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说:“你行啊。”
陈瑜得意笑。
三个人一边吃罐头一边玩遥控车,没多久有人来敲门了。昨天那个姓王的实习生等在外面,还带着一架轮椅。见泉源也在,忙讨好笑笑:“我来接刘云女士去采访。现在方便吗?”
刘云在里面笑:“别这么叫我。下午就等着呢,现在走吧。”
小王忙过来扶刘云。泉源说:“我们自己来就行。”
昨天泉源把那个被称作莉姐的女主持堵得够呛——估计平常这小实习生老被莉姐欺负,所以今天面对泉源时就特别底气不足。
刘云对泉源挤眼睛,泉源瞪她一眼,指使陈瑜推着轮椅跟上了。
小王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是摄于泉源又闭嘴了。
到那个特地收拾出来的病房时器材都已经架上了,和事佬中年人迎出来,一看泉源也在,边上还跟着个年轻人,道:“你看还麻烦你们一起过来。”
泉源说:“不麻烦,我们看你们工作就很忙了,还得照顾刘云实在过意不去。”
中年人赔笑:“只是里面太挤,也没地方坐。”
泉源说:“你们采访时我们会离开。”
中年人点头:“那谢谢配合了。”
他安排刘云在病床上躺好。因为泉源在边上看着,所以特别殷勤地问了问高度适不适合,靠着难不难受。等刘云准备好了,便对旁边人说:“问问钱莉那边准备好没有,连线吧。”
泉源正奇怪怎么那个女主持不在,就看那边工作人员在连接视频对话。
中年人解释说:“昨天真是抱歉让小刘你等这么久,不过本来是打算拍几个你跟那个孩子见面的镜头的。但是最后没能成功。”
不用问那个孩子就是就是刘云救下的小孩了。刘云这几天倒是真的没听到那个孩子的信息。不过因为是未成年,刘云想着有**保护,所以也就没有打听。现在听中年人提起便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说没受伤?”
“小朋友幸运,他妈妈保护着,他就受了点擦伤,后来小刘你带他出来他也很安全。就是情绪不太好。”
刘云点头。
中年人说:“我们也不希望太打扰他,就想让你们在视频里见一面。”
这还不算打扰?
刘云想到自己昨天待遇,就对这个节目组特别不满。那个小孩遭逢巨变现在不好受,既然不肯接受采访,现在还非要搞什么视频见面……免不了被揭伤疤。
她从前是做律师的,就问:“小孩子监护人怎么说,同意了吗?”
中年人道:“也实在可怜,他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爷奶那一辈也都去了,这次车祸父母一走,现在可能要把他托给社会福利。”
那就是没人管了。
刘云情绪恹恹:“那我们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中年问那边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点头:“连好了。”
笔记本屏幕上出现女主持钱莉的脸。她昨天在刘云这边碰了软钉子,心里不高兴,今天就怎么都不愿意过来了。所以节目组只好临时把主场改到那边去。这样一来原本采访刘云再加点小孩子互动的安排就变成了小孩子也要接受采访。
不说节目组为这个半夜加班重新写稿多少有点怨气。刘云也很不高兴。
钱莉人傲脾气差,说不定给小孩子受什么气。
果然信号一接通钱莉那别人欠八百万一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们准备好没有,怎么这么久?方谦这边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她一瞥眼睛,看见旁边站着的泉源跟陈瑜,眉头一挑:“怎么这么多人?”
泉源本来是要跟陈瑜离开的,听见她这样说就不太高兴:“你们要开始就请快点吧,下午还约了做检查。”
女主持说:“我们这边先约好的。”
泉源说:“约了一个小时,不接受续约?”
女主持指着她:“你……”
中年人忙说:“好了好了,那边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不用一个小时就好。”
女主持说:“这么多人怎么开始?”
泉源已经从刘云那里听了昨天等一下午什么都没做的事,说:“要是还没准备好我就先带刘云医生那边了。”
女主持气得脸通红:“你是她什么人?她领导请我们我们才来的。”
陈瑜在一边忍不住了。他脾气好的时候也跟人哈哈哈、摇尾巴,但是一看别人对他姐姐凶他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你又是我云姐什么人?”
陈瑜看起来瘦,但其实块头也不小,立起来一米八几,眉头一皱压力大得很。平常在学校运动会篮球赛一样不差,浑身肌肉也紧绷绷的。生气的时候特别有愣头青的架势。
中年人忙过来和事:“好了好了,小莉啊,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开始吧。”
泉源拉着陈瑜退开,钱莉哼一声。她能这么嚣张也是有本钱的,镜头转了之后马上把音调调得甜美温柔,开始采访步骤。
接下来还算顺利,只是明显小孩子不在状态。
最后磕磕绊绊还是弄到快晚饭时才全部弄好。
离开的时候大家心情都特别糟糕,以陈瑜为最。
“什么烂主持?小孩子真可怜,爸爸妈妈死了还要受主持人气。”
泉源安抚他:“晚上想吃什么?我跟医生说一声,晚上我们把你云姐带出去吃吧。”
陈瑜呀了一声:“我忘说了,阿伯问云姐能不能离开医院,家里想叫云姐今天去吃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失去根与土壤的鲜花,即使有化学药剂的帮助也无法坚持太久。
刘云买给泉源的那九十九朵被泉源放在刘云病房中,一周不到就开始奄头耷脑。泉源把它们换掉的时候还有不少花苞没有真正绽开。
但可惜泉源虽然心思细腻,却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情上多愁善感的人。倒是刘云把最初包裹鲜花的纱纸玻璃纸叠起来收好,还选了几枝看起来没有太糟糕的玫瑰叫孙狸帮忙拿去值班室烤干。最终这些东西被她收进一只孙狸代买来的礼品盒里。
“留纪念嘛老总,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啊。”
泉源弯着嘴唇:“每次看到都想到堂妹的堂姐夫刘向东吗?”
刘云鼓起脸。泉源伸手去戳。
刘云说:“以后欲求不满老总又不肯满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毕竟它们都是证人,都听到了嘛。”
刘云说完一边抛媚眼一边舔嘴唇。
泉源的酷炫总裁状态也不是想来就来的,她看着刘云再想想之前吻她的自己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什么都没说红着耳朵假装埋首工作去了。
咸菜缸送回了家,还买了几瓶水培的风信子给继母。
刘云病房里没了玫瑰有点冷清。泉源直接弄了一捧永生花配好瓶子插上。鲜花这种东西她没信心养,至于刘云,想必也只是个能够勉强搞活仙人球的人物。
公司茶水间里那贵得令人咋舌的夜光玫瑰‘belle’也到了凋谢的时候了。不管之前多么美丽令人惊艳,腐烂的时候也一样灰败难看。
送花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不太会摆弄花花草草的程序员们渐渐习惯办公室里这种昂贵的情调,第二天开始也敢跑去茶水间享受一把被花香包裹的休息时间了,甚至还排了班轮流按照说明书上指示照顾这些娇客。
他们的逻辑也跟自己领导的浪漫一样简单粗暴。
想不通的事情丢去一边,享受先嘛。
程序猿毕竟不是一个八卦的物种,一切以实用性考虑。
玫瑰花怪好闻又怪好看的,多拍几张照片,再学学养护方法,说不定以后能给女朋友漏一手呢?
普通理工男缺的就是情怀。总不能用0101写情书吧,又不是所有程序猿都喜欢同行的……所以,一整个茶水间的情怀够他们好好学习汲取经验升级好几次了。
到第三天第四天,泉源对小弟们说:“这么喜欢就拿几枝回家玩吧。谁有女朋友?包一把回去。”
第四天晚上大家搞了个公司内部聚餐,买了十几只全家桶,弄上一箱啤酒,大家关灯围着茶水间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中途有人开了视频给女朋友炫耀,女朋友满脸不相信,觉得这是男友搞的背景墙。
“我有这样的技术早去当电影特效师了好吗!这就是我们老大的情怀!”
于是开元有个有钱又有情怀的头头的事情就这么在别人心里根深蒂固了,送花人毫无踪迹,大家也干脆忘记她/他/它。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分花。谁也没多拿。这样的祖宗搞点当新鲜就行了,普通人受不了这样几天就凋谢的奢华。
九百九十九枝玫瑰最后还剩下八百多枝,所有人又轮流照顾了几天,最终也只能一起抬去外面扔掉了。
玫瑰扔掉之后茶水间显得空荡荡的。
华蓉申请经费买了一箱牛肉干扔去茶水间,有了牛肉干,玫瑰也就很快被遗忘了。
周四的时候刘云接受了采访。采访是在医院一间会议室进行的,是个新闻发布的形式。不仅是刘云,当时在场的几位消防员还有几个领导也到了,刘云反倒不是主角。她身上有伤,就坐在旁边输着液靠着软垫安静当壁花,等镜头转过来她就对着镜头做一个特地被培训过的虚弱却鼓舞人心的微笑。
中途刘云还睡着了。
随后是午饭。
下午的时候有个访谈节目要来。
刘云被挪去了三人格局的病房。病房里已经给好好布置了一通。开场主持人就说由于情况特殊,所以这次演播室在争得院方与病人同意之后改到了医院里。煽情烘托的话说了一大堆,然后就是例行地询问刘云当时的想法,再挖掘挖掘她以前捡钱包找失主以及路斗小偷的光辉历程。
大部分问题跟回答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中间重拍了好几次,结束时刘云简直精疲力尽。
又过了两天,节目组找人来跟刘云交涉说要补镜头。结果约好的那个下午刘云等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人来,到快要晚饭时间节目组才匆匆把刘云弄去那个病房,主持敷衍地问了几个无关紧要问题然后又将刘云晾到一边了。那边吵吵嚷嚷打电话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这边却把刘云扔一边不闻不问。
刘云虽然脾气好,但身上有伤这样被折腾也难免有火气。
这个节目不是她自己选择要上的,是领导特地要求她好好表现。虽然她已经决定换工作好让泉源安心了,但走之前总要给上面一点面子。
刘云叫了个人问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对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请她再等等,然后又把她冷在一边了。
想必这节目组知道她是被领导点名要求配合采访的,所以特别不把她放在眼里吧。
她不高兴得很,可也没有什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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