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死了吗?看小兔的样子,不会是它把这些人打伤的吧?”可是看着这么一个长不足两寸的小家伙,曾缘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这些人的的死应该另有蹊跷才对。
小兔闹了一阵,一跳一跳地蹦回来,将头在曾缘脖颈蹭来蹭去,显得十分亲昵。
曾缘对眼前之事疑惑不解,却也知道此刻没办法深究,又见小兔在身边来来去去闹个不停,没一刻安静,于是他一双眼睛跟着小兔来回转动,毕竟还是孩子心xìng,突然也高兴起来,仿佛生活也没那么灰暗,看着看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料,这一睡,曾缘竟始终没再醒来,一味昏昏沉沉,似睡似醒,身体也出了状况,有时体热如火,大汗淋漓;有时浑身冰凉,瑟瑟而抖;有时突然大叫而醒,嘴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整个人一rì似一rì消瘦。
小兔初时自顾自玩耍,待见曾缘老是不醒,焦躁起来,窜上跳下,对着曾缘又蹭又叫,实在急了,连抓带咬,可惜手段施尽,除了将曾缘衣衫撕得七零八落,为其另添几处新伤外,别无建树。
第八rì上,曾缘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脸颊深陷,形销骨立。
小兔又在他身上扑咬一阵无果,终于急了,口中发出闷雷般的低吼,一低头,自双角shè出两道蓝光,打在曾缘胸口,曾缘遭此重击,胸口半陷,张口连吐几口血,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反应。
小兔似乎知道闯了祸,一下窜到几丈外,立起身子,圆睁双眼望着曾缘,过一会才小心翼翼靠过来,跳到曾缘胸前盯着他看,看一会,再次雷吼连连,四足又蹬又踹,狠命抓挠,片刻工夫,曾缘胸前衣衫片片成蝶,肌肤裸露,但见血痕斑驳,鲜血淋漓。
蓦地里,呼啦声响,曾缘怀里掉出几样东西。
小兔受惊,向前纵出老远,当真快如闪电,回头瞧瞧,似乎并没什么危险,于是一点点蹦至近前,在每样东西前嗅嗅,伸前足碰碰,最后扑到一个黑sè玉匣上,啃一啃,滚几滚,似乎找到了新的折磨对象。
然而玉匣与曾缘的不同在于,面对小兔的“凌虐”,曾缘多少有些反应;玉匣就不同,无论小兔如何死缠滥打,始终居之如怡,处之泰然,完全不予配合。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小兔,它跳开数丈,转身冲玉匣嘶嘶两声,人立而起,张口喷出一道rǔ白sè光柱,裹住玉匣,玉匣在其中冲突翻滚,不得而出。
片刻之后,光柱“嘭”一声炸开,宛若水银成滴,散落一地,随即涓流入海般,尽数钻入玉匣内。玉匣炒豆般爆跳不止,随着数道血光爆出,一声脆响,匣盖竟尔跳起。
小兔见状,心中得意,蹦跳着来到玉匣前,往里瞧去,里面只有一粒指甲大的圆果,果肤时而透似水晶,时而殷红胜血,每每变幻,果周便泛起一层淡淡灵芒,幽幽润润,张吐不定。
小兔凑鼻过去乱嗅,蓦地身形一凝,似乎想到什么,张口将小果衔起,一纵一纵跳到曾缘身上,轻放在曾缘嘴边。
曾缘一无知觉,小果顺着唇角滚落。
小兔衔住小果再放上去,又从另一边滚下。连试几次无果,小兔又焦躁起来,伸足往曾缘嘴上连捣带磨,直弄得鲜血长流,终于,曾缘似乎不堪其苦,嘴巴微微张开,小兔眼疾嘴快,将小果丢了进去。
然后,小兔又跳开老远,弓着身子观察曾缘动静,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模样。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曾缘猛地从地上翻身站起,口中大叫:“好热啊!”腾腾几步,扑通跳入河中。
那边小兔却早已蹿出三十余丈,呆呆看着曾缘,不知所措。
………【第九章 绝处重生】………
清凉的河水带给曾缘瞬间的清醒,他刚想了解这热的由来,便被更大的热彻底淹没。
河水受不住这热,滚滚而沸,很快,曾缘周围十丈之内,热气氤氲,形成一顶巨大蒸笼,而这蒸笼还在不断长大。
曾缘没理会,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他的世界只剩下热,自内而外,从骨到皮的热,热得五内如焚,yù死不能;他拼命喝水,发疯般地喝水,只是抑不住心头无休止的渴;他抓挠撕扯,扯得身上寸缕不挂,血染当河,却扯不去体内的熊熊烈火;
渐渐地,他身躯开始膨大,表皮崩飞,血管爆裂;他关节错位撑出,五官移位,骨肉嶙峋;他周身浴血淋淋,面目狰狞,不chéng rén形。
面对这突来的变故,岸上小兔完全吓坏了,双目露出莫大的惊慌,却偏偏没有任何动作。
猛然间曾缘歇斯底里一声惨叫,堪堪就要爆体而亡,小兔悚然惊醒,先是后退一步,继而昂首弓身,口中闷雷之声大作,隐隐然风雨yù来,跟着后足蹬地,高高跃起,两只前足先是平开大张,继而遽然一收。
下一刻,只闻“哗----”一声动地惊天般巨响,偌大一条河流,以曾缘为心,前后十余丈的河水陡然直立,仿佛被两只无形大手生生掬起,紧接着,又一声砰然巨响,两边河水迎面撞在一起,水花乱溅,将曾缘挤在中间。
小兔落地后,再一张口,无数奇寒之气喷薄而出,甫一接近河水,后者立时“噼啪”之声连串响起,就此冻结。
远远看去,一块巨大的水晶矗立河道,水晶内封着一个血人,而断流的河床,几个呼吸之后,才由上游湍急而下的河水补满。
小兔施法后,仿佛有些疲累,趴在地上,不住喘息。
在巨冰重压下,曾缘暂时免了爆体之厄,然而体内之火凶猛不减,转眼就将附近冰层化开,曾缘四肢甫得zì yóu,又开始疯狂地撕扯自身。
小兔喘息未定,见此情形,冰蓝sè的双目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念力波动汹涌而出,河中巨冰在这股巨力的压制之下,外层冰块缓缓向内压进,发出轰鸣刺耳的倾轧之声。不止如此,小兔短短的前肢开合之际,大量的河水复被掬起,哗哗然覆在巨冰之上,随后再次喷出几口寒气,所有方融的,新添的河水纷纷凝结,较之前愈加坚厚。
这样一来,曾缘仍被死死夹在冰中,不得而出。只是这一融一结,曾缘的血弥散开来,在硕大的冰晶中添上一抹抹好看得殷红,蔚为奇观。
此后,曾缘和小兔,便玩起了“我融冰你来添”的游戏,这个过程似乎永无止境。也不知过了多少时rì,曾缘融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小兔也已神情委顿,恹恹yù睡。
再二个月后,原本十数丈高的巨冰只剩丈许,这一rì,巨冰突然爆裂开来,一个人影自内冲出,正是曾缘。
与之前相比,曾缘高了些,也粗壮了些,皮肤光洁如丝,全无之前受伤的痕迹,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却是他全身骨血历经煅烧,换过三次皮肉筋血的成果。
曾缘当然不知道这些,他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自己居然全身**!不对,胸前还挂着块玉佩,但那不管用!他不由害羞起来,赶紧捂着身子,偷看周围,宁静的山谷宁静依然,没有其他人,谢天谢地!
可是总得找件衣服穿!曾缘四下打量,河岸边芳草依依,间杂着几种不知名小花,在这些花草之中有一只小兽。
“小兽?”曾缘似曾相识,凝目再看,小兽头上生角,尾似麒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不是那只小兔吗?”
曾缘禁不住欣喜,快步冲过去,将之抱起,发现小兔皮毛柔暖,只是身子软软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被曾缘抱起,也没什么反应。而在小兔身周散乱着几样东西,一本古书,一枚玉简,一个玉匣,一枚暗红珠子,一个储物戒。
这些东西曾缘自然认识,因为它们正是他妥善藏在怀里的,只是怎么会掉在小兔身边呢?
曾缘想不明白,也没工夫去想,此刻他心中喜愁参半,喜的是,这些重要的东西毕竟没被少年一伙拿走;愁的是,附近根本没有储物袋的影子,自己还是找不到衣服穿!
蓦地,曾缘想到一个问题,他依稀记得,这岸上躺着许多尸体,加上胖子三人,一共九具,现在怎么全部不见了?
放眼看去,谷底悠然,一条不算太小河流蜿蜒而去,几头野兽在河流远端静静饮着水,不时仰头,jǐng惕着周围看不见的危险。
这里太安静了,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曾缘想着,突然有些害怕,仿佛那些尸体就藏在谷中的某个地方,偷窥自己。
“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曾缘拿定主意,准备整理下现场就起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古书,这是一本很古老的纸质书,老到现在根本见不到类似的书,书皮有点起皱,他用手轻轻摩挲几下,把它与玉简、珠子、戒指一齐放到玉匣内,忽然一个激灵:“玉匣怎么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呢?”
曾缘站起身来,来回找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疑之物,心中懊恼不已,玉匣内放有什么,他无从得知,但一定是珍贵之物,否则司徒霍不会那么慎重,现在自己把它弄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曾缘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低头之间,再次看到自己**的身子,脸又一红:“到哪儿找衣服穿呢?那储物戒是司徒霍的,不要说自己打不开,即便打开了,也不一定有衣服。怎么办呢?”略一思量,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谷深处。
半rì后,山谷深处某山洞。
曾缘将小兔轻放在一张白虎皮上,瞧了片刻,转身坐在一块岩石上,他上身半裸,腰间也系一张白虎皮,望着洞外如水的月sè,心中有太多疑问,不知如何去解答。
………【第十章 洞中岁月】………
月儿弯弯照神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
造物的神奇之处不仅在于造就了无数的奇峰妙境,更在于造就了无数生灵,在于每一个生灵都有其独特的故事。
曾缘独坐山洞,思绪万千。
他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何一觉醒来,不仅伤势大愈,身体也变得矫健异常,适才遭遇两只白虎挑衅,他赤手空拳便将之解决,这在以前根本做不到。
他还记得那段漫长的梦魇,那无尽的火之炼狱,那生死不能的痛苦经历,一切是那么真实,纵然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令他有心惊肉跳之感。那真的只是梦吗?或者根本就是真实发生过?他不得而知。
他想弄清楚,那些劫修是怎么死的,他们的尸体哪去了?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死?又或者是被什么野兽吃了?
还有眼前小兔是哪里来的,似乎跟自己特别亲热?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恹恹然一副生病模样?还有玉匣里的东西呢?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焱叔是否还活着?“灵儿”现在好不好?其他族人呢?分开后大家是否一切顺利?
所有所有这一切,曾缘不知道,也没人来告诉他答案。
他起身走到洞口,放眼看去,天上一南一北两个月亮,一如眉,一如眸,替山谷铺上一抹银装,远处传来几声未知兽类的吼叫,申诉着它的尊严与荣耀。
曾缘凝望月亮,目光渐渐朦胧起来,仿佛又见到母亲的微笑,美丽而慈祥。
他没见过母亲。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告诉他母亲去了远方,他若是想念母亲,就看看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