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眼就显得突兀吓人,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我想我此时,只怕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只是看着她这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我突然就笑了,指着她,”可笑妹妹看着那样聪明的人,原来却只是个面上光的蠢货,你只看到我向你下毒,却看不到正是我救了你们母子么?””你,你救了我们母子?”管贵嫔显然觉得我说的是一句极好笑的话,她怒极反笑起来,讥讽道,”难道皇后娘娘是要告诉嫔妾,若不是你向我下毒,我们母子就活不到今天?””正是如此,”我却昂然承认,”你就不想一想,那陈绮嫣和吴静梅可是善辈,于我来说,打倒她们最有利的武器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换做她们,又何尝不是!””这……,”管贵嫔将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的意思是……?””若不是我先下手除去了她们,她们就必定会拿你来对我下手,我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能够感同你的不易,对你手下留情,若换了她们,一来要对付我,二来嫉恨你有了孩子她们却没有,她们下手时,可会对你有半分容情么?”我一字一句的分析给她听,或者确实牵强了些,然而事实亦就是如此,管贵嫔自己也说过,自从有了这块肉在肚子里,她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管贵嫔两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椅子上,愣了许久后,她才喃喃的问,”你,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不是,”我断然否认,”我这次叫你来,一是让你看看你的儿子并不是一根面条,他是可以治好的;二来,我是要告诉你,你我共同的敌人来了,若你不和我联手,我固然得不了什么好,你的儿子就永远的废了,他这辈子也不能同常人一样站起身子,自由的在地上行走,他不管能不能活下去,都注定了只能是一个瘫子,就如同街上那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一辈子都受人欺凌嘲笑,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第265章 胁逼 二
”不,够了,够了,”管贵嫔的脸色煞白。她紧紧的将儿子抱在怀里,死命的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是瘫子,不会……”
我走过去,用手在她肩上死命的一按,”你若对我一心一意,我答应你。待到我威胁尽除的那一天,我就会将那个方子交给你。有了那个方子,你儿子就算一辈子离不了药,却一定会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是享受天伦,可以生儿育女,可以孝敬你这个母亲,还可以……长命百岁!””你,你要我做什么?”簌簌而落的雪声,管贵嫔的语气无奈中透着悲凉。我的心顿时狠狠一抽,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的瞧不起自己,拿孩子去威胁一个母亲,我真不是人!
那夜之后,雪就越下越急,进了腊月后,愈发没有停的意思,偶尔玉惜会对着窗外的雪发愣,许久感叹一声,道:”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今年这雪下得也太……!”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担心她那在宫外的家人,怕这雪下得太过了后,影响家人明年的收成,于是就命青绫取了四十两银子,分发给她和佩姑,要她们在和家人相见时,交给家人。
玉惜和佩姑自然是又感激又欢喜的,我看着这一点点恩浩就欢喜得不行两个人,心里突然就有些羡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幸福,若说一定得荣华富贵才能活得安详?
小喜子在门口探头探脑。青绫看见了忙出去,二人嘀咕了几句,青绫就回来了,支开玉惜等人后,将一封信取了出来,我接过信一看,是龚如海的。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细细看了以后,我欢喜的一把抱住青绫,叫道,”好了好了,皇上已经将傅国舅诳离了边境,想来这会子已经得手了。”
青绫也大喜,”是吗?哎呀,真是谢天谢地,感谢老天爷了。”
然而冷静些后,我的心就又吊了起来,”得不得手也只是猜测,皇上手下的隐士武功虽高,但若一击不中的话,就势必会引起傅国舅的警觉,那时只怕就糟了。”
青绫也神色一凛,”是啊,那时,皇上为了平息傅国舅的疑心,就只能……,”后面的话被她捂在了嘴里,再说不下去。”是的,那时,他就只能废了我,立傅金环为后,”我不想避讳这个残酷的结果,若果然这是我该得的,好吧,那就来吧!
将信撕碎了丢进香炉里,我重又写了一封信交给青绫,嘱咐道,”你让小喜子亲手交给管贵嫔,这封信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青绫郑重点头,出去吩咐了,我将窗棂子推开,雪好像小些了,院子里一树金黄灿烂的腊梅花被雪压得弯下了腰,枝头上绽着的花朵已显到晚期,现得颓败的暗黑色。
看着那花,我就在想,紧跟着它颓败的,会是烈火烹油的傅家,还是如日中天的龚家?
让我揪心的还有一件事,红绫出宫后,哥哥并没有按我信上嘱咐的,带着母亲和红绫母女远走高飞,我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的了?
而自从红绫出宫后,想来我的身份,也已经引起哥哥的怀疑了吧?
送出这封信后,龚如海的回信还没有到,而我被禁足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这一日清早,我就起床大妆,命青绫尽量给我妆扮的端庄中尽见皇后威严,对着妆台上的镜子,我向青绫笑道,”都以为我这个皇后做到头了,我今天就做出点儿泼辣样子来,索性让她们把这个热闹看得更彻底去。”
青绫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只是娘娘,您还是得提防着那傅贵妃一点儿,奴婢偷偷问了小喜子,听说皇上这一个月里,大部分都是翻的她的牌子,盛宠之极呢。””哦,”这个我倒并不在意,慕如风的惯性就是这样,他往往要除去的,就必先以大宠,这样的宠,不如不要,只是我却又奇怪,”怎么还是贵妃呢,她入宫侍寝后,按例当进位份,此时该是皇贵妃才是呵?”
青绫就不屑的笑了,”皇后娘娘不知道,奴婢听说,这个傅贵妃极会做人的,皇上确实要封她为皇贵妃来着,是她自己请辞推了的呢,如今阖宫上下,谁不赞她贤良大度,最是淡泊名利的一个人呢。””哟,要这样说,今儿咱们可得更加的好好演一演了,不将她这朵红花衬得艳丽无双了,我可枉做这片绿叶了呢,”我咬着牙笑。”娘娘,”青绫不确定我到底在想什么,她颇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看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一掠垂到面颊边的玉流苏,起身道,”走吧。”
门外,小喜子几个已在候着了,我上了步辇直向碧水湾而来,傅贵妃再怎么嚣张会装样,慕如风一天不废我的后位,身为一宫之主的就终究还是我,我如今禁足期满,阖宫上下的妃嫔,服不服我她们都得来我的紫薇宫晨昏觐见请安,碧水湾中,身坐主位接受觐拜的人,依旧是我!
到了碧水湾,我下了步辇,问碧水湾的主事钱百全,”各宫主子都到齐了吗?”
钱百全忙低头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早就领了众位主子在等着娘娘了。”
我竭力的去想他这句话里代表了什么,他说,贵妃领着众位主子在等我,也就是说,傅贵妃此时已经成了那帮妃嫔的领头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点了点头,我端起神色,扶着青绫的手缓步而进,才转过后堂的屏风来到前殿,就见眼前衣香鬓影,珠摇钗动,众妃正花枝招展的围着一个紫色宫装的华服丽人说笑得热闹。
在宫人传唱‘皇后娘娘驾到’的声中,我目光只在她们身上一转,就转过了头径直来到我的位置上端庄威严的坐下,挺直了腰板,再将目光淡淡的从各宫妃嫔的身上慢慢扫过。
许是之前面对她们时,我脸上都是有笑的,又许是我这次被禁足一个月后再露面时,脸上竟不见半点颓然之色,或者,是这一个月里,她们已经认定了傅贵妃是后宫之主,此时乍然的面对另外一个后宫之主时,一时有些愕然迷茫,堂下众妃都有些迟疑,一时,竟无一人起身来给我请安。
她们的目光,齐都落在我左手下面的首位上,那里端然坐着那位紫衣丽人,端的是衣饰奢华,雍容贵气,珠环翠绕下,一张芙蓉面孔倏然出尘,纵是我对她心怀戒备,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
我知道,这就是太后的那位嫡亲侄女,贵妃傅氏金环了。
大约是觉得众妃的这份迟疑足以让我尴尬,傅贵妃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来,她仪态万千的起身,莲步轻轻移动,向我恭敬的拜下来,”嫔妾从一品贵妃傅氏金环,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这一拜,身后众妃就不再迟疑,呼啦啦的全跪了下来,齐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按常例,此时的我就该广袖轻舒,道一声,”免,”可是这一次,我偏偏没有,看着在我脚下花枝倾倒的美人们,我的脸上尽是淡漠和倨傲,向傅金环道,”你就是新进宫的贵妃?”
我这样的语气,分明是极轻慢的,殿内众妃大吃一惊,就有人惊诧的抬头看我,我双眉一竖,眼神冰冷的就瞪了过去,想是从没有人见过我凶狠的样子,此时乍然一见,竟吓得身子一颤,就低下头去了。
我心里好笑,脸上滴水不显,那傅金环却面容恬淡的样子,微笑着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嫔妾。”
我的脸上满满的溢起一丝笑来,只是这种笑里的意味实在不算好,我向她道,”都说母后的侄女儿生得国色天香,今儿一瞧,竟果然如此,只是母后也够糊涂的,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不早接进宫来,怎么却在家里耽误了这许多年。”
我这话听着是惋惜,实则是嘲笑她皇后没当成,却被太后养成了老姑娘,说完这句话时,我眼角余光一扫堂下众妃,就见她们明显的更是吃惊,在这宫里住着的,谁是蠢笨的人,我这话羞辱的可不是傅贵妃一个人呢。冬扑叨扛。
大约就有人觉得我死到临头不自量力,投向我的目光里就有了怜悯和嘲讽,我只做不理,将目光留在傅贵妃的脸上,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回答。
傅贵妃眉头微微跳动着,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依旧还是笑着,向我道,”回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早就想着要接嫔妾进来伺候皇上的,可是嫔妾身子不争气,三不五时的总是病一场,这才拖到了今天。”
她这番回答听着虽假,可终究也挑不出什么来,我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才瞧妹妹时,竟都没看出妹妹竟是身有弱症的人呢,嗯,看来,定是请了好医术的高人调理的了?”
第266章 傅贵妃
我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又不叫她们起来,众妃的眼里都显出了不忿,我面上虽不动声色。却是尽收在眼底,深知此时,她们定觉得我是心中愤恨傅贵妃,在故意刻薄刁难她的了。
傅贵妃的脾气真的很好,她神色不动,微笑着回道,”回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高人,是嫔妾父亲在塞外认识的一个游方郎中。偏巧知道嫔妾这种病的医治方子,三五年的调理下来。竟就好了。”
我却依旧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哦,是塞外来的高人,那他现还在国舅府上么,”说到这儿,我身子微微向后,闲适的倚进身后的鹅毛软枕里,叹了口气,道。”本宫的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本宫很是忧心啊,若得国舅府上这位高人去帮本宫瞧瞧母亲,本宫啊就能安心多了。”
傅贵妃再也撑不住了,她顿了一顿,才回道,”娘娘,这……他……他已经走了,嫔妾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看着她不再流畅的回话,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