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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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潮-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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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的父亲排行老八,六伯比父亲大五岁,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六伯娘病死了,儿子也饿死了,以后一直未娶。从小到大,六伯都将张扬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小时候的张扬一看到六伯,必定要吵着嚷着要六伯背一背。张扬长大后,“六伯背”便成为别人取笑张扬的笑话。农村里面“三百杯”是指结婚感谢媒人时要喝的酒的虚拟数量,而“六百杯(六伯背)”相当于两个“三百杯”,于是,别人都笑张扬长大了要娶两个媳妇。

    六伯还有一项神奇的能力,会巫术,听说家里还有一本师传的巫术书。虽然张扬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识过六伯的巫术,也没有见过六伯家的巫术书,但听别人说六伯断子绝孙的原因便是会巫术。张扬不大相信,上辈子的时候便吵着要六伯教自己。但六伯始终没教,可能也是被自己妻丧子亡的经历吓住了,这也是六伯未曾娶妻的主要原因。

    这辈子或许有机会,把其中的秘密掏出来。

    此时,看到熟睡中的六伯,张扬很怀念六伯背一背的那种感觉。但是,六伯睡得正香,嘴巴一张一合打着呼噜,不好打扰。张扬便走出了厨房,到了院坝里。

    “张扬。”一个苍老的声音喊自己,张扬伸出脖子,从大人的胳膊缝里看到了一个老人的严厉脸庞。老人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还有一些老年斑,牙齿掉了好几颗。

    张扬一愣,立刻便想起,这不是自己的爷爷吗?

    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热血青年。听父亲讲,当时打鬼子的时候,爷爷徒步走了一百来里路,到县城准备去参加红军。不料,大字不识的爷爷却进错了军营,被拉到了**中。鬼子打完了,**便开始调头打红军。一次放哨的时候,爷爷丢了枪,悄悄地跑回了老家,在山里躲了几年,后来听说**败走了,才从山里出来。

    全国解放了,当初与爷爷一道出去参加红军的小,当的当官,领津贴的领津帖,他却一点好处也没有。因为这事,爷爷感觉这辈子郁郁不得志,脾气变得有些暴躁,有事没事爱火,连在张扬印象中非常严厉的父亲都怕他。

    张扬五岁的时候,一个宁静的晚上,身体一直硬朗的爷爷,没有经历病痛的折磨,便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享年76岁,也算是高寿了。小时候的张扬对爱火的爷爷有着本能的畏惧,见到爷爷都躲得远远的。因此,长大后的张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爷爷长什么样子,当时又没有相片留下来,这不得不说是张扬人生的一大遗憾。

    张扬一眼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奶奶,在父亲还没有娶亲的时候,奶奶便入了土。因此,突然看到爷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张扬心头不知有多高兴,小跑到爷爷身边,拉住爷爷的胳膊,不停地喊:“爷爷,爷爷。”那个腻歪劲哟!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四海有点纳闷,这小屁孩是咋回事?以前都怕得绕路走,今日个为啥这样亲热?

    “小狗蛋子,滚远点。”张四海把张扬的手甩开,黑着脸斥道。

    爷爷牙齿掉了几颗,说起话来嘴巴有点漏风,两边脸颊上的肉皮随着说话,时不时地吸进口腔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坑。张扬觉得特别搞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小心我撕了你的脸。”爷爷伸出干瘪的手,抓住张扬的脸,使劲掐了掐。

    如果是小时候的张扬,肯定会被弄哭。可是,现在的张扬虽然感到有点痛疼,但完全能够忍受。张扬知道,爷爷并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吧了。

    张扬乐了,以小孩子的口吻逗道:“爷爷,你手指甲好黑哟,不讲卫生。”

    “哈哈。”一桌打牌的人都被张扬给逗乐了。

    爷爷缩回手,老脸通红,硬着脸道:“小屁孩,翅膀长硬了,知道取笑爷爷了。去找根棍子来,编排编排你。”说完,眼睛朝四处看去,就要站起来找棍子。

    “快点,该你出牌了。给小孩子闹什么闹。”一个老牌友喊住爷爷。

    “明天让你妈收拾你。”爷爷有了台阶下,又重新坐回桌上,注意力转到牌上,开始出牌,张扬幸免于难。要不然,张四海脾气犟起来,可不是骗小孩的,是真的要找棍子编排张扬的。编排就编排吧,张扬也无所谓。毕竟能够相伴爷爷渡过一年的最后时光,将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爷爷,打牌啊?”张扬翻到爷爷的长板凳上坐好,看爷爷打牌。

    张四海却遮遮掩掩,把牌举得老高,不把牌给张扬看。张扬看不到牌,撇着嘴不满地道:“爷爷,你这牌真臭。”张四海顿时大怒,没有拿牌的手在张扬头上一敲,道:“你妈正到处找你呢?少在这儿报走风膀子,滚远点。”

    张扬不屑地“切”了一声,趴在桌沿上,无聊地看着四个人打牌。突然,张扬的双眼被这牌吸引住了。这幅牌背部花纹为红色,大王是用国画技法勾勒出的宋江,只见他红袍加身,坐在虎皮椅子上;小王是吴用,侧着身子、一手掳着胡子、一手背拿着羽毛扇。这幅牌的设计和画功简直绝了。

    张扬仔细观察,爷爷这一桌打的是红底水浒牌,而另一桌打的正是蓝底水浒牌。桌子下,刚开封的牌盒子被扔在了地上。张扬钻到地上拿起盒子,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8o年代初长春扑克厂生产的水浒人物扑克牌,共两幅1o9张,1o8将之外还有一张是关于水浒牌的介绍的牌。一幅是红底,一幅是蓝底。蓝底大王卢俊义穿着黄色团花将军服,一手拿剑;小王公孙胜背着斗笠和一口剑行走着。

    张扬在脑中搜寻着残存的记忆,可是对这幅牌完全没有印象。

    “这可是极好的收藏品。”

    知道后世的走向,张扬赚钱的点子多着呢,并不在乎靠收藏赚钱,只是他不愿意错过人生中哪怕是一点点的美好和精彩。只要是自己脑中没有印象的东西,他都想一股脑儿收集起来,为重活一世留下些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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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把童年收藏】………

    张扬眼珠子直转,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幅牌搞到手。

    以张扬的眼光看,爷爷打牌的技术的确很臭。争上游的纸牌游戏,上辈子张扬不知道打过多少回,其中的技术门道摸得不能再清。牌到中局,张扬已经算清楚了四方的牌大概是什么?看到爷爷将要出牌,张扬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出对a。”

    “对a?”张四海没有料到这小孙子还懂得玩纸牌?居然猜到了自己手里有对a。但是,以他的技术和理解,这一把牌无论如何也要走对k啊,当别人意见与自己不同的时候,张四海的犟脾气立刻占了上风:“我偏要出对k。”

    “啪。”对k摆在了桌子上。

    争上游的游戏5、1o、k这三张牌才算分,谁得的分多谁就会赢。

    下家看到爷爷出对k,眼睛微微一笑,拿出对2打对k,对手没有炸弹出现,这对k的2o分就吃掉了。张四海摸了摸额头,道:“我以为没有对2呢?怎么还有?”

    “切。”张扬不屑地笑了笑,带着训斥的口吻道:“对家一个2都没有,桌面上已经下了两个王、一个2,你手里一个2,还有对2的可能,这牌已经很明了,对2肯定在下家手里。如果这把你用对a把对2逼下来,手里面这对k不论是走单、还是走双都是最大牌,2o分到手,刚好够赢的分。可惜啊可惜,稳赢的一把牌打成了必输。”

    “小孩子懂个屁!”张四海虽然心里面更加惊奇,自己这孙子这么小便懂得玩牌,还讲得头头是道,脑袋瓜子聪明。但是,张扬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让张四海面子上不好过,黑着脸骂道:“滚远点,一边于玩去。”

    张扬在板凳上赖着不走,张四海也没有真动手撵。几把牌后,张扬不用看张四海手里的牌,但是总能在关键时候出声提醒,以张四海的犟脾气也不得不服,这孙子脑袋瓜就是聪明,每次都能把牌算对。

    接下来,张四海便按照张扬的思路出牌,果然大杀四方,把张四海乐得不行。

    半小时后,郭珍在一个小朋友处打听到张扬在洞房里听床,又急急忙忙找了回来。

    当郭珍找到张扬时,却现爷孙俩正乐哈哈地坐在一起,神情明显一愣。这爷孙俩是不是突然之间转性了?平时两人基本上靠都靠不到一堆,今天居然腻在了一起。但是,她看到张扬居然在张四海手里抽牌时,便生气了,一方面是因为找不到张扬心头本来就有火,另一方面是生怕自己的儿子学会打牌参加赌博,几步跨到张扬面前,纠着张扬的耳朵拉到三姑预先抢来的床上,强制性地要求张扬睡觉,不然,扫把侍候。

    没办法,张扬只得躲在床上整理了一下重生激动的心情,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鸡刚叫的时候,天还蒙蒙亮,张扬醒过来起了床,悄悄跑到还在熬夜的张四海处守着,等张四海牌一打完,就开始把打完的牌收拢过来。

    郭珍起床的时候,现张扬已经不在了,骂一声:“这调皮孩子。”然后,与三姑一边聊天,一边梳理头。料理完毕,便走出屋找张扬。

    不料,张扬收牌的一幕被郭珍看到了。

    “这孩子,居然不听话,这么喜欢打牌。”郭珍心头更加有气,走过去一把抓住张扬,把张扬的裤子一扒拉,露出白生生的光**,巴巴掌往**墩拍了上去,出“啪啪”的脆响,一边打一边训斥道:“叫你不学好,叫你学打牌。”

    上辈子的时候,张扬对同样是犟脾气的爷爷和爸爸有些惧怕,但对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却一点都不怕,即使执行家法以妈妈居多。

    这辈子有了三十年的人生阅历打底,更加不用怕她了。

    “啪啪。”脆响不断,张扬觉得一点都不痛,反而觉得妈妈下手也太轻了,就好像挠痒一样,把张扬逗得笑了起来。父母打孩子,不是特别生气的时候,都是做个样子。为什么以前小时候的自己一被父母打,便哭得不行呢?可能是心理因素居多,认为爸爸妈妈不爱自己了。

    张扬的笑声,把郭珍的火起真勾起来了,“啪啪”两声,多少加了些力气。

    “哎呀。”张扬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有四岁,皮肤嫩着呢,哪经得起打,忍不住痛得叫唤了一声。这**墩还真是给父母准备的。为啥,皮厚肉多,打上去针刺一般痛,火辣辣的,还不容易打出问题,特别适合执行家法。

    “慢?”张四海喊了一声。

    郭珍抬起头看了一眼公爹,不知道公爹要说什么?张扬心头一喜,莫非自己把爷爷哄高兴了,给自己挡架?却不料,张四海指着张扬的脑袋,道:“这小屁孩脑瓜子聪明着呢,人又长得清秀,以后说不定要靠这个吃饭,只能打**,不能把脑袋和脸打坏了。”

    “这爷爷,什么跟什么啊?还靠脸吃饭?好像把自己说成了小白脸。”张扬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眼见着妈妈又要打自己,张扬灵机一动,苦着脸道:“妈妈,我不是为了学打牌,我拿牌的目的是为了把童年收藏起来。”

    “把童年收藏起来”,郭珍文化水凭达到高中,骨子里受了文学的熏陶,顿时被儿子这句充满诗意的话给唬住了,有些愕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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