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温差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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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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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时期的恋情那样青涩而纯粹。没有表白与宣誓,少年的男女带着忐忑与羞涩站在一起,别人就能够猜测出维系两个人的是一种纯真无垢的爱情。

    时至今日,泉源在回忆起那段恋情的时候仍会觉得不可思议。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赫哲吸引,但却不明白赫哲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当年的泉源就更加不明白。

    她越是迷恋赫哲的温柔,就越是感到自卑与不安。

    然后就是那一天,泉源在门口听到弟弟与朋友们说自己的坏话,她阴沉着脸,本想直接退开,但却忽然听见了赫哲的声音。

    赫哲说:好了,快吃饭了,出去吧。

    泉源觉得自己像是吞下芥末一样,整个头脑开始抽痛起来。

    赫哲一直在里面,却并没有阻止别人嘲笑泉源。

    接着,泉源的弟弟陈瑜说道:你干嘛要跟她处朋友?她根本不配。

    赫哲没有说话。里面传来了笑声。

    泉源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逃离。她是在那个时候知道母亲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因为被自己喜欢甚至深爱的人鄙夷的感觉令人如此绝望。

    “姐,当时哲哥戴着耳机在里面打游戏,他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陈瑜是来道歉,却把为赫哲解释的意愿表现得这么明显……

    泉源有点无可奈何。继母是那么聪明的女人,但弟弟却并没有学到她的处世技巧。

    “我知道。我没有生他的气,这件事我们早就说开了。”

    泉源大学的时候遇到一些事情,是赫哲帮忙解决的,那个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解开误会,甚至还复合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只是感情这种事也许经不起琢磨,那时候的泉源对赫哲已经没有过去的感觉了。

    “但哲哥他还喜欢你。”

    泉源叹了口气。

    “我知道。”

    “那你还……”

    泉源知道陈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亲疏关系的差别。显然对于陈瑜来说赫哲要比姐姐亲近得多,在他心里多半认为赫哲还肯喜欢泉源对泉源来说应该是一件幸运的好事。

    她不想继续跟陈瑜交谈下去了。如果是平常她大概还会容忍,但今天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精力。

    她看着弟弟:“你来是为了谴责我不喜欢他?”

    陈瑜尴尬地闭了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觉得可惜……如果你们结婚,哲哥一定会照顾好你。”

    泉源知道跟陈瑜是讲不清楚的,于是只是笑了笑:“他值得更好。”

    陈瑜也回味过来了,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不好,爸妈都经常要我向你学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跟哲哥是因为误会分开实在太可惜。还有那以后你就搬出去住了,爸也很想你搬回来。”

    “我自己在外面过得很好。”

    “哦……”陈瑜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顺风顺水长大,人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挫折,就连做错了事情也有母亲帮忙善后。今晚追出来向泉源道歉几乎让他虚脱。

    泉源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男孩子总是要比女孩成熟得晚,他刚刚考上大学不久,虽然也算是成年了,但为人处世处处透着孩子气。泉源突然就有点罪恶感。自己跟一个小男孩计较什么呢?更何况她也觉得自己过去有对不起弟弟的地方。因为她自己的童年遭遇了许多不幸,因此也知道孩子眼里的世界跟大人眼里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有一些大人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很能对孩子造成一生影响。她看见陈瑜,就会想起幼小时候走路还跌跌撞撞的陈瑜扑过来要自己抱,却被自己推开,然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

    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都是需要双向付出的,亲情也是这样。她在最初拒绝了一个孩子的善意,那就不该抱怨这个在思考时不顾虑自己的感受。

    泉源伸出手拍了拍陈瑜的头:“我明白,谢谢你。”

    陈瑜怔愣住。在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跟姐姐这样亲密。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又如此真实,陈瑜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他摸摸自己的头发:“……我送你去乘地铁。”

    泉源的神情柔和下来:“好。”
第四十九章
    泉源把父亲扶到他惯常的座位坐好又折回去关上门;然后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好的感觉了。

    父女两个真的很少坐下来说话,这时候连闲话家常都想不到内容。

    泉源的伯父几分钟以后拿了一壶文旦蜜茶进来,父女两个还是干巴巴坐着对视的状态。

    大伯说:“你要讲话就快点讲,小赫那边电话已经打过了;半个小时就过来。你不快点讲完还要客人等你。”

    陈毓清说:“小辈坐着等一下又怎么样?”

    大伯说:“你这么不讲道理,没有一个小辈喜欢你。人家不愿意来你也要生气?”

    陈毓清有点不高兴了:“我看在他父亲面子上才叫他。”

    大伯说:“好了哝;乱发脾气。本来是你自己骨头没长好;还跑去医院跟医生吵,脸皮要不要的?”

    “我们讲小辈尊重长辈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到别的事情上。再说我也没有跟医生吵;我只是问他我为什么不能拆石膏。”

    “我从小葛那里都知道了;小葛说你跑去骨科砸场;人家没办法把他叫过去救场的。”

    小葛就是之前送泉源父亲回来的医生。他的祖家好几代是陈家的族医;到现在他也继承了祖辈的中医家学,陈家人有什么病痛都会先把他找来咨询一番。

    陈毓清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家族事业上,终于遇见了泉源的母亲,在情感上开窍的时候已经将近而立之年了。两个人交往了几年,当泉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降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如今泉源二十八岁,陈毓清已经虚龄七十,多少也有点人老倔强,顽童习气的感觉。这种性格上的改变在大他几岁的老哥哥面前更加明显。

    反正泉源以前是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的。听说父亲从年轻时就十分成熟稳重,就连他神情最为温柔的时候,也能够从他因为总是皱眉而留下纹路的眉间看见他的坚毅与他时时肩负的责任。——那显露的又不是重担所带来的疲惫,而是一种不留情面的杀伐果断。

    泉源的父亲陈毓清是个很容易就能够令人服从的人,与此相衬的就是他对别人强烈的控制欲。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这样的父亲在大伯面前耍赖吵闹,甚至赌气不说话,令泉源觉得有些新奇。

    不知道为什么,在父亲叫她回家之后心底隐隐升上的抵触与戒备就那样消融了。这栋宅邸带给她的不快回忆,父女间尴尬的氛围,继母身上若有若无的微妙感觉,父亲也许要跟她谈论的婚嫁问题,等等等等,似乎都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了。

    泉源忽然想到华蓉说的话。

    你父亲也许是生了病不舒服所以想跟女儿撒撒娇。

    泉源想,父亲现在大概就是在向大伯撒娇吧。

    ——心情忽然就柔软下来了。

    父亲已经老了。

    伯父也已经老了。

    而她自己长大了。

    一个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成年人不能总是遇见不喜欢的事情就抵触逃避。

    如果解决不了就试着接受,有许多事情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就比如记忆,就比如这栋房子,就比如无法融洽的父女亲情……

    泉源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放到父亲面前,然后看向大伯。

    大伯说:“你跟你爸爸喝,我不留在这里讨人嫌。送茶过来都讨不到欢喜。”

    泉源父亲不耐烦地敲桌子:“陈瑜呢?我使唤不动他,还要你来送。”

    大伯对泉源说:“你看哝,个老头子在家里越来越烦人了。”

    “陈瑜呢?”

    “跟他妈妈讲讲话,在学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谁想跑来你面前来讨烦心。”

    陈毓清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不要到我面前讨烦心。”

    大伯啧了几声关门出去了。

    “你坐下来,倒杯茶喝。我看你脸色差的很。”

    虽然是数落的语气,但父女之间那种有些僵硬尴尬的氛围已经消退了。泉源知道大伯是猜测到父女两个之间不会有什么好气氛所以才自己端茶过来缓和缓和。平常在家里端茶倒水的事情都是泉源的继母与弟弟在做。倒是有个保姆张阿姨,不过只负责做饭与搞搞大厅会客室一类地方的卫生,再多就是洗被单与窗帘,剩余卧室书房一些私人地方都是继母打扫的。泉源记得第一人继母还在的时候家里有过会跪在地上给女主人洗脚的菲佣,等到父亲跟那个女人离婚了,菲佣也就辞退了。

    泉源的父亲陈毓清早年早年经历过家道败落,那些据说偶尔还会在泉源爷爷身上看见的富贵习性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曾冒头。

    泉源还记得父亲自己洗车子的样子,一转眼父亲已经这样苍老。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一口,然后问:“爸脚上怎么了?”

    “扭了一下,没有多严重。”

    连骨头都伤到了,泉源不太相信父亲只是扭了一下。但她了解父亲的倔强,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耍赖也会含糊过去吧。

    泉源微微地笑了,没有继续追问。

    陈毓清看了女儿一眼,其实心里是高兴女儿询问自己脚伤的事情的,但语气面容仍旧和软不下来。

    他并不太习惯柔软的表情,用时兴的词汇来形容的话,大约就是他天生是个严肃的面瘫吧。

    他说:“倒是你,脸色灰败败的,生活到这个年纪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

    泉源知道这是父亲式的关心,所以并不因他严厉斥责与嘲讽的口吻生忤。

    “最近公司有点忙。”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总是让大人为你担心。我叫你大伯去乡下住住疗养疗养他也要记挂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泉源想记挂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一定不仅仅是大伯。之前并未完全消退的温情有从心底升腾起来。

    只是在父亲面前露出柔软撒娇一样的神情会令她羞涩,她也有点生硬地回答:“之后我会注意的。”

    陈毓清嗯了一声:“你也这么大了,也要找个人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活。之前赫哲家里电话打给我,说他前天买了花去你家吃饭,是不是这样?”

    泉源意识到今晚的重头戏大约要开始了,果然是关于自己跟赫哲的问题:她答道:“前天他来过。几个朋友聚聚他也认识,就一起叫来吃饭了。”

    陈毓清的眉间出现几道压痕,他审视着自己女儿的神情,没有从里面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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