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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摇曳间,隔着一架“四君子”屏风,朦胧可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听到阵阵的脚步声,无忧从屏风后转出,在看到叶少寻的一刹那,带些诧异,更多的是惊喜:“叶大哥!”叶少寻爽朗一笑,抱拳道:“王妃,多日不见!”惊喜过后,无忧皱眉道:“叶大哥,你怎么可以回来呢?太危险了。皇上知道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歌夜过来道:“你不必拦着,拦不住的。放心,少寻只有深夜才会回来。”无忧听歌夜如此说,想了想笑道:“那好吧,叶大哥回来,我心里很愿意。我去告诉惜鸢,叶大哥回来了!”歌欢拦住道:“皇嫂,这事不可声张,若传出去,六哥可是死罪,叶少寻也再无活路!”歌夜向无忧淡淡一笑道:“何必急在这一时,明天你悄悄告诉惜鸢便是。”无忧这才作罢,向叶少寻道:“叶大哥,那明晚我们可约好了。你饿吗?我去厨房给你热吃的。”说着就要出去。叶少寻忙拉住道:“别忙了,我不饿。我不能多待,王妃和王爷早点休息吧,我要走了。”说着便和歌欢一起告辞出去了。
无忧进屋将被褥铺开,回头见歌夜只是看着她,眼里暖意动人。无忧眨眼道:“你看什么?”歌夜说道:“看你。”无忧嫣然一笑,却是红了脸转过了头。歌夜自后面抱住她,下巴轻轻贴着无忧的乌发,叹一口气道:“竟觉得好久没好好看你,忧儿,真怀念以前平平静静的日子。”无忧柔声道:“还有一辈子的时间,那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无忧回身,手指抚一抚歌夜的眉头,微微一笑道:“这儿可算是平整了些,这几个月来,你总皱着眉,像个小老头似的。”歌夜静静的看着无忧的笑容,心内一动,俯下头深深的吻她。
无忧枕着歌夜的胳膊道:“歌夜,我们出去散散心吧,约上叶大哥和惜鸢,我们四人多久没聚在一起了!”歌夜道:“你这个红娘很热心,只是少寻看似并不上心。”无忧仰头笑道:“这你可就不够细心了,你可注意到叶大哥身上系了一个荷包?”歌夜点头道:“少寻从不佩带这些,好像是后来才有的。”无忧问道:“从什么时候有的?”歌夜想了想道:“这个可不知道,在清王府的时候没见他佩带过,但在蒙族的时候好像带着。”无忧笑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出征前惜鸢给叶大哥送了个平安符,叶大哥的荷包里面装的就是那个。”歌夜道:“你怎么这样肯定?”无忧抿着嘴笑,不言语。歌夜好笑道:“你偷看?”无忧得意的道:“我也是用心良苦。叶大哥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又一心在报仇上,根本顾及不上自己心里的感觉。”歌夜道:“只怕他能顾及上,自己也是想不明白的。”无忧笑道:“所以啊,我来穿针引线。”说着自己暗暗盘算着。过了好一会儿,无忧还在那儿嘀咕着,歌夜睁开眼,用手蒙住无忧的眼睛道:“睡吧,哪有你这样操心的,这是不是叫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无忧立时仰头道:“歌夜,你拐着弯骂人!”歌夜却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无忧侧起身子,趴在歌夜身上,盯着歌夜笑道:“我知道你没睡,说,你是不是故意拐着弯骂我?”歌夜仍是闭着眼睛,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无忧本是气势汹汹,但看着那丝笑意,气势忽的有些低落了,喃喃的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吗?”歌夜的唇边,还是一丝笑意,如开在静夜里朦朦胧胧的昙花。无忧看着看着,忽的俯身,在那丝笑意上印上轻轻的一吻,随即便害羞的钻进歌夜的怀里,歌夜便默默的伸过手来给她枕着,还不忘帮她理顺凌乱的长发。
窗外花好月圆,一夜安稳。
☆、莲心
无忧好久没去看过师父了,今日特地回去看看。路过街头的时候,看有新出炉的杏仁酥,师父向来喜欢吃,就过去买了一些。正等着老板装袋,听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谦卑而低沉的道:“王妃,你说王爷今日一早就出去会有什么事?”另一个女子低声呵斥道:“不该知道的别多问,我可不想像顾梦钗和安紫烟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无忧无意间听到紫烟的名字,心头一震,忙回头,只见两个女子走在前面,其中一个衣饰华贵,格外显眼。无忧认得,那是明王现在的王妃,先前顾梦钗的婢女薄霜。顾梦钗无心说漏过的那句话,一直缠在无忧心头,挥之不去。今日薄霜这样说一句,无忧更是怀疑紫烟的死与明王脱不了关系!无忧想到这里,便悄悄跟在薄霜后面,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设法审问她一番。
无忧随在薄霜两人后面,却是越走越偏僻,直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薄霜忽的转头,说道:“你一路跟着我,现在还不出来吗?”无忧一怔,不想竟叫她发觉了。无忧想凭自己的那点功夫,足以制服薄霜,让她说出真相。无忧自怀内掏出一方长帕,将脸蒙住,这才自墙角出来。薄霜见了轻蔑的道:“哼,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跟着我做什么?”无忧故意将声音放得很粗狂:“有事要麻烦三王妃说清楚。”薄霜冷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巷子两头,忽的转出几个带刀护卫。无忧一怔,心里暗道糟糕,自己一时情急,竟大意了。这个薄霜,难怪可以从一个小丫头坐上王妃的位子,心眼儿的确是多!几个护卫一齐向无忧冲过来,无忧心知敌不过,但别无它法,只能硬着头皮全力抵抗。若被他们抓住了,明王必定又要大做文章,借此机会打压歌夜。
无忧只会些浅薄的拳脚功夫,更何况寡不敌众,不过几招,无忧已经狼狈不堪,身中数掌。若不是他们有心抓活口,无忧只怕已死在乱刀之下。身后一个护卫偷袭,一掌打在无忧脑袋上,无忧一阵剧痛,脑子昏昏沉沉,身子摇晃不定。在无忧失去意识前,忽听有人怒喝一声,扶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之后无忧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无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窗子都严严实实的关上,糊着不透光的窗纸。屋内光线很暗,因此烛台上还点了几支蜡烛。无忧揉了揉脑袋,慢慢爬起身来,借着烛光迷迷糊糊的观察屋内四周。屋里很简洁,一床一桌一椅,没有什么其他的摆设,一目了然的样子。唯独桌上一个古瓷花瓶,还勉强算是装饰。无忧不禁想这屋子的主人不知是谁,将屋子布置的这般清冷,了无生趣。歌夜虽是个冷性子,可他对屋内的陈设和布置可是很讲究、很有品味的,他呆的屋子,无忧一直很喜欢。想到这里时,无忧不禁傻傻一笑。
无忧走到桌子旁,忽觉得脑袋有些晕,脚下不稳,身子便往桌上倒。觉得自己的身子碰倒了桌上的花瓶,无忧吓了一跳,打坏别人的东西终究是不好的。无忧忙要去扶,却听头顶“哗”的一声,抬头一看,墙壁上竟展出一幅画!待无忧看清那幅画,全身一颤,呆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自己心里是欢喜多,还是惊诧多。画上一个女子,拈一朵桃花轻嗅,眉目温婉,巧笑嫣然;腰间纤细,盈盈一握;衣袂飘飞,恍然如仙!“桃花如雨香盈袖,人面桃花意颦颦。欲许今生不得语,唯卿衣袂悠我心。”竟是这幅画!竹梧轩里失窃的那幅母亲的画像!这屋子的主人是谁,难道就是他偷走了画像?他这般好好珍藏此画,难道他认识母亲,所以今天才救了自己?难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有脚步声往屋子这边来,无忧屏住呼吸,竟有些莫名的兴奋和紧张,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这样珍视母亲的画像,不知他会是谁!会是她的亲人吗?那脚步声走到门前,却忽的有人喊道:“韩冷,你怎么可以把她带回来?”无忧听那声音,居然是仙妃!那站在屋外的,就是韩冷了,是他再次救了她!韩冷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吗,难道他认识母亲?屋外,仙妃的声音里全是气愤与不可思议:“你脑子糊涂了,居然让她呆在这个屋子里。让她发现了怎么办?”韩冷满不在乎的哼道:“发现又怎样,她自然站在我这边!”仙妃道:“你凭什么这样肯定?她爱莫歌夜,爱情可以胜过一切,她只会帮着莫歌夜对付你!”韩冷怒道:“你胡说,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可能会伤害我!”仙妃道:“她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亲人!你觉得你敌得过莫歌夜在她心里的地位吗?”韩冷大声道:“她骨子里有莲心的善良,她不会伤害我分毫!”仙妃道:“正因为她那所谓的善良,她知道我们害了那么多人,尤其是玉妃,她会放过你吗?”无忧听到这里,惊得倒退几步,她走过去,猛的拉开了门。韩冷与仙妃没想到无忧竟然已经醒了,都深深皱起了眉头。无忧死死盯着韩冷道:“玉妃娘娘是你们害死的?”韩冷皱眉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无忧怒吼道:“告诉我,是不是?”无忧激愤之下,又一阵眩晕。韩冷道:“我们进屋里说。”
韩冷进了屋里,把门掩上,将仙妃隔在门外。他有些冷漠的看着无忧道:“这间屋子我从不许别人进,没想到今天会带你进来。”那口气,好像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这样做。无忧怒道:“你到底是谁?”韩冷道:“你先养伤,回头再说。”无忧回身直指着画像道:“你为什么偷走我母亲的画像,你究竟是谁?”韩冷看着墙上的画像,清清楚楚的道:“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忧此时听到自己在世上还有亲人,先前的紧张激动半点也无,只是沉甸甸的。无忧道:“你和我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韩冷道:“我是莲心的表哥,你的表叔!”无忧皱眉道:“莲心?”韩冷忽的长叹一声道:“看来莲心为了保护你,什么也没告诉你,莲心,是你母亲原来的名字。”无忧更是不解道:“我母亲怎么会还有一个名字?还有,既然我们是亲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来找我们?”韩冷道:“我与你母亲,二十多年前就失散了,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不停的找她,却什么线索也没有,我甚至怀疑莲心已经死了。直到那一天凌月大寿,我潜进林府,居然看到了这幅画像,莲心的画像!我当时激动的要昏过去,莲心她还活着!”韩冷面上忽的泛起浓浓的光彩,他看着那幅画像,沉浸在当时自己乍看见画像时的激动里。渐渐的,韩冷面色又阴沉下去:“后来,我暗中打听,才知莲心化名沈语心,居然嫁给了林晟,还生了个女儿!一定是林晟逼迫莲心的!莲心她是被逼的,林晟他简直该死!他是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韩冷激动的全身颤抖,眼里全是对林晟的恨意。无忧本想说一句母亲是心甘情愿的,但看他难过的样子,一时没有出口。韩冷接着道:“我本以为自己这次终于找到了莲心,可没想到凌月早已将你们母子赶出林府,再不见踪影。”无忧回想起当初母亲被凌月追杀的情景,心里就酸酸的。韩冷咬牙道:“我恨不能杀了凌月,杀了林晟!”无忧看韩冷目光凶煞的说要杀了林晟,心里竟很害怕。韩冷道:“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我便让他们多活几日。莲心再次消失了,我又失去了她的线索,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无忧想到什么,说道:“直到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