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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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鬼话-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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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从只能在白天更新我文章的那段日子开始,这种口渴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因为我写不出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很享受于晚上发贴后那些潮水般涌来的赞美和激动的字眼,可奇怪的是,同样那些ID,同样那些字句,它们所带来的这种享受感在白天却不是那么明显。虽然白天也有很多人在看,在给我回帖,可是我在那些字里行间找不到晚上看时那种充实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而充实,我不知道。
  于是慢慢地,在白天对着屏幕打算开始写些什么的时候,我发觉自己渐渐写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一种碰触不到什么时的空落落的失落感。
  脑子时常会空空荡荡的,虽然晚上所做的梦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透过我的大脑、我的手指往外钻。可是手指敲在键盘上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出不来。
  然后慢慢开始,我发觉自己在晚上一个人静坐着的时候,也写不出东西了。
  这是种非常糟糕的感觉。
  断绝了来自网络那头的信息,看不到彼端回应的空虚,所能感觉到的唯一的东西是整个房子里我一个人独处时强烈的安静和抽离感,我开始焦躁,对着空空如也的文档,对着满脑子快把我大脑撑破,但一个细节都无法从中渗出的思路。
  我想我可能陷入了一种比较恶性的循环。
  就象一个长期吸毒的人突然失去了毒品来源的供应,那一阵我真的发觉我染上了毒瘾似的,而瘾头的起源,不知道是满脑子想写但写不出来的小说情节,还是那些每晚让我期待又享受的来自网络那头源源不断的喝彩。
  然后开始感到渴,从未有过的渴。
  大杯大杯地喝着水,对着电脑大把大把时间地发呆。我很害怕,我怕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上的疾病,类似强迫症的那种,所以有时候我会逼自己不去碰水杯,逼自己对着电脑写作,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也好。
  可是效果并不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越来越恶劣。
  而对此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MICHAEL。尽管后来从旁经过时,他看向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知道他一定在疑惑于我为什么最近写的速度会那么慢。
  但在还没同他就那天的事好好谈过、并且那个男孩所说的所做的一切在我心里产生出来的疑团还没被解开之前,这种悄悄发生在我身体里的变化,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
  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控制的,这种可能因为受了惊而出现的心理上的症状。
  可后来情况的发展,还是严重到了超出我的想象。
  第四个故事第十一章梦游
  我发觉会梦游。
  有时候突然清醒过来我会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夜风里走着,有时候面前是一条陌生的街道,有时候是公司附近的马路边上。我就那样慢悠悠走着,像是在逛街。而在那之前,我只记得自己在家里对着电脑那台十五寸彩显昏昏欲睡。
  这样的经历一共有过三次。
  然后发觉从会梦游的那天开始,我不会做梦了。
  那种给我写作带来无数灵感的梦,那种虽然让我羞愧,但每天晚上几乎已经是习惯性地期待着它的到来的梦。
  很荒诞的梦,可是我清楚,我需要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它,在我无法写作的这段时间。
  可是它不见了。先是丢失了写作的能力,然后我把它也给弄丢了。
  我很害怕。可是我找不到人去倾诉我这种害怕。
  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形容它。
  那样一种无法形容的空洞。就像灵魂突然消失了,那些曾在你身体里不停喘息,扭动,呼之欲出的东西。突然不见了。于是当有一天晚上睡去,发现梦是黑的,醒来后却又是一片无色的苍白。
  几乎找不到呼吸的感觉。
  可是工作还是得继续,就像生活。
  我这样的状况,实话说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病,也说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麻烦,无非做不了春梦,写不了那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文章,如此而已。因此而蔫了吧唧成天苦着张脸,只会让人、让己徒生反感。
  所以每天还得神采熠熠地上班,然后一整天作苦思冥想的奋斗状,等下了班,再快快乐乐地打完招呼回家。
  尽量的没事人一样。
  有些东西不去想它,久了,它自然就消失了,人都那么说的。
  我也这么坚信。
  直到有一天,在我脑子空空地放弃写作的尝试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边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
  说不清那是什么,好象一种烟雾,很淡,迷迷蒙蒙一层细灰似的浮在整个办公室里。
  细看那些烟更多地聚集在MICHAEL的办公室门口处,丝丝绕绕,在那些门缝间飘来荡去。
  第一个反应,是着火了,就在MICHAEL的办公室里。
  当下不假思索我冲到了MICHAEL的办公室门口,抓着门把手就朝里扭。
  可是扭不动。门被反锁着。
  而那些烟似乎眨眼间更浓了,一团团在我脚底下蒸腾着,盘旋流转。
  “MICHAEL!!快开门!!”我喊,抬手用力地在房门上拍:“MICHAEL!!”
  拍得两只手隐隐发痛,门开了,MICHAEL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一双眼睛有点疑惑。
  可是他身后的房间里没有烟。
  脑子醒了醒,我看了看周围。周围一双双吃惊地看着我的眼睛,而大办公室里宽敞而明澈,没有一丝一毫有烟雾燃起的痕迹。
  那些烟哪里去了……
  “PEARL,怎么了?”片刻,我听到他问。
  我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好象生病了。
  全身很烫,情绪很烦躁。可是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舒服。所以早早躺在床上睡了,可是翻来覆去却又睡不着。
  半夜突然撞了邪似的突然爬起床打开电脑。
  不知怎的,那会儿浑身难受得要死,可脑子里总有个冲动想写点什么。只是刚把文档打开,脑子里再次一片空白,我头疼得厉害,空落落的疼。
  脑子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着,又像是有什么极细的东西从门外某个地方穿透进来,刺进我的血液,在我乱得像根麻线似的神经上打个结,然后牵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回过神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就站在公司外头那堵画着大片蔷薇花的大理石墙壁下面。
  不是太亮的两盏射灯斜斜打在那幅巨大的油画上,但也给我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抬头从下往上看,那些斑斓的色彩像是随时要从布上倾倒下来似的。
  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因着那层莫名的压迫感。
  隐隐觉着头顶那幅画突然有生命似的晃了一下,我不知怎的全身一阵发冷。就在这当口空落落的楼道里忽然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兀地在耳朵边荡了一圈,惊得我一跳。
  定定神匆匆一圈扫视,楼道里空荡荡的,光线所及除了石阶就是平地,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可是那阵莫名悚然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周围静了下来,我后退着贴住墙,凭感觉一步步朝边上挪。
  及至感到身后一空,转身就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拔腿飞奔。
  没跑两步,那声音陡地跟着响了起来,卡嗒卡嗒如影随形地尾随在我的脚后跟,脆生生的响。
  这才醒悟过来,发出那些声音的东西,只不过是我的一双塑料拖鞋。
  脚步停下。
  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一片亮光从里头斜了出来。
  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光里头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高的个子,一头长发在散散披在脑后,随着脚步一起一伏,和他眼神一样的漫不经心,却又是黄金般的张扬耀眼。
  我吸了口气。
  他抬起头,随即发现到了我。目光一闪,表情有点点意外:“PEARL?”
  我抓了抓身上的睡衣。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写文。”
  第四个故事第十二章蜘蛛
  姥姥说,梦游是因为有鬼在招引你的魂,所以不可以把梦游者随便叫醒,一不小心,他的魂魄就让鬼勾了去,再也回不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那么每次都会在梦游里自动醒过来的我,魂魄不知道已经丢了几次。
  而我为什么会这样。姥姥在时,我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碰到了,我再找不到人问。每天晚上我都抓着姥姥留给我的珠串入睡,可在最近看到的,碰到的一些东西面前,它似乎不再能起到以往的庇护作用。这让我害怕,因为那是姥姥留给我的唯一可以在阴和阳失衡时给我以保护的东西,如果它都失去了效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
  我出了什么问题,而问题的因在哪里,我又该怎么让它结束。
  MICHAEL问我这么晚了为什么会来公司。
  我回答是为了写文。
  这回答让他有点惊讶,可我自己明白,这是真的。因为它就是那个让我害怕的东西。
  一碗泡面下肚,胃里扎实了不少,我才明白刚才在楼道里一阵阵发寒不是因为那些穿堂风,而是因为肚子饿了。从下午到半夜,我好象什么东西都没吃过,除了水。
  MICHAEL在给我泡了面以后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起草文件,文件是要交给公安部的,因为前阵子入室破坏的事情。有时候想想这些当老板的虽然钱多,日子也不太好过,每天要应付很多人和事情,光税务局的,我从进公司到现在,就已经见到过两三次。
  “吃完了?”眼角瞥见我在视线在他文件上飘,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他抬腕看看表:“再等半小时,我送你回去。”
  “好的。”嘴里应着,我放下碗离开他的桌子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尽量离他远一点,尽量避开他的视线。MICHAEL工作时习惯带着眼镜,那种无色透明,不带边的眼镜。而这种样子的他看上去比一般时候要严肃,严肃得让人觉得拘谨。
  我觉得很拘谨。
  没了我吞面条的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浓烈得散不掉的泡面的味道,还有就是安静。我坐在沙发上没事做,只能一件一件看着办公室里的摆设打发时间。
  MICHAEL是我见过的极少数不讲究风水布局的商人。
  说到风水,很多人应该留意到,一般当老板的,或多或少对这方面有点讲究。生意做得越大,对这讲究得越精到,就算是再不济,至少也懂得请一尊貔貅来为自己鄄啤6掖用辉贛ICHAEL的公司里发现过类似的东西。
  但并不是说他完全不在意风水。
  从一些家具细微的摆设位置上,我觉得他是懂风水的,但他对风水的布局很怪。怎么个怪,我说不上来,因为除了一点皮毛上的知识听过去隔壁那个老瞎子说过以外,我对风水这门学问知道得并不多,就像我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我对那些东西的了解度未必比从未见过它们的人更多。
  但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很多的风水知识都能够知道的,比如办公桌上那两只镇纸。乌木雕的狮子,面对面摆放着,正对着门,头歪着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洞。
  这在风水学上是不合理的。
  一来这两只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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