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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还未说完,忽听殿外嘈杂之声大作,皇上皱眉喝道:“怎么回事?”歌舞声戛然而止,外面太监急急的进来道:“回皇上,太子挟持了玉妃娘娘,要逃离皇宫!”皇上一听,震怒道:“什么?他想反了不成!”说着起身便往外走。歌夜听说玉妃遭到挟持,急急追出来,无忧和歌欢也忙起身追在身后。殿上众人,也忙紧紧随在皇上身后,外殿外涌去。
普庆殿外,侍卫已经将太子重重围住,太子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架在玉妃的脖颈上。皇上见了,怒喝道:“逆子,快放下匕首!”太子额头冷汗直冒,身子也阵阵发抖,显然,他心里恐惧至极。皇上一喝,他更是骇得哭道:“父皇,求你放过儿臣,不要杀儿臣,儿臣不想死啊!”皇上皱眉道:“谁说要杀你了,你快放下匕首!”太子摇头,深深的恐惧已经让他失去冷静,他颤抖着嘴唇说道:“父皇你骗我,他们说你圣旨已下,要处死儿臣,父皇,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儿臣不想死!我是陷害过六弟没错,可我真的没有杀安凝郡主啊!你放过我吧父皇,儿臣不想死!”皇上气道:“是谁在胡言乱语?朕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只要你现在放下匕首,朕便不会杀你!”太子环顾四面举着长矛的侍卫,心底更是害怕,手抖得越发厉害,冷汗簌簌直落,显然,他不敢相信皇上的话。此时,明王忽说道:“二哥,父皇并没说过要处死你,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仙妃娘娘,或者是问问六弟和八弟,他们都会告诉你的。你快放下匕首好吗?”明王说话的口吻,如哄着一个孩童一般,太子听在耳里,更觉得众人在骗他。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拖着玉妃往后退,喊道:“你们都在骗我,统统退开,不然我杀了她!”
歌夜看太子此时心神混乱,随时都可能伤了玉妃,忙求道:“父皇,求你先让他们都退开,不要伤了母后啊!”皇上却高声道:“夺下太子的匕首!”太子一听,慌乱的往后退,脚下一错,身子向下跌倒,匕首狠狠划过了玉妃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怔在当地。歌夜血红着眼,嘶喊道:“不!”就冲向跌倒的玉妃。歌欢看玉妃受伤倒地,生死未卜,怒喝道:“给我杀了废太子!”举着长矛的侍卫迟疑不敢动,回头看着皇上。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怔住,像是没有晃过神来一般。歌欢再次喊道:“杀了废太子!”声音威严,不容违抗。侍卫中有不少歌欢的亲信,他们直举着长矛,深深扎进太子胸膛,太子当场毙命。
歌夜搂着倒在血泊里的玉妃,唤道:“母后。”无忧看玉妃血不住的流,喊道:“快传太医。”玉妃气若游丝,说道:“夜儿,母后不行了……今后只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歌欢跑过来,跪在玉妃身前道:“没事的母后,太医来了。”回头向太医喝道:“救不回我母后,你们都跟着陪葬!”玉妃伸手道:“不用了……欢儿,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你今后和夜儿要永远……永远相互扶持,永远做好兄弟。”一滴泪打在玉妃脸上,玉妃抬眼看着流泪的歌夜道:“夜儿,不用……难过,你难过,母后会走的不安心的……你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母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你开心……母后才开心。”无忧看玉妃已经面无血色,鲜血不住抽离她的身体,忍不住哭出声来。玉妃吃力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忧哭道:“玉妃娘娘……”玉妃道:“你若愿意……再喊我一声母后。”无忧抽泣道:“母后。”玉妃道:“母后一直知道你……你是个好女孩……你要帮母后……好好照顾夜儿……”无忧哭道:“我会的,母后,我一定会的。”玉妃一笑,却有一滴泪落下,再看一眼歌夜和歌欢,说道:“母后……放心了。”玉妃的双眼,缓缓合上,眼角是一滴不舍的泪。这个寂寞了一生的女子,终于结束了她的一生。无忧含泪抬眼,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高高在上的皇上,这一刻,她恨他,恨他那样不顾惜玉妃的生命!他自始至终,只是看着死去的太子,他在意痛心的只是爱子的大逆不道而非妻子的香消玉殒!歌夜颤抖着手,抹去玉妃眼角冰凉的泪,带走她最后一丝悲凉。
玉妃死后,无忧担心歌夜会太过悲痛,从此一蹶不振。可歌夜没有,反而表现的那样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无忧看着,更是难过,连悲伤,他都不可以痛快的宣泄,因为还有太多的事在等着他。歌夜很少开口和人说话,连歌欢来了,他也只是问一句说一句。歌夜本就性子冷淡,如今对人,似乎更加的冷漠了。歌欢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哥,你是不是怀疑我?”歌夜淡淡的道:“怀疑你什么?”歌欢道:“那日,我才与你说要逼父皇处置废太子,还说要想法子整治废太子。转眼,废太子便挟持母后,出了这样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事情凑巧。这几日,哥你都不愿搭理我,定是心中怀疑,是我利用母后,除掉废太子!可是,我并没有。哥,就算我再无情,也决不会拿你和母后的性命来赌,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歌欢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不禁红了眼眶。他唯一的亲人,一个离他而去,一个对他冷淡疏远。听歌欢的语音哽咽,歌夜终于抬起头,转眼看着歌欢道:“八弟,我从没怀疑过你,从没有。我不言语,只是我不想说话,其实,我很难过。”歌欢心底一抽,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他转过头,偷偷将眼泪逼回去,回头叹道:“哥,你不要太难过,母后知道,也不安心。”歌夜只淡淡的道:“去忙吧。”歌欢默默看一眼歌夜,现在,他们都不能沉浸在悲痛里。歌欢也不再说什么,只得出去了。
无忧在红雨林等着歌夜下朝,今日的朝堂,必然波涛汹涌。那日,歌欢激愤之下擅自下令杀了废太子,明王等必定借此大做文章。皇上一直舍不得处置废太子,如今,歌欢下令杀了废太子,皇上不知道会不会追究责怪。歌夜歌欢今日的处境,是岌岌可危的。无忧让惜鸢将浣衣找来,问浣衣道:“浣衣姐姐,母后当日为何会无故离开?”浣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宫女给娘娘递了张字条,娘娘看过后,就一个人去了,还不让奴婢跟着。”无忧道:“你看见字条上写什么了吗?”浣衣摇头。无忧道:“那个宫女你可认识?”浣衣又摇头道:“看着眼生的很,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个宫的。奴婢若看见,一定抓了她来问,是谁要害娘娘!”无忧叹道:“他们安排的这样精密,那个宫女只怕再不会出现了。”浣衣跪下哭道:“都怪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跟着娘娘的啊!”无忧扶起她道:“你不要自责,母后不让你跟着,也不能怪你。惜鸢,先扶浣衣姐姐回去吧。”惜鸢依言过来扶着浣衣回去。
太子那日挟持玉妃,亲口承认了陷害过歌夜,却否认杀害依依的罪名。无忧相信,到了那一刻,太子连陷害歌夜都承认了,没有理由隐瞒杀害依依的罪行。难道他真的没有吗?无忧掏出那块月牙玉,心底的疑惑再次涌现。雪薇那日的话并没有说完,她拉着无忧的手,脸上是悲伤与歉意,她为何要说对不起?冷风一吹,无忧感觉到一阵寒意。她握紧月牙玉,心底叹道:对不起,雪薇,为了证实我心里的疑惑,我只能再不信你一次。
无忧还是第一次来冷宫,这里名副其实,清冷孤寂,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无忧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一点阳光照进屋里,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她蓬头垢面,衣服凌乱破旧,早辨不出本来面目。无忧站在门口,唤一声道:“皇后娘娘。”蜷缩在地下的女人,正是曾经威风无限的皇后。她听闻太子死讯,早已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无忧道:“皇后娘娘,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你。”皇后双目无神,呆呆的坐在那里。无忧知道她不会轻易开口,说道:“如果你如实相告,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皇后终于抬头,企盼的说道:“让我见天儿最后一面。”无忧早已猜到,皇后会说出这个条件。无忧摇头道:“太子尸首有人看守,今日早朝后便会定下下葬吉日,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近身不了。”皇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狠狠的道:“你滚!”无忧道:“皇后就再也不想为太子做些什么了吗?他走了,连亲人的随葬之物也没有,岂不是孤单?”皇后的泪更是滚滚而落,几乎要哭出声来。
无忧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月牙玉展现在皇后眼前,可皇后看见这块玉的眼神,是陌生的。无忧心头一凛,问道:“这块玉,可是一块难得的美玉,是你送给太子的吧?它原本应该是一对的吧?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将此玉奉还给太子,也算是你这个母亲为他准备的随葬之物。”无忧说罢,紧紧的盯着皇后。皇后冷冷的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忧心头一寒,声音都有些颤抖道:“这玉难道不是你送给太子的?另一块,你不是送给尹雪薇了吗?”皇后又悲又怒道:“你在这里胡扯什么!这玉不是本宫送的,更不是天儿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存心来气我是不是?”一切都证实了,雪薇骗了她!难道,依依的死,真的和雪薇有关?雪薇一直对她很好,她怎么会骗她呢?无忧只觉得心里阵阵发寒,接着是深深的难过。
她握紧那块月牙玉,转身要离开。“你等等。”皇后忽然叫住了她,“我……我想给天儿做一件东西随葬,你能帮我准备吗?”无忧停住脚:“你会做什么?”皇后沉默了一下道:“我只会做荷包。”无忧道:“我会给你准备。”皇后便冷然道:“你要问什么,问吧!”无忧不回头的道:“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什么?”声音里是明显的诧异,皇后迟疑的道:“那么你还会帮……”无忧道:“我会,尽管我恨透了太子,但我会信守我的承诺。”皇后忽然怒道:“你们凭什么恨天儿!他没有杀陆依依,你们都冤枉他,你们让他无辜枉死!”无忧回头冷笑:“无辜枉死?你说这句话不觉得亏心吗?当年你们联手陷害玉妃夺太子之位,是冤枉你们吗?太子血洗铁骑镖局,惨无人道是冤枉你们吗?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杀死玉妃是冤枉你们吗?”皇后瞪圆了眼道:“其他的我都认,但太子没有血洗铁骑镖局!”无忧冷然道:“你不用再狡辩!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儿子有多恶毒!”无忧愤然转身道:“东西你做好,我会及时来取。”无忧离了冷宫,往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