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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无忧,又陷入了茫然无措中。她不能说出一切,让韩冷、父亲、师父、颖哥的生命受威胁,而且这秘密揭开,还将会牵连更多的人;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冷伤害歌夜!可如今此事难两全,她到底该怎么做,她又能做些什么?无忧觉得心好累,头脑一片混乱。
无忧无力的倚在软椅上,意识模模糊糊。忽见莫浩坐在刑场最高处,刑场四周的人都举着锋利冰冷的刀,阴森可怖。父亲、师父、颖哥、韩冷被押在刑场上,莫浩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全场都是血肉模糊的颜色!无忧还来不及哭喊,模模糊糊又见韩冷拿着一把长剑,狰狞着面孔,狠狠的扎穿了歌夜的胸膛,歌夜顿时血流如注……无忧哭着惊醒,环顾四周,是黑乎乎的一片。无忧心有余悸,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但仍暖不了那阵阵发抖的身子。
歌夜推门进来,在黑暗中问道:“忧儿,天色都暗了,你怎么不命人点灯?”歌夜自己点了灯,回身过来,在灯光下看清无忧,光洁的额头瞬间紧皱:“忧儿,你在哭吗?你还在发抖!出什么事了,你出这么多冷汗?”说着抬袖给无忧擦汗。无忧死握住歌夜的手道:“歌夜,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歌夜觉得无忧的手激动的在发抖,忙回握着她:“忧儿,你怎么了?”无忧激烈的道:“歌夜,答应我!答应我好吗?我求你!”歌夜放轻声音道:“忧儿,我知道你为我担心,可是,我走了,歌欢一个人在宫里怎么办?”无忧道:“让歌欢和我们一起走!”歌夜皱眉道:“忧儿,你今天怎么了?你知道的,若是可以说离开便可离开,我也不会在这宫中苦苦挣扎。”无忧明白,无忧什么都清楚,可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真的恨害怕。无忧看着歌夜,泪开始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歌夜的心揪在一起,他痛惜的将无忧揽进怀里,哽咽道:“对不起,忧儿,我总是让你这么难过。”无忧听出歌夜声音里深深的难过和自责,忙含泪摇头道:“不是的,歌夜。在你身边,我一直很开心。我只是觉得心好累,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歌夜!”看无忧这样难过,歌夜心里痛成一片:“什么怎么办?告诉我,都交给我好不好?”无忧只是死命摇头,她不能告诉歌夜,如果歌夜知道,杀母之仇他不能不报,而她的死活他也不会不管,他一定会像她此时这样,受着痛苦的煎熬。无忧只是无助的落泪:“没事。”歌夜叹一声,疼惜的道:“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别难过了好吗?看你这样,我很心痛。”歌夜轻轻的帮无忧擦干泪道:“累了吧?我抱你去休息,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歌夜细心的帮无忧盖上被子,无忧只是睁眼看着歌夜。歌夜看着无忧红肿的眼眶,握着她的手道:“睡吧,我守着你。”无忧盯着歌夜的眼睛,幽幽的问道:“歌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歌夜默了一会儿,抚抚她的手背道:“有多重要?”无忧难过的道:“很重要,很重要。”歌夜道:“你不能告诉我是吗?”无忧点了点头。歌夜用手指点一下无忧皱着的额头,叹道:“你就为这个难过成这样?”无忧恳求道:“告诉我,歌夜,你……会不会恨我?”歌夜道:“不管是任何事,我永远不会不理我的忧儿,更不会恨我的忧儿。”无忧听着,眼里又落下泪来,嘴角却是微笑着的。
在宫里遇见了余晚山,他恭恭敬敬的请安后,低声说了一句:“老爷在宫外的千里湖边。”无忧也不答应,只略微点了点头。
无忧独自一人往千里湖来,见一株雪松下站着个灰色身影,目光注视着湖面。无忧远远看见,心里就温暖无限,她的父亲,终于又回来了。父亲?无忧想着,忽觉得自己现在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无忧几步跑过去,拉住林晟衣角,亲昵的叫道:“爹爹。”林晟转头,面目温润如玉,笑容里全是慈爱:“梅儿,听你这样叫我,心里真是舒服。”无忧笑道:“那我以后每日都追在你后面叫。”林晟闻言,虽是笑着,却透着丝凄苦,这样的日子,于他们,只是不可奢求的。无忧道:“爹,你是不是有事找我?”林晟问道:“真的不打算离开皇宫了?”无忧慢慢低了头,却肯定的说道:“爹,我不离开,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留在歌夜身边。”林晟只是长叹了口气,没有接话。无忧有些紧张的拉住林晟道:“爹,我和歌夜,就像你和母亲一样,就算硬是分开,心里还是只有彼此。你不要逼我出宫,不要反对我,不要不支持我好不好?”林晟看无忧满是紧张期盼的看着他,沉默良久,爱怜的拍拍无忧的脑袋道:“爹支持你。”无忧呆了一下,随即跳起来笑道:“太好了,爹,你真是我的好爹爹!”林晟宠爱的笑道:“这样高兴啊?”无忧使劲点头道:“若爹你都反对我,我就真的不知怎么办了。我不能不要爹爹,也不能不要歌夜,这种选择很痛苦。”林晟道:“就如你现在对韩丞相一样吧?”无忧浮过一丝愁绪道:“他毕竟是我的亲人,母亲若还在,也不会弃他不顾。”林晟叹道:“如今,只盼韩丞相能早些看明白。梅儿,我要提醒你,你若决定留在宫中,万事一定小心!你的身份若让人知道,你和六王爷都性命不保啊。”无忧郑重点头道:“我会的,爹。”林晟叹道:“总是不放心啊,爹又不能常常和你见面。留在宫中,你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隐患,可爹爹又不忍心你面对痛苦的选择,离开深爱的人,那种痛苦我很明白。爹真不知道自己的支持,是帮你还是害你。”无忧安慰道:“你别想这么多了爹。放心吧,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林晟点头,转头看了会儿湖面,随口问道:“韩冷不几日便大寿了,听说要大摆筵席,还请皇上和百官做客。”无忧道:“这倒没有听说。”林晟道:“上次听你说,韩冷救了你,还把你带回府。他也不怕被人知晓?”无忧道:“恩,现在想想,他怕旁人知晓,也是留了心的。他把我安置在韩府最西角的一间屋子,那里很僻静,也不见有下人过去。”林晟点头道:“他也是心思缜密的人。”无忧道:“不然他也不会在宫里隐藏这么久。”林晟道:“不早了,快回去吧。出来久了,容易惹人怀疑。”无忧点头道:“爹你也早些回去吧,天冷。”林晟道:“恩,你走后,我随后就回去。”无忧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无忧忽的想起,林晟怎么突然问起自己被救的事,总觉得问的有些突兀。一直回到府中,无忧仍心存疑虑,想着想着,忽的顿住脚,心里惊道:画像!她说过在那间屋子见到了母亲的画像,难道父亲想要……无忧忽的很是担心,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现在,她只有在韩冷大寿那天多留心了,希望父亲没有存这般冒险的心思。
☆、盗画
韩冷大寿那日,道贺的人很多,客堂里坐满了宾客。无忧总是不时的偷偷找着林晟的身影,却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唯恐有人看出端倪。不一会儿歌舞开始了,韩冷坐在皇上下手,仙妃坐在皇上身侧,亲亲热热的说着什么,倒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无忧此时再看皇上,心境大不相同了。要她若无其事的面对莫浩,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能做到不复仇,却做不到不恨他!
管乐声响起,无忧才从这种思绪里回来。她再悄抬眼看林晟时,林晟却已不在座位上了。无忧心猛地一紧,微微站起身子,四下里寻找,仍不见林晟的身影。无忧心突突乱跳,看室内无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出来,直往后院最西角的屋子跑去。无忧还未走几步,就听西角那边一群人乱喊着:“救火啊,有人放火了!”无忧抬头,最西角那边,火光照得通亮,呼喊声阵阵传来。客堂内的曲乐声也停了,想必皇上也受了惊动,要往这边来。无忧却什么也顾不得了,林晟一定在那里,不知他有没有事!无忧直往火光处跑去。
树丛后忽的闪出一个婢女,拦住无忧道:“王妃,前面着火了,你先别过去。”无忧哪里会听,仍要往前跑。那奴婢竟闪身挡在无忧前面,拉住她道:“王妃,你不能过去,以免受伤。”无忧皱眉,这小小奴婢怎有胆子拦她?无忧忽的心底一凉:这一切都是阴谋,这一切韩冷早有安排,爹一定有危险!无忧怒斥道:“滚开!”推开那婢女要往前冲,可那婢女竟拽住无忧的手。无忧身形一转,手掌利落的挥出,一掌打在婢女胸口。婢女吃痛,手上松了力,无忧挣脱她往前跑。忽的有人喊道:“怎么了?”是皇上的声音。无忧佯装未听见,仍然往前跑。皇上又喊道:“是无忧吗?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呢?”无忧此时再心急,也只得顿住脚。
无忧转头,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即使再慌乱,也都随在皇上身后,没人敢走在皇上前面。无忧走上前几步,将头低下,口里答道:“回父皇,儿臣看前面失火,想去看看。”皇上看着远处火光道:“朕也听到了,这火势不小,你还是先别过去了。怎么无缘无故会着火呢?”韩冷面带惶恐的道:“老臣罪该万死,让皇上龙体受惊。”皇上道:“丞相又有何罪之有啊。”仙妃道:“是啊,义父,快叫人救火是正经。”韩冷这才转头吩咐去了。歌夜看无忧始终低垂着头,过来握住她的手掌,一握之下,立时就皱了眉。无忧的手在剧烈的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歌夜什么也没问,只是更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忧儿,有我在。”
这边正乱着,忽见韩府的护卫押着个人过来,那人头发散乱,面上全是黑烟,看不清面目。无忧却认清那人正是林晟,看他性命无恙,无忧暗松了口气,绷紧的全身微微放松。再看林晟,他手上血肉模糊,有明显的灼伤。无忧心里难过,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极力隐忍。凌月一见护卫押着林晟,又见林晟手上的伤,上前就往护卫脸上呼了两巴掌,怒骂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这样对驸马!本公主要了你的命!”说着边喊着传太医,边蹲下身子扶起林晟,疼惜的看着他的手掌。韩冷道:“公主先请息怒,待老臣问明情况,再处置这无礼的奴才不迟。”说着不忘转头问皇上道:“皇上以为如何?”皇上点了点头。韩冷向挨了巴掌的护卫道:“贺阳,你怎么会押着林大人?”贺阳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