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拿她来挟制王嬷嬷,可是王嬷嬷竟然那么狠,她说要将清荷灭了口,她果然就这么做了。台央名圾。”主子,”王嬷嬷见我脸色不对,忙轻声唤我。
我强做精神,假笑着向她点头,”这是天意,是她的命了。”
王嬷嬷这才释然,也笑了起来道,”正是主子说的这样呢,论理儿,在贞妃娘娘肚子里的龙裔没了的时候,她就该死了,是皇上和太后仁慈,才留了她这一条,可正如主子说的,老天爷有眼,这是天意。”
我看着她狰狞的笑脸,心下一阵发凉,眼前的这个老贱人实在太过阴狠毒辣,为了自保,她轻而易举的就要了韦清荷的命,焉知她以后不会为了什么目的,而拿我来当她的踏脚石?
想到她才见只是两批料子一瓶蜂蜜时,眼里的冷意,我就知道,若没有足够分量的好处,她绝不会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
如今这宫里,想要我命的人大有人在,而不管是皇后还是贞妃,甚至是如昭仪,她们都能够轻易的让她离宫,而我当初和韦清荷替换的这个秘密,只要她处理得好,就是她向皇后或者贞妃等人邀功的筹码了。
所以,只要她愿意,她大可不必在我身上绕弯子。
这样想着,我的手指在袖子低下不自禁的紧握成拳,若要她为我所用,我只能先挖个坑让她跳下去,如此,我才能将她捏在手心里,叫她动也不敢动。
这样想着,我脸上的笑意更盛,”嬷嬷说的是,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呢,我之前还担心她为了活命,就将我供了出来,如今她去了,我也就安心了,”说到这儿,我有意无意的看着王嬷嬷,”如今那件事儿,就咱们两个人知道了,不管哪边走漏了风声,只要我矢口不认,一无人证而无物证的,倒也没有人肯信了,嬷嬷你说是不是呢?”
王嬷嬷的脸上有些僵的样子,她讪讪的点头,”主子说的是。”
我微笑,”天儿不早了,嬷嬷就请回去罢,一路上避着人的耳目。”
王嬷嬷答应了一声,就将放在桌子上的衣料等物抱起,向我弯身告个退,也就去了。
我靠在炕桌上,想着永巷里的韦清荷,心里只觉得酸涩不已,清荷,我真的无意要你的性命,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到底,还是我误了你的性命呵!
青绫进来,看见我以手抵额,沉默不语,她来到我身边,轻轻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我抬头,只笑了一笑,”不妨事。”
坐了这么久,只觉得脚麻,就命青绫给我脱了鞋袜,我整个人捂进被子里,炕烧得极暖,热气透过被褥升腾进来,沁进我冰凉的肌肤里,腿脚之前是有些僵的,此时被暖气一捂,就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舒服起来,此时已没有了睡意,只看着炕桌上那一枝孤零零的红梅发着呆。
清荷死了,她,真的死了……
忽然的,我的眼里,就有泪下来!
这一年的除夕,果然分外的寒冷!
如此,这天晚上的宫宴在我的眼里,亦只是煎熬,在太后,皇上皇后贞妃等都在的地方,我一个小小的容华自然算不得什么,我的桌子亦是极靠近门边了的,宫人每逢进酒上菜时,门上厚重的帘子一掀,就有极寒的风扑进来,呼在我的脸上身上,待帘子放下时,炭盆里的暖气就又袭来,如此一冷一热的反复无常,倒得酒过三巡时,我就觉得头重脚轻了起来,只是辞年的宫宴乃是宫内一年中最为重要的时刻,我再怎么觉得不适,也只能强撑着。
好容易捱到亥时,太后因着年纪大熬不住先退了,众妃一时没有了约束,都自由了些,就见静夫人向慕如风笑道,”皇上,今年风调雨顺,百姓五谷丰收,着实是个好年成,这会子又天降好大瑞雪,来年的收成亦不会差,这全都是皇上洪福照拂黎民的缘故,臣妾不才,愿弹一曲春江花月夜供皇上清听,以共贺这盛世华年。”
第101章 除夕夜 二
慕如风一听,抚掌而笑,”静梅的古筝向来弹得好,朕这些时忙于政务。已好久没有听了。”
静夫人含羞而笑,就命身边的宫人去取古筝,却是早就准备好的。不多时就搬来了,她纤指微挑,正在调着音律时,就听贞妃突然笑道,”要说静妹妹的古筝。确是人间一绝,只是春江花月夜只该在春意深浓月华盈满之时,选那牡丹花丛里轻弹细听。方才有韵味,而今时今日这样的场景,听这个曲子却不免冷清了些,依臣妾看,还该是浓歌艳舞来得更妙,”说到这儿,她转头看向静夫人,”嗯,静妹妹,你说是不是?”
她这样一问,静夫人正在调弦的手指顿时一僵,她偷眼看慕如风。见没有反应,只好讪讪的笑,”细想来。却果然正是姐姐说的这样呢,嫔妾愚钝,竟没有想到半点这方面的。”
贞妃笑颜如花,”妹妹过谦了,”她轻轻一抬手,向宫人命道,”传歌舞。”
管乐声起,广袖飞扬,乾元殿内顿时笙歌丽影,歌欢舞乐,慕如风握着贞妃的手,一边笑着用筷子击节而和,好一派歌舞升平。
眼看着静夫人被贞妃当着众人的面给呛了一鼻子灰,纵有那想借机在皇帝跟前表现的妃子,此时亦没了这个心,待舞过三巡后,就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宫妃借机告退。
我正在熬得苦的时候,一见有人告退,我也忙跟着请辞,慕如风也不管,只手一挥,”去吧。”
我心下大喜,敛袂而拜后,强自稳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急急出了乾元殿,青绫正抱着水貂皮的大披风在外面等着我,一见我出来了,忙迎过来,叫道,”主子,里面散了么?”
我没有力气答她的话,只摇一摇头,就扶了她的手上轿,才放下帘子,突然就听乾元殿内一片惊呼声,随即就有宫人急忙出来大叫,”快,快传御医,贞妃娘娘晕倒了……”
我一惊,忙掀开帘子细看,只见乾元殿内的舞姬快速的退了出来,又有宫女太监杂乱惶急的四处奔进跑出,也是一迭声的叫着,”贞妃娘娘晕过去了。”
我立时便清醒了许多,和青绫对视一眼,我扶着她的手又出了轿子,在看另外几位宫妃也站在轿外,对着眼前的一切面面相觑,一时间,大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其实大家吃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方才在乾元殿内,大家都亲眼看见贞妃弹压静夫人,并当着众妃的面,旁若无人的和皇上语笑嫣然,怎么才一个转身,就说她晕倒了。
就见王贵嫔一把拉过一个小宫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宫女满脸的惶恐,回道,”回主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贞妃娘娘突然的口吐鲜血,晕了过去,皇上和皇后娘娘正命人传太医呢……,”说完,她匆匆向王贵嫔行了个礼,就急急的向外冲去。
我和青绫又对看一眼,心里瞬间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又要有人倒霉了?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想到前两日在我屋子里出现的那个东西,我的心里顿时一阵发紧,那个东西放进我的屋子里已经好几天了,我一直等着有人过来找出它,可是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和青绫姐妹耐着性子等,却等来了这一出。
贞妃,她居然晕过去了,还是口吐鲜血?
和青绫用眼神交换着心里的疑问,脸上却强作镇定,我回头看向王贵嫔等人,就见她们的脸色也是惊疑不定,我想了想,过去向王贵嫔行了一礼,轻声道,”姐姐,您看这事儿……?”
王贵嫔向我冷冷的扫了一眼,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说完,她一甩手,回身上轿而去。
余下的几个妃嫔位份都不怎么高,亦没有什么宠,对我倒客气,道,”姐姐别担心,贞妃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咱们还是回罢。”
我只得点头笑笑,”妹妹们说的是呢,咱们不在这儿添乱,回罢。”
坐进轿子,青绫要放下帘子时,被我止住,我再看一眼乱糟糟的乾元大殿,就命起轿。
轿子一路往清柳苑而来,夜已经极深了,沿路照明的宫灯要熄不熄,没有风,雪却更大了,如棉花团般扑扑打在轿子上,因着轿帘没有放,不时有雪团子扑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手上,冰凉一片。
而我,亦正是要借着这片冰凉,来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贞妃在失去龙裔之后,好容易养好身子重新得以露脸,却只是短短的一天,就又口吐鲜血的晕了过去,这分明是被人下了毒的,是谁,是谁?
是皇后吗?
毕竟,如今最恨她的人,就是皇后了呵!
一路猜测着回到清柳苑,为着小心谨慎,我命青绫红绫两个,重将我的屋内屋外,仔细搜罗了一遍,直闹到近四更了,方才清查完毕,青绫来回我道,”主子放心吧,屋子里干净着呢。”
我虽然身子困倦不堪,头脑却一直清醒着,听了她这一说,我才放下心来,精神一松,身子就开始受不住,青绫眼见屋内我神情疲倦,边去绞了热棉巾来给我抹脸,边道,”主子快睡会儿罢,天儿要亮了呢。”
此时已经是年初一的凌晨了,远处隐隐传有爆竹声声,处处皆是年的气息,我看了看桌上的铜漏,还是摇了摇头,”罢了,不睡了。”
青绫顿时住了手,”这怎么行呢,主子一夜没有睡了呢。”
我无奈的笑,”今儿是年初一,阖宫上下五更就要去慈宁宫和坤宁宫请安见礼,还睡什么睡。”
见我这样一说,青绫也没了话,半晌才道,”那奴婢给主子去端碗燕窝粥吧,等下国礼家礼的行完,朝中的诰命们也就进宫贺年了,主子还有的熬呢,喝点燕窝粥垫垫底儿,也能经熬些。”
我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青绫说的有理,我就点了点头,”好吧。”台央名划。
燕窝粥却是现成的,廊下,小喜子每晚都用红泥小炉子焐一碗备着我要喝,青绫去端了进来,我才要喝时,就听远处隐隐有着吵嚷声,我正惊疑时,那声音已是越来越近,竟分明是直奔着清柳苑而来。
我和青绫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有脚步踏着雪,咯吱咯吱的飞快而来,却是看守门廊的小庆子,他隔着天青色四喜如意缎面绣帘,喘嘘嘘的高声道,”主,主子,大事不好了,慎,慎刑司的人来了……””慎刑司?”我脱口惊叫,慎刑司从来都是宫中处置查治犯错之人的小衙门,不论是妃子还是宫人奴才,但凡做错了事,全是送去这个地方按律处置,既然是他们上门,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青绫看着我,压低了嗓子道,”主子,是不是……?”
她只说了这一句,手指轻轻的朝床底下指了一指,我略一思索,心下已是了然,当下竖起一指示意她别说出来,四目交汇间,彼此的心里都已是极有数的了。
我不急不慌的扬声斥道,”胡说,大年初一的,正是吉利时候儿,慎刑司的人怎么敢这时候出来冒头来给主子娘娘们触霉头,他们不怕皇上先要了他们的小命么?”
小庆子的语气惶恐,”主子,是真的,是慈宁宫里的巧姑姑亲自带着慎刑司的人来的,哎呀,她们进来了……”
她的话声还没有落,就听见一个温和中不乏恭敬的声音道,”奴婢巧意,奉太后娘娘懿旨,前来瞧柳主子安和。”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这么多年在宫里历练出来的,她的语调不卑不亢,丝毫不因为太后命她来搜检的缘故而轻慢于我,我在屋内,和青绫又对视一眼,彼此嘴角都有了丝笑意,如果之前我还有些担心的话,此时来的人是太后所派,我顿时放心不少。
轻咳一声,我敛住心神,假做惊讶的道,”哎呀,竟是巧姑姑么,快请快请,”一边说,一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