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个男声回答,“木小姐,是我,陈枫。”
“等等!”霞懒懒的起了床,头发乌蓬蓬的,乱却极有风情,只穿着件短到肚脐眼上的白色棉质小背心和那条牛仔热裤就去开门。
我有些啧啧,嘀咕着,霞你怎么不多穿点,天热也不能这样诱人犯罪啊!
霞听不见我的忠告,她开了门,双手抱腰歪靠在门口墙边,冲外头那人这么轻轻一点头,问,“你就是陈枫?”
她挡住了我的所有视线,我啥也看不见,真是着急。我弯腰,索性从霞的两腿间朝外头望。哎,望见的也是两条粗毛腿……
看不见但听得见,陈枫声音响起,有些磕巴,大概是被霞的魅力给辐射到了。他诺诺应道,“呃,是我……呃,我来的,呃,不是那个时候么?不,呃,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霞爽气一歪头,“进来吧。”
将陈枫迎进门后霞直接拐进了卫生间,我看着朝我走来的陈枫还真有点吃惊,哟,这不是那谁嘛!故人呐……这个陈枫就是被健哥请下山来帮周豆子同学家捉鬼的杂毛老道新收的那个俗家弟子……当时我就觉得这人挺有趣,他心里有事,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件事!这叫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枫有些拘束,看了一眼两张杂乱的床就赶紧移开视线,连呼吸也放得很浅。我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房间里都是霞的香水味,我是被熏惯了不觉得,但陈枫可是初体验,这种味儿加上刚才霞的那股子风骚妖娆会给一个男人什么样的心理冲击?难怪陈枫会被霞拐跑。
我不敢想下去了,我想哭,我的一世英名啊,被霞毁了……
卫生间传来马桶冲水声,又把陈枫惊了一下,他有些尴尬,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线。这时卫生间门开了,霞闪身出来,打开她的行李箱掏出一个洗漱包,然后转身返回卫生间,关门的时候丢了一句话出来,“那谁,我说,你得等一等。”
陈枫立刻接道,“好的好的,没事。”
我扼腕叹息,误会,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霞的话明显没完,她想说的是,‘……你得等一等,你要找的人出去了!’但是陈枫接话接太快,霞就懒得解释了。
很快,霞梳洗完毕,出来拎着她的化妆包又进了卫生间。这次她没关门,我走到门口看着她,她正往脸上拍着水状液体。拍了两下,霞一个媚眼飞过卫生间的门,落在我身上,我差点以为她能看见我,但是她只是提高声音道,“哎,你跟我讲讲这次旅游吧,我听说要求还挺严的,非一对男女不要,是么?”
陈枫立刻回道,“是的,所以才来麻烦你!”
“麻烦我?”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只动了动一边嘴角,她自嘲的自言自语,声音很轻。陈枫没听清,追了个,“什么?”
“没什么!”霞开始修眉毛,修完后左右晃着头,可能是在检查眉毛修得对称不对称,然后掏出一管睫毛液,漫不经心的继续问,“有多少人参加啊?”
“人不多,”陈枫有问必答答必尽细,“加我们也就四对,组织活动的那一对情侣,男的叫李群,女的叫周陌然,另外两对是许由和小美、佟浩宇和朱珠,哦对了,我给你报的名是岳玲,这是我未婚妻的名字。”
我心一跳,立刻看向霞,霞还在慢慢刷着睫毛,很慢很慢。刷好了,她略作收拾,闪身出了卫生间来到陈枫身边,轻快道,“名单呢,有么,给我看一看。”
霞的神情无比镇定,态度无比坚决。我知道,便在此刻,她就做好了冒充我的决定。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毫无办法改变。
陈枫立刻从随身包中掏出折成豆腐块的纸,霞伸出纤纤素手接过去,打开,我赶紧凑上去一起看。
这是一张更为具体的行程安排,有参与人的名字、联系方式,还有家庭住址。瞄了一眼,我明白为什么霞这么笃定这个佟浩宇就是浩宇了,所有的细节都能对上。
浩宇的女朋友叫朱珠,这是我以前听霞无意提及的,也就一次而已,或许是出于内疚,也或许是嫉妒,霞并不想过多知道对方的细节。
我无暇研究霞的心理状况,眼神赶紧往下溜,路线那一栏里第一行就是贵州集结的时间和地点。时间是明天下午一点,地点是XX路XX号的一家青年旅馆。
老天保佑!
接下来发生什么也不用看了,我收了法。决定赶到贵州后先把陈枫单独勾出来,我要跟他说明情况,然后想办法把霞换出去。至于怎么跟其他人解释岳玲是我而不是霞……哎,还没想好……
到时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之五
早上五点我就起了床,收拾收拾东西退房走人。来到机场时八点刚过,正好是登机时间。废话不多说,等我摸到贵州那家青年旅馆时一点只差十几分钟。有点险,不知道他们走了没。付了车钱下了出租车,我躲在旅店门口朝里张望。
入口便是登记的小柜台,边上放着几把竹椅,一张竹桌,桌上放着一盆长得非常茂盛的葱绿的文竹。整个空间不大,却精致有序。
一侧传来杂音,我往后缩了缩,看见一行人出现。我一眼就把陈枫和霞认了出来。他们跟在队伍的最末尾,霞挎着自己的包,箱子则在陈枫手里提着。另外还有四人,两男两女,我都不认识,应该是那两对我没见过的情侣了。
我有些奇怪,浩宇和朱珠去哪了?
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扎着马尾巴的女孩子独自来到前台,递上手里几把钥匙,道,“麻烦,退房。”声音脆而动听且不陌生,这就是周陌然了。
等候前台操作的空闲中,一个戴着眼睛的瘦男子走到周陌然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对她说了几句亲热话。
好,李群出现。
我调转视线,看了看剩下的那一对,叫什么来着,我回忆着。昨夜的记忆一扫而过,这两人没留下什么印象,实在想不起来,算了……
视线落回到霞身上,她神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不时的看着他们刚才出现的那个方向——我猜那里是往客房的通道——就像在北京的旅店客房里她不时看着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样。
陈枫就在她身边,离开她一尺左右距离,站着。我弯腰找石头,想把陈枫引出来。目光瞄到一个角落,从一个人身上一划而过。
起初我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家伙!直到头低下的一瞬间才募然醒悟,慌忙抬头,却因动作太急扭到了脖子!
哎哟,我滴个祖奶奶哟,筋扭到了……
哎哟……
我哭都哭不出来,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遭……
弯腰,以头抵墙,深呼吸好几下才把痛感压下去。边揉着脖子边站直了身体,我狠狠的瞪着那个家伙!
这家伙还是穿着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身衣服,小而窄的白体恤,大而宽的沙滩裤,脚蹬我冒着炎炎夏日替他买的凉拖,他正坐在角落一张小板凳上,托腮看着眼前忙着退房的众情侣们。
凤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在看什么?
怒过后我就有点好奇起来……
霞突然转了头,盯着她面前地面,视线躲闪。与此同时我又听见几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咿……浩宇终于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个头貌似跟我差不多,但肯定比我轻了二十斤不止,五官姣好眉清目秀。
这就是朱珠了吧?我想,真是久闻大名终于得以一见了……
话说浩宇这个传说中的女朋友虽然从没出现在我们眼前,但如阴影一般牢牢笼罩住了霞,好久好久。还连累了我,没事我就琢磨着,这个叫朱珠的女孩长啥模样,和霞有没有可比性。
答案在今天揭晓,没有,完全没有!
魏霞和朱珠,一个是娇艳的玫瑰,一个是清新的茉莉。
我啧啧咂嘴,浩宇的爱好真广泛,我原以为他会找一个跟霞一样玫瑰类型的女朋友,聊以慰藉他得不到霞的空虚。真没想到。
周陌然朝浩宇迎了上去,微笑道,“小佟,钥匙呢?来,给我吧,我来退房。”
我缩回了头,他们退了房可能就要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了,时间有限,我得赶紧把陈枫给引出来。低头找到一颗小石子,起身的时候,惊见窗户出现一个人头,凤眼眯成一线,嘴角翘上了天,“嘿!木子!”他好大一声喜呼,“怎么这么巧?”
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
我向上仰着头,凤卿向下低着头,我们俩的视线对成一线。只这么轻轻运动,脖子的肌肉又被拧到,一丝一丝扯着疼,我忍不住微微抽动着嘴角。凤卿他目中似乎含着喜悦,更多的却是戏谑,而我的呢,我猜一定是杀人般的刀光。
我看见凤卿往后缩了缩头,带着几分委屈的低声嘀咕,“这么凶……”
“该死的,”一句问话从我的牙齿缝里挤了出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卿冲我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方便回答,呼啦啦的,好几个头从窗户那冒了出来。一眼扫过,熟悉的人有霞,半熟不熟的人是陈枫,另有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却是刚才我想不起名字的那对情侣。五个人十只眼一起落在我身上,有看戏有紧张有惊讶还有懵懂的好奇,总之,一时间我们全愣住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至于为什么没人说话,我觉得吧——在这里要罗嗦几句关于他们心理的猜测性描绘——霞的原因应该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和我相认;陈枫大概是觉得我面熟,正在想在哪见过我;那对情侣十有八九是在想,哎,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呢?凤卿呢,嘁,这货的心思我不想猜……
处于劣势的就是我了,此刻我半蹲在地,接受着众人的俯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动物园里正在供人参观的猴子。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美好了!
我决定先发制人。
我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一手揉脖子一手略扬,一个一个冲他们打招呼,‘嗨,你好!嗨,你气色不错!嗨,你还认得我么!’
先接我话茬的是陈枫,他终于把我想起来了,“哎,这不是那个……”他的话停在这,在小镇遇见时我们一直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所以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于是我冲他挥挥手,把话接了下去,“就是,巧哟,又遇见了,你还好么?你师父好么?”
“哦,”陈枫迟疑了一下,才道,“我离开那里了……”
我在心里冲陈枫竖了大拇指,算你聪明及时迷途知返。然后调转目光落在霞的脸上,她白着一张俏脸撅着嘴不说话,也不看我,看上去好似对我的突然出现非常吃惊和不满。
“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娘皮,”我恶狠狠的心语着,“等下有你好瞧!”
“这是我女,呃,朋友……”陈枫继续向我介绍。
我露出几颗牙假笑着,冲霞道,“哟,美女,贵姓啊?”
“岳玲!”又是陈枫接了话,“山岳的岳,王令玲。”介绍完霞,他看了看那对明显就是围观酱油群众的情侣,大概在考虑要不要向我介绍他们。
情侣男主动面带微笑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许由,陈枫和岳玲的游伴。这是我女朋友,叫她小美就是。”说着,小美也朝我微笑着点头。这两人不愧为情侣,笑起来的嘴角弧度都是一致的。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