹中层,我不想浪费你们的元气。”
探海夜叉们发出震耳yù聋的呐喊助威,他的气退cháo,回到了金丹中层。
然后敖狞把自己角芒铠解去,重甲抛给八个随侍的健实夜叉,**着肌肉虬结的上身。人腾地从十丈高的浪谷降在新生的地面。
“轰!”
敖狞手撑地站起,烟尘从他周围散开,他立身的地方形成了一个陵墓穴室般大的巨坑,大小恰能容纳青龙兵副统领的身体——青龙兵副统领的体格有丈二之高,是个不折不扣的巨人,一握能包住一个人的腰。
“这是给你挖的坟。”
烟尘完全散去后,敖狞变成九尺高的黑肤人类青年形态,只有标志xìng的额中逆生角不变。
“倏!”
敖狞的两拳各生出三枚骨刀,走上楼船。他划出残影,两个拦在道上的青龙兵队长一个被拦腰截断,一个被从中割成两片对称人形。
“试下刀。”他长着肉刺的猩红舌头舔了下刃尖的人血,向青龙兵副统领狞笑,“筑基者的血还算润喉。”
“八皇子,藐视同是金丹中层的敌人——这是你死的原因。战场不是游乐场,你太天真了!”
副统领的身形又庞大了一倍,轰地一拳揍向敖狞的脸。
敖狞的右手骨刃候在那拳的线路上,巨人的左拳被割开大半——“铛”得一声,三枚骨刃被拳撬飞;
敖狞想用另只左手的骨刃在巨人的心房补刀,才刺入巨人的jīng金重甲,另一枚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上半身完全吞没。
“内缚拳!”、“外缚拳!”、“金钢拳!”、“忿怒拳!”
副统领的拳头连变四个手印,不依不挠地轰击在敖狞的头颅上。反复四次,连轰十六拳,把独角妖王的头颅打成连骨头渣子的血泥,抛到敖狞新挖的坑里。
“放着自己匹敌百象的一龙之力不用,和身为武圣的我比试武技,真是自寻死路。”
副统领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被骨刃全毁的左手掌,叹了口气,拔下来扔掉敖狞的尸体上,
“你们把主将的尸体领回去给敖皇,我的这只左掌算给敖狞的陪葬。我代南宫世子向诸位告辞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战局的逆转——金丹中层的副统领力量不止是我的十倍,他的十六拳近乎百头大象的巨腿一齐在敖狞的身上践踏了十六遍。那是南宫腾蛟亲传的武技“手印拳”吧,短暂让副统领凌驾在龙的力量之上。
颜若琳失望地嘘了口气,“原师叔,我们走吧。夜叉将军,你要给敖狞找位儒者写祭文,你的将军位置多半也要被敖饕餮拿掉了。”
“八皇子的疯劲又上来了。”沙无染说。
我奇怪地回头驻足。
“我说过,这是给你挖的坟。”
敖狞无头的尸体爬了起来,抚摸自己脖子之上的空缺——这尸体在用腹语术说话吗?
没有头的金丹也能活吗!!!
——我常识里金丹中层者只能暂时变化自己的肉身,大体仍要维持人形(如同副统领和昂山宝焰那样),敖家有什么秘密的法门吗?
颜若琳同样睁大了她的猫眼,“把头长出来,这是元婴者才能做到的血肉衍生吧。”
言犹未已,敖狞的断颈上白气升腾,形成了一朵素sè花骨朵,白莲打开,是黑sè的独角妖王头颅。他回复了半妖形态。
敖狞把副统领的那只左掌舔了一下,骨头也不吐地吃掉,
“白莲不死印的缺陷就是元气消耗太大,我的肚子很饿。磐石,你还不出来,这船人我都要吃掉了。”
副统领一愕,敖狞的影子移到他身前,他半妖态的速度和人形有天壤之别,不用循环血气的热身,就轻易超越了音速!
“我记住了,以后一开始就要用十龙之力。”
敖狞左手折断的骨刃瞬间再生,把副统领的一条手臂生切下来。血喷在他的脸上,敖狞的眼神迷醉而疯狂。
“番天印!”
副统领单手做出一个手印,当头轰下!
敖狞的骨骼微微震了一下,“呸,你的武技对我们龙族是笑话!”
副统领的又一只手被切下。
“我也教你一句——不要放过四肢俱在的敌人。”
这句话说完,副统领的两腿也被切下。
敖狞把削chéng rén棍的他踢到了那个坑里,信手抓住砍下的手脚也放进血盆大口里咀嚼。
——我和夜叉将军同时拔剑。
我们的气针锋相对。
“让开,他会把一船人都吃完的!”我说。
“仙长不必动无明火,这些都是世俗间每rì发生的常事。八皇子在下面惩戒的jiān人,就是世俗里恶名昭著的南宫家,大盗中的大盗,人类中的渣滓。这些恶人不过假借八皇子之手得到该有的下场——这是天道循环的至理。”
夜叉将军一顿道,
“何况,虽然仙长师出昆仑,末将以为金丹中层的对手不是仙长现在的修为能匹敌。八皇子的半妖态更是他的最强态,远超寻常金丹中层。万一仙长有了折损,让我们和贵宗就为难了——恕我直言,一条外门弟子的xìng命最多让贵宗谴责我们水晶宫几句。”
(“这夜叉说的有几分道理,我是向导,也要让你学会宗门弟子的处事方式——其他人可以,但不要对返虚和元婴者的血脉与得意弟子下手;结果很麻烦,宗门也不会回护一个外门弟子到底。你父亲不是和南宫家解除了附庸关系吗?下面都是陌路人,和你无关。)
颜若琳的神念传来。
我的银蛇剑在犹豫。
我视野里的青龙兵都不能幸免于难,无人是敖狞一合之敌。他屠戮过半后,开始单手拆解巨大楼船,疯狂的声音传到云霄之上——
“修真者说龙肝凤髓是极品的美味,我也同样认为金丹的血肉曼妙不可言……磐石,你要我分一点给你吗?啊,这种事情你们人类的古书上有啊,诸侯甲杀掉了诸侯乙的父亲,诸侯乙也要求分一杯羹给他。我们曾经也算亲家,现在我就把你的家将肉分一点你!……快出来!当年你不是敢拔掉我的一只角吗,现在怎么当起缩头乌龟了……哈,必然是家妹许给了小公孙,你成绿毛龟了!”
我的脑海里回荡着当年银龙屠杀我家一楼船的场景,那个被削chéng rén棍的青龙兵副统领仿佛成了我父亲的印象。青龙兵的残肢断骸是我们原家帮派小弟们尸体。风驰电掣的敖狞则和银龙的样子重合。
这段rì子,我一直把自己当**靶子,把极乐针插入自己最熟悉的脑中穴窍练习摄心术,比如勒令自己倒立、逆行——是不是把自己的脑子插坏了。
我的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事情和我过去经历的完全是两码,我在胡乱移情。
——但是,因为我们这些海盗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你们妖龙就可以胡乱来吃我们吗?
放屁!
我下定了决心。
“琳公主,我要知会你下,我下去和敖狞打了,我不能让他再吃人下去了。”
我和她神念交流。
“小贼,你犯浑了!你有和他打的能力吗?这样的妖龙,半妖态比同境界的金丹强上数倍!”
“我这些rì子修炼,把以前的战斗经历都梳理过一遍——修真者的战力由道行和神通两翼相辅相成。肉身与念头是道行,我杀死和小胜的强者里有不少超过我;我之所以胜了,是因为我的神通强,现在我有武技、手头有雷法、还有飞剑——或许努力下,能和敖狞一战。”
“哈,那些都是你运气!要和敖狞比试?告诉你——对上他,你一定死。回昆仑再练十年,你才有资格和敖狞交手——你杀掉的那些野生金丹,既无名师,也无法藏,徒有道行,神通缺缺,所以你可以靠着高明半分的神通百步笑五十——敖狞是受到正统修真传承的金丹,和他比神通,你玩不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