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仍旧喜不自禁。她灿烂一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双手搭着泉源的肩膀,然后把头抵在了泉源的肩膀上。
“泉源。”
“嗯。”
“泉小源。”
“嗯。”
“嘿嘿嘿嘿嘿嘿嘿……”
泉源抬手默默摸了摸刘云的头发。
刘云低着头,所以声音有点瓮声瓮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
她说话带着鼻音,像是跟人撒娇一样又软又甜蜜:“我很高兴泉小源。”
“嗯……你在哭?”
泉源似乎还感受到肩头有点潮湿,刘云的身体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刘云……她高兴地在哭?
刘云却一边嗷嗷大叫地跳开然后跑到卫生间去了。
真的哭了?
泉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果然有点湿。
她扭头去看,然后起眉头来。
这是……
血。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刘云才垂头丧气地回来。她看见泉源肩膀上的血迹时泉源几乎觉得自己可以听见她沮丧的嗷呜的声音了。
泉源想起刘云送自己去医院的那天流过鼻血,后来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也流过。“你鼻子小时候撞过吗?”
“……可能吧。”
可能是什么。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泉源觉得刘云是在隐瞒什么。她自己是非常讨厌医院的人,所以下意识就觉得刘云大概是讳疾忌医。于是认真问:“有没有不舒服?你好像总是……”
泉源因为经常担当那种照顾人或者领导人的角色,又喜欢皱眉,所以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显得十分严厉。
但她又长得确实漂亮。
也许是因为自身气质的缘故,那张脸孔本来所带有的古典美感中柔弱纤细的部分被隐藏了起来,五官看起来十分立体,给人雕刻而出的俊雅中性的感觉。
所以她认真严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凌厉。
又禁欲。
又性感。
被这样的泉源盯着,刘云觉得鼻子里又产生了那种痒痒的感觉。她忙撇开视线:“没什么没什么我很正常啦可能是鼻粘膜脆弱什么的……”
她这样,泉源更加觉得她古怪。
“真的?”
“嗯嗯而且最近天气干燥火气太旺像我这样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流点鼻血再正常不过嗷嗷嗷女王大人放过我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泉源还没有领会刘云的意思,刘云却一边说话一边又把头仰了起来。
……难道又?
泉源一手扶着刘云的后脑一手撑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摆正。果然鼻血又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不要仰头。”
“呜呜呜……”刘云不敢张口,于是呼噜呼噜地对泉源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科学啊!
虽然总是老总老总地叫泉源,但是从来没有觉得泉源会有这种霸道总裁blablabla的感觉……就是个把自己的头抬起来的动作,但是瞬间觉得腿软好像给她跪……
一定是因为最近天干物燥而自己又是个气血方刚的大龄未婚女青年的缘故。
刘云又捏着鼻子跑去卫生间。
哗哗水声中她的声音传来:“你先换个衣服吧,衣柜里衣服你自己找。”
泉源却已经跟她进了卫生间,就站在她身后:“按着鼻梁就行了,等会儿再低头。”
“嗷呜老总你出去!”
“……好吧。”虽然有点担心她,但还能嗷呜嗷呜地卖萌就说明没问题吧。
泉源走到外面拿了餐巾纸擦地上的血,一边想天气干燥的问题。但最近总是下雨啊。刘云每天还发短信提醒泉源按时吃饭喝水,难道她只喜欢口头说,自己却不会那样做吗。泉源自己也是大龄单身女青年,但并没有像她这样动不动就流鼻血。正好她要体检,让她体检时对医生说说好好检查一下比较好。就算真的是鼻粘膜脆弱也可以试试有没有办法修复之类的……但她刚才不停顾左右而言他,会不会也十分讨厌医院?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阳奉阴违。泉源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华蓉就经常为这个忧心不已。华蓉说的没错,身体上任何微小的警示都应该提起重视。上次感冒最开始也没什么,但后来直接昏到了医院里,事后华蓉气急败坏地问过她万一自己晕死在外面或者烧成肺炎之类的怎么办。可是泉源是真的讨厌医院……下次说不定还会这样干,最多早点买药不会像上次那样觉得自己熬不住了才跑去买药。刘云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换己及人地想一想这种不喜欢看医生的毛病确实很让人咬牙切齿。但是如果劝刘云的话刘云一定会说你自己也是这样吧……反正发生在泉源身上的话,为了不去医院泉源自己会这样说的……可是两个人如果在一起总不能彼此姑息这种坏习惯……
还是改一改好。
还是改一改吧……
刘云出来时就看见泉源皱着眉头在发呆,似乎纠结着什么东西显得左右为难,看起来非常苦恼。
“老总。”
泉源抬头。
“我陪你去医院。”她用一种做了重大决定的郑重语气说道,“我以后也会尽量……”
“啊?以后什么?”刘云并不知道泉源心里来来回回的自我斗争,只是看泉源严肃的样子于是不由自主地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只要不是不准我追你,你说什么都好。”
泉源也回过神来,有点懊恼地抿了抿嘴唇:“……我是说我陪你去体检。”
虽然不知道泉源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但是泉源的样子让刘云的心里痒痒起来。
她舒了一口气。
对嘛,这种呆萌感才是泉小源没错!
——刚才那种霸道总裁什么的一定是错觉。
第六十一章
刘云的租屋就在大街拐弯不远的居民小区里,两人慢慢地走,一会儿就到了。刘云还没有趁机表达完对华蓉的羡慕嫉妒恨,走进家门时仍旧保持着气鼓鼓的神情。泉源低头换她准备好的拖鞋,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刘云盯着自己。
鼓着脸,满怀期待的样子。
“……?”
刘云没动,瞪大眼睛。
泉源实在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好问:“怎么了?”
刘云一下子泄气了:“老总你为什么不戳!”
“……什么?”
“这样啊!戳脸嘛!”她又鼓起脸,用自己的手指做了个戳的动作,然后面颊像是被戳破一样瘪了下去。
泉源失笑:“这是什么习俗。”
“表现亲密。我这么可爱的脸在面前老总你都不戳,我很不开心啊。”
泉源觉得刘云今天尤其跳跶,卖萌卖得都停不下来了,只好伸手在她重新鼓起来的脸上戳了一下。刘云配合地发出噗的声音,然后精神振奋地拍拍手:“好啦,郁闷一扫而空~”
泉源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只好转头打量室内。
刘云的租屋并不大,不过却很整齐干净。
不过对于像刘云这样的人来说似乎有点过于整齐干净了。
泉源总觉得刘云虽然不至于是个邋遢的人,但家里也应该乱糟糟。
——堆满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东西,跳脱又舒适,稍显凌乱却井井有条。
她觉得刘云的住处应该这样才正常。
但展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尘不染——甚至算得上空洞的房间。一张床。一只衣柜。一架书。一个矮桌两条小凳。就只有这样了。算得上装饰物的甚至只有桌子上放的一只枫树图案的大肚陶瓷水杯。
刘云换好鞋抬头看见泉源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弯起嘴角。
就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泉源看起来似乎是个成熟而克制的人,但其实心里想的事情马上就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刘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哇老总喜欢我的杯子吗?送给你没关系请天天跟我间接接吻!”
泉源有点无可奈何,把扑过来作势要亲的刘云推开:“我只是以为你至少会养一点盆栽。”
“最开始不太方便,后来就习惯了。我之前经常搬家嘛。”
她没有说为什么经常搬家,泉源也就没有问。
“而且我很穷的,独自生活很吃力啊。”
“怎么不跟你的堂妹一起住?”也在附近上班,两个人合租刚好。
“受不了她,住一起会被她传染变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泉源觉得刘云回答得有点敷衍。
“之前麻烦她,还没有去跟她道谢。”
刘云又鼓起脸:“之前英雄救美的是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要继续鼓脸,声音瓮声瓮气。
泉源笑了。
她伸手在刘云面颊上戳了一下:“好,只谢你。”
刘云立马又开始得瑟:“以身相许啊老总来嘛来嘛~”
泉源没有理会她的见缝插针:“不是请我来吃早饭吗?”
刘云瞬时立正站好。
“马上去做!”
刘云的租房十分袖珍,是标准的单身公寓模式,不过厨浴卫俱全。厨房与卧式只隔了一道玻璃墙。
泉源就在墙的这边看墙那边的刘云在厨房里忙碌。
刘云的厨房也很简陋,一个电磁炉,一个不粘炒锅,一只电饭煲与一台简易烤箱就是全部了。泉源看她在里面叮叮当当运手如飞,不多久一种糕点的甜香就逸散出来。
好像有点熟悉。
贺晨曦也会神情快乐地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然后把成品塞在泉源嘴里说阿源快来帮我尝尝。
其实泉源很少尝出太大差别。
这样说也不对。
她的味蕾能够体会出来味道上各种细小微妙的不同,但是她的大脑不能帮她分辨哪一种算好吃,哪一种是不好吃。
不过因为是贺晨曦做出来的东西,她会在贺晨曦要求帮忙尝尝的时候说这个额外添了红酒,那个加了薄荷……贺晨曦就会心满意足。
——嗯嗯!全对!阿源这些是我研究出来的独家秘方哦!
其实泉源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她只是说了配料出来。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就像贺晨曦做出来的东西她都会认真品尝,她只要把那些东西吃下去贺晨曦就会觉得高兴。
对于喜欢厨艺的人来说,自己做出的食品被别人认真对待,就会感到很高兴了吧。
这种心情泉源理解。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很多她难以理解的东西。
比如她虽然能够想象贺晨曦对待自己做出的食品像是泉源对待自己写出的程序一样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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