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便一直待在慕王府,这毒定是在府里中的,那么下毒之人会是谁呢?
她只是一个郡主,与权利继承无关,小孩子一个,就算无意冒犯了谁,对方也不至于下此毒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上一辈的恩怨殃及了她这条池鱼。
娘亲啊娘亲,您到底得罪了谁啊?
“哎……”小语重重叹了口气。
瘦小的背影在夜幕下显得特别孤独,楚戈心下一动,悄悄来到树下,抬头对树上的人道:“凤姑娘不必太过忧虑,顾先生定会想尽办法研制出解药的。”
对于突然出现的楚戈,小语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啊!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在这里借宿,小语的态度比起以前柔和了不少。
小语只转身看了楚戈一眼,又接着望向在夜色下连绵起伏的优雅弧线。
“楚戈,你觉得我可怜吗?”
“可怜?不,是那些人太可恨!”从小就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这种被当成异类的感觉楚戈深有体会。
小语颓然道:“那些人?哼,我连那些人是谁都不知道!”
迷茫,无助,这些感觉他也曾有过!而且他知道,这个时候最没用的就是安慰。
“还记得我手臂上的伤吗?”
小语忆起上次看到的伤口,问道:“就是被我的银针扎到的那个?现在想秋后算账可不作数了。”
一点都不让自己吃亏的样子,差点把楚戈逗笑:“受你几针是我活该,我想说的是,你上次看到的黑色不是药汁的颜色,而是我伤口流出的血的颜色。”
人的血不应该都是红色的吗?怎么会是黑色?
小语一个旋身,轻巧落到楚戈面前:“可不是我下的毒,我从来不使毒的!”
紧张的模样甚是可爱,明亮的双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却叫人不敢直视。
楚戈转过身:“我的血液就是这种颜色的。”
一个正常人的血液怎么可能是黑色的?难道也是中毒?那要多大剂量的毒药才能使人全身的血液换了颜色?再说一个人中毒如此之深,怎么还活的下来?
“也是被人下毒吗?是谁这么狠心?”
“不,”楚戈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我小时因对五彩晶石产生好奇之心,便想去忘忧之巅一探究竟,却不慎落入忘忧山下的万毒池,命是被救回来了,却落下了这一身毒,任何活物都触摸不得,所有人都躲着我,拿我当恶魔看,而我确实就像个恶魔般,接触过我皮肤的人都活不了,包括我的母亲……”
虽然他的背挺的笔直,小语仍能觉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恐惧。难怪他要把自己装进壳子里,这些年他经受的是怎样的折磨!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背:“别怕,还有我陪着你呢,咱俩可算是同病相怜了。”
小小的手掌,蕴含着大大的力量,一股暖流从背后一直传递到心窝,温暖着他这颗冰冷的心。
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边胸膛,感觉到藏在那里面的心又开始跳动。她是上天赐予的,这点不容置疑!
想起前几日刚得的宝贝,小语解下颈间的链子,捧到楚戈跟前:“喏,这就是五彩晶石。”
鸽子蛋大小,被装在一个金丝编成的网兜里,裹在狭小的空间,却掩盖不了它璀璨的光芒,这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直叫月亮也失了颜色。
“这……就是五彩晶石?”跟所有人一样,见到这宝贝之后,楚戈也挪不开眼,五彩的光芒在他墨黑的眼珠子中投射出点点彩色,随后变成满眼的不可思议,“你去过忘忧之巅?”
“没有,这晶石是别人送给我的。”现在有了彩衣,上个山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小语也不是贪心之人,“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取来。”
“不不,你别去!”绝对不能让她也日日承受着噩梦的侵扰!
小语问道:“你真的不要我帮忙?”
“嗯。。。。。。这晶石,是谁送的?”楚戈还记得,他八岁那年,父亲从忘忧之巅取回了一颗子水晶,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药石无灵,最终还是撇下妻儿离开人世。楚戈的母亲因丈夫的早逝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弥留之际紧紧抓着楚戈的手,用儿子身上的毒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在楚戈的心里留下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疤。然而,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五彩子晶石,他父亲却是为了别人而取,他尚未看一眼,晶石已被送到那个人手中!
“这是凌天硕给我的。”
“你说的是当朝五皇子凌天硕?”
“嗯!”
是他?十几年来苦苦寻找的仇人竟然是……难怪当年父亲至死都不肯说,原来逼迫他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不是对五彩晶石很好奇吗?如今摆在他面前了,为何是这种表情?仿佛这晶石跟他有仇似的!小语纳闷,不过转念一想,他那浑身的毒都是因这晶石而来,楚戈恨它也正常。但是这么漂亮的宝物却要遭人恨,真是可惜了。
“你看,这小晶石多给你面子,我戴了这么久都不见它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呢!”
楚戈苦笑:“因为我是个毒人。”
“呃?”小语不解此话之意。
“五彩晶石遇见毒物便会发光,即使不接触,它也能感应到,毒性越强,其光芒越耀眼。”
原来五彩晶石就是以这种方式提醒着佩戴之人远离毒物,而不是因其自身具有解毒的功效!
本来是想让楚戈开心起来的,谁知事与愿违,小语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话说自己也郁闷的很呢,还可着劲儿地安慰别人,真是多管闲事!
第四十四章 早膳
一夜无梦,这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幸福。最后一缕阳光柔柔地斜进窗子,静静洒在地上,窥视着坐在床上伸着懒腰的少女。
香甜的空气,宁静的山庄,明亮的色彩,这些叫人觉得舒心。
伺候小语的仍是上次那个长相水灵的丫鬟。
“上次那个姐姐给姑娘梳的发髻,奴婢已学会,姑娘可是要梳那种?”
看一遍就记住了?还真是个心灵手巧的。
“好,”小语在妆台前坐下,“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秋儿。”秋儿照着姚叶的手法,仔细顺着小语的青丝。
“为何无忧庄如今的环境不似先前那般?”小语好奇问道。
“姑娘看出来了?”
“嗯。”这么大的变化当然看的出。
秋儿一张巧嘴一说起来就停不住:“这都因姑娘您的一句话,我们庄主便下令将整个山庄都翻新了一遍,您不知道,自从您出现之后,我们庄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庄主他……”
“嗯哼!”楚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话多了未必是好事。”
语气平平的一句话却叫秋儿吓得浑身发抖,瑟缩着退到一旁。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竟叫下人们如此怕他?
小语不满道:“你看你,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楚戈不以为然,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凤语不怕他了。
“好了吗?好了便一起用膳吧?”
小语看看日头,皱着眉问道:“你是说午膳?”
楚戈摇摇头:“是早膳。”
呃,难不成他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啊?
小语冲秋儿招呼道:“快帮我把头发弄好,可不能把你家主子饿坏喽!”
热乎乎的汤包,香喷喷的烧饼,香甜的红枣粥,紫薯,馒头,薏米露……各色餐点摆满整张桌子。
“会不会太丰富了?”小语嘴里这样说着,手已经不客气地伸了出去。
每样都尝了一点,最后将目标锁定为煎包和薏米露。
看着吃的满嘴生香的小语,楚戈也胃口大开,每天都吃的东西今天也嚼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我母亲也喜欢吃煎包和薏米露。”楚戈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小语差点噎住,她能告诉他此事纯属巧合吗?今天选中这两样餐点作早膳纯粹是因为贪图新鲜。
不过厚脸皮是小语的强项,喝了口薏米露便开口安慰道:“至少你与你母亲之间还有回忆,我从小就没见过我母亲,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楚戈暗暗后悔令小语想起伤心事:“你母亲……”
“没事,”小语笑道,“外公说我长的像母亲,我想她的时候就会去照照镜子。”
如此豁然,楚戈自认无法做到。
小语拉过他的手,问道:“你说任何活物接触到你都无法存活,为何我会没事?”
接触到她掌心温热的那一瞬,楚戈条件反射般想将手抽回,却被她紧紧攥住,最后只得投降,天知道他是多么渴望与别人之间的接触,感受除了自身以外的温度!
“这点,我也不清楚,连顾先生也无法解释。”
小语收回手,托住下巴,楚戈心中一阵失落。
“难道是我体内的毒起到了抵御作用?”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回想起以前武侠小说里的内容,小语问道,“你听过以毒攻毒吗?”
“以毒攻毒?”楚戈闻所未闻。
“嗯,”小语照着武侠小说里的原理解释着,“某些没有解药的毒,以另一种剧毒来解,兴许就给解了。来,咱们试试。”
小语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照着指尖便想扎,楚戈连忙伸手阻止:“你这是要做什么?”这法子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就算管用,这分量也总有个讲究,需得顾先生研究过才行。
小语转念一想,将银针递给楚戈:“我怕疼,还是你先来!”
楚戈的目光为难地在小语无邪的脸庞和细小的银针间流连:“我……还是不要了。”
小语却执着举着银针:“拿着!”
“不不。”楚戈拿双手挡着。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疼?”小语开始了激将法。
“嗯……我怕……要不你先试试?”楚戈委婉抵抗着。
“你先来!”
“你先来……”
“还是你先!”
“不,你先……”
就在两人谦虚客气推辞不下之时,闻讯赶来的顾先生一把夺过小语的银针,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岂能如此儿戏!”
本就没想动真格儿的,不扎就不扎,小语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楚戈重重舒了口气,庆幸顾先生来的及时,化解了这场危机。
早膳用的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虽然气姚叶他们瞒着她,但毕竟他们对她还是忠心的,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定又急坏了他们。
想到这里,便起身向楚戈辞行。
楚戈自是舍不得:“这就要走了吗?”
“嗯,”小语笑笑,“反正你也没打算将与你交易之人的信息告诉我,我留下来也无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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