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东西,喝着喝着。就会有甜味的。不是因为苦尽甘来,是因为你已经麻木。
舒沫汝转头看着窗外,雨慢慢变小了,潮湿的空气里,有很多身着短裙的漂亮女子撑着各色花伞从窗外经过,她们的表情不同,但却很相似。在这个季节,脸上有些慵懒,却更多的流露出焦急。至于在焦急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舒沫汝听到了按快门的声音,转头看到秦悠带着微笑扬了扬手机,她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慵懒的转动着手里的空杯子。
舒沫汝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一个外国人,看他的相貌,应该是欧洲人,他面对着她,正低头快速画着什么。让舒沫汝在意的是,他好像在画舒沫汝。
秦悠注意到舒沫汝的视线,走过来,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的画作,抬头看舒沫汝,询问舒沫汝的意思。
舒沫汝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着急。那外国人早就注意到舒沫汝们的举动,但是他很认真地画着图,抬头看舒沫汝的时候,对舒沫汝露出一笑,很亲切温和的笑容,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我是joy。”他的声音很衬他的相貌,有磁性,尾音上翘,带着些外国口音的中文。
舒沫汝对他笑着点头,看了一眼悠悠,心里有些明白了,笑容加深,说道:“我是舒沫汝,叫我小沫就好。”
“你的侧脸,能不能再给我看一下,就像刚才那个姿势,我的素描速度还没有很快。”joy一边说着,一边做手势,表情诚恳。
舒沫汝微微笑了笑,雨季里她总是慵懒的,按照刚才的姿势撑起下巴,她看到窗外一个没带伞的女孩焦急地打着电话。过了一两分钟就有一个男孩浑身湿透的骑着车过来,把一把伞递给她。
雨声慢慢变小,她听见女孩骂:“你干嘛不撑伞啊!”
“你说的你湿透了,我着急。。就忘了。”男孩很憨厚,青涩的脸上红了一片,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容灿烂。
莫名的,湿了眼眶。
秦悠站在舒沫汝面前,看着她瞬间露出的忧伤的表情,心里泛起点点酸涩。
面前的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说话不经大脑的白痴女孩了。如今她成熟漂亮,但是秦悠发现自己很怀念,很想念那个舒沫汝,那个没事就爱傻笑的舒沫汝。
第 009 章 牵挂的地方
【第一个叫她悠悠的人。】
joy的恋爱方式很直接。他在走进这家咖啡厅看到秦悠之时,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他在窗口的一个位置坐下,转头开始描她的侧影。她的鼻梁不是挺巧,而是精致,鼻尖有一点肉,显得俏皮可爱。她的下巴从侧面看很瘦很见,没有一丝多余的肉。锁骨很明显,穿着深蓝色的大t恤,白皙修长的手臂靠在吧台上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摆弄手边的玻璃杯。
他知道自己对她感兴趣了,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拿走了桌子上句子很唯美的宣传单。上面有她的手机号。
“如果能在这里相遇,共饮一杯很苦很苦的咖啡,我知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杯咖啡,以及坐在对面的人。”
他回到公寓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他会写的中文不多,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去查的字典。
“我是joy,来自英国的留学生。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可以邀请你出去吃饭吗?”
他发了出去。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第二天他满课,晚上到浮雲的时候,店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秦悠坐上回杭州的车已经快到十二点,但她还是要离开这里,她回头看着身后黑洞洞的楼梯,觉得恶心。
她要离开,就算精疲力竭,她也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她痛恨的家庭,痛恨的城市。
她从来不热爱这里。打从一开始。从初中开始。
这趟回去她是去看望小哲的。那个女人暂且不用理,两年没回去了,小哲肯定会不开心。况且她的生命牵挂在那里,那里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曾经想要热爱的地方。
老家远离城镇,在山沟沟里,她要经过几次转车和半个多小时的步行才能到达家里。从下午一点出发,到傍晚六点才到家里,她走进家门,看到母亲和一个男子坐在桌前亲热的聊天。两人看到她皆是一僵,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笑到一半朝下挂,极丑极丑,将内心的不喜表露无遗。
她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进去,径直上了楼。房子很老,母亲单身带她还要还父亲欠下的债,很不容易。她曾经很疼惜这个早早就满头白发的女人。直到那一天,其实她心里知道,事实并不是母亲告诉她的那样,但是她宁愿被那个“事实”欺骗着。
有的时候,不知道反而是更好的。即使是自我欺骗,长时间的自我催眠,也会让人可悲的活在谎言里,挂着虚假的笑容,说着别人给你准备好的台词,虚假的活着。
“你怎么回来了?”母亲站在门外问,语气生疏。两年前,她独自跑出去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秦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跟面前这个女人交流,她曾经深爱的母亲,被撕破了面具之后,露出了真相的面目之后,她就憎恨她。
那一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肮脏的一幕。
她深爱的母亲在客厅里和一个陌生男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
她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对话。
“那他还回来吗?”男人喘息着问道。
“嗯~~啊。。不回来,畜生东西,老娘嫁给他没一天好日子过过,还跟我离婚。要不是我聪明,把所有债务都推说是他欠下的,那些债主跟我要的肯定还要多!”她母亲放肆的**着。
“哼哼,娶了你这骚婆娘,他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给别人养孩子,还臭了名声,躲债躲到外地去,连老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面的她没有听,也没有机会听。她只记得自己冲了进去,一巴掌扇在自己母亲脸上,两个女人打成了一团,互相撕咬。
“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畜生,老娘早就改嫁了!你他娘的还有脸打我?啊!打我??”
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厮打的过程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那陌生男子拎起来丢在地上,痛得她起不来,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听到几个词。
“杂种,小畜生,跟你爸一样的狗屎。”
她跑了出去,半夜翻墙进来拿走了衣物,从此再也没有踏进这户人家一步。
她在杭州没有去处,舒沫汝托关系帮她找到了落脚处,又求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她第一个月拿到工资就给舒沫汝买了一双昂贵的高跟鞋,是她工资的三分之二。舒沫汝打电话过来骂她,大声的吼,这么贵的鞋买给她做什么啊,浪费钱。她只是笑,最后,却是舒沫汝哭得泣不成声。
“悠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秦悠在电话这头,眼泪涌出来,却是大声的笑,说:“姐,你变了,以前要是很关心,会很直接的说出来,现在这么别扭,当着面只会傻笑和说无聊的话,转身走了以后就打电话过来关心。到底在怕什么?”
舒沫汝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鼻音大笑:“哈哈哈,我啊,就是个神经病。”
“那很好啊,我也是啊。”
“这说明啊,我们是亲姐妹!我暑假回去就去找你!记得请我吃饭啊。”舒沫汝哑着声音笑起来。
秦悠咬了咬嘴唇,努力把颤抖的声线压下去:“好啊。”
“嘎嘎,暑假回去,我肯定胖十斤!”舒沫汝可怜巴巴地说。
“我也会胖的。”秦悠扬起嘴角安慰。
“那说好咯,不许瘦下来哦。”舒沫汝狡猾的笑。
秦悠一愣,看向窗外,眼球里的泪花没有擦掉,阳光闪烁着好看的颜色。
“好。”
舒沫汝是第一个叫她悠悠的人,虽然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第 010 章 舒沫汝和秦悠
【曾经的你,曾经的我。】
初一遇到舒沫汝的时候,秦悠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孩被保护的很好。舒沫汝声音有些孩子气,说话更是软绵绵的,但是话语内容却很拽。看得出家里很宠爱她,她这样坦率开朗的女孩,笑容甜美清纯,肯定很招她父母喜爱。她常常看到舒沫汝的父母不停地给她送吃的东西来。
舒沫汝总是很爽快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抓一把塞到她手里,笑的直露出上牙龈。她有酒窝,但是太瘦,笑起来太放肆,酒窝成了缝。现在再遇到她同样看不见酒窝,但是也看不到夸张的笑容,只有长时间的忧愁和伤感。
这六年,她过的同样不好。但从来不在她面前哭诉,这个部分不属于她,是属于顾筱桉的。说给她听的时候,都是舒沫汝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微笑着把事情告诉她。
秦悠埋怨过她,为什么告诉顾筱桉,不告诉她。舒沫汝笑着说,还不是怕你骂我。也怕你担心,你过得不好。
明明自己,也从来不跟她提起自己的事情,她却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内心,永远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发。
初一的时候,是父亲和母亲正式离婚的时候。虽然他们早就分居很多年了,从她有记忆开始,父母就在不停的争吵,直到父亲很少回家,后来几年都见不到一次。年幼的她以为是父亲不要她了。母亲常常坐在她面前哭,告诉她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
她心疼母亲,考上了这个昂贵的初中,她会在寒暑假找工作,但是她太小,只能做一些零碎的兼职,赚不了多少钱。
她便总是一个人抬头看着天空,想要像云朵一样随风来去,没有束缚,只有自由。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遇到了舒沫汝。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的时候,舒沫汝慢慢走到她身边,歪着头对着她笑。
她叫自己:“嘿,秦悠,我叫你悠悠好不好?”
舒沫汝长得很好看,白净清秀,五官秀丽,眼睛很大很明亮,鼻梁很挺,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但是她自己却丝毫不觉得,总是摆出各种夸张地表情扭曲了一张脸还浑然不觉。只会不停地逗她笑,每次看到秦悠脸上的笑容,舒沫汝会笑的很满足。她印象里,舒沫汝永远在傻笑,总是不停地唠叨着唠叨那儿,就像是她的亲姐姐。
但是秦悠看到过,在半夜里,大家都睡了的时候,这个女孩独自靠坐在墙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默默地流泪。
她披散了头发,脖颈向上扬起微妙的弧度,露出她尖尖的下巴。她在轻声的抽泣,用手捂着嘴巴。
秦悠爬过去,惊动了她。她笑着凑到她耳边说:“我以为你们都睡了。”
秦悠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坐到她身边,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