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心欲何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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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心欲何托-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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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妃听李恪的嬷嬷说起近日李恪常在宫里勤于练习书画,便想去看看。杨妃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来到李恪宫里,从窗外向李恪的书房望去,果然,李恪正认真的拿着毛笔在纸上练字。杨妃心中高兴着,儿子真是进益了。
     于是,杨妃轻轻的推开门,只见一张废纸扔到了脚下,她往地上一瞅,见到的是满地的废纸,纸上墨迹斑斑。又听李恪在一旁边写边自语道:“不就是会写几个破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我李恪写的不如你?!”
     杨妃一听这话,已知是为何事,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揉在一起的纸,将它展开来道:“不错,恪儿的字越发遒劲了。”
     李恪见母亲来到,忙放下笔,上前向杨妃问安。
     杨妃将手中的纸放到一旁,拉着李恪坐下,道:“恪儿,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有人擅长书画却未必精于骑射,有人擅于辞工却未必精于棋艺,这并不能说明谁就不如谁啊!只见到人家的短处或是只见到长处,都是不可取的。”
     “母妃,您说的恪儿都懂,可为什么绮妍姐姐她就是喜欢会书画的!”李恪鼓着嘴说道。
     杨妃看着儿子还是那样死心眼,不禁微叹了口气,“古语说的好‘成人之美,君子贵焉’,绮妍她已为人妇,况且他们是郎才女貌,你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答应母妃,好好读书,多替你父皇分忧。”
     李恪虽然只得点点头,但内心是万分的不舍。
     常山公主看绮妍已嫁了别人,故意旧事重提,请求太宗下旨赐婚,成全了她和君羡。太宗思前想后,还是犹豫,难以决定。谁料常山公主一时冲动,说了些粗话指责绮妍,又说出了当时曾甩过绮妍一耳光的事情。太宗听后为之震惊,没想到他一直看着长大的女儿竟会做出这样与悍妇无异的事来。后来静下心细想,常山公主自幼丧母,缺乏关爱,虽有长孙皇后抚养,但皇后多病,甚少教育她如何为人处世,想来女儿如今变成这样,做父亲的也有责任。念及女儿一片痴心,多年来,他看在眼里,他何尝不想女儿幸福呢?
     于是,太宗心里有了一番打算,为了女儿将来生活得幸福,他命人去召了绮妍入宫。
     绮妍见过太宗,先是听太宗问了些生活琐事,后又提到太子承乾当初的劣行,太宗心里更加觉得亏待了绮妍。
     “皇上,太子殿下,被禁足多日,也得到了惩戒,皇上您千万不要太责难他了。”
     “绮妍,朕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朕呢?反而一走了之,难道你怕朕偏袒太子?”
     “皇上,您误会了,绮妍不敢瞒皇上——”
     于是,绮妍将当初皇后临终时对皇后的许诺一一告知了太宗。
     太宗听完,想起过世的长孙皇后,难免一阵伤感。
     “皇后,真是有先见之明,也罢,朕也不想再追究了,希望承乾这回真的能够痛改前非,不要辜负了皇后的一番苦心哪!”
     “皇上,太子聪慧过人,只是少不更事,好好教导会是一个可造之君,您千万别因为绮妍的事对太子心存偏见,其实绮妍离京并不是因为太子。”
     “是因为常山?”太宗想起常山公主打了绮妍一巴掌的事情,“朕也略有所知,常山这孩子太任性!”
     “不,不怪公主,是绮妍,只是绮妍想暂时离开一下而已。”绮妍解释道。
     太宗见绮妍如此深明大义,心胸宽广,更加觉得对她不住,叹了口气道:“绮妍哪,朕看着你平安归来又觅得佳婿,真是为你高兴,你放心,朕会好好重用你的相公。”
     “谢皇上。”绮妍微微屈膝拜谢道。
     太宗默默的看着绮妍点点头,心想着该如何跟她提常山的事情,他相信没有人比绮妍更适合帮他了却这桩心愿了。为了女儿,其实天下的父亲心情都是一样的。即使贵为九五之尊,高高在上,也避免不了人世间最感人的亲情。
     太宗踱着步子,想了一会儿。
     “皇上,您有话要对绮妍说?”
     太宗停下脚步,这个女子不仅聪慧,更加难得她善解人意,自己那任性的女儿如何能比得上?可是好歹是自己的骨肉,爱女之心父母皆有。
     “绮妍哪,这几日常山一直求朕将她赐婚于君羡,她虽然平日刁蛮泼辣,可绝无半点恶意,这点朕是清楚的。”
     “我知道,常山公主是个好姑娘。”绮妍老早就看出来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失一颗善良的心,不然绮妍也不会一再对她忍让和迁就。
     太宗点点头,接着道:“她对君羡的一片痴心,你也看到了,所以朕想不如就成全了她,你看呢?”
     绮妍此时已听出了太宗的意思,太宗本贵为天子,大可以一道圣旨赐婚了事,但他的英明就在他非常了解君羡的个性,若是强逼,恐怕会引起反效果,影响君臣之情不说,更加坏了女儿的幸福。可如果能够让绮妍促成此事,就不同了。君羡与绮妍曾经相知相惜,绮妍的话,君羡一定会听。再说凭绮妍的智慧,太宗坚信只要她愿意,她就有办法让君羡心甘情愿接受常山公主。
     “朕看你跟君羡熟惯些,不如你辛苦一下,替朕也替常山去跟他说说看。”
     太宗果然说出了要绮妍去做这个媒。的确,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了。但太宗千想万算,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就是绮妍对君羡的了解程度。既然他们相知,绮妍又岂会不知道君羡心里的想法呢?他不会想得到君羡和绮妍彼此都是只会为对方设想的人。他们不只是相知啊!
     爱,就是只要看着对方幸福。
     “此乃终身大事,依绮妍看还是让李将军自己拿主意吧。”
     “绮妍,朕知道你与君羡曾有一段情缘,朕当初也是有心成全,可惜你们注定无缘啊,如今你已嫁得如意郎君,朕向来是疼惜你的,也说过会重用颜合伍,如果你还是觉得为难,朕就当从未提过,常山的婚事就由她去吧。”太宗重重的长叹一声,“可怜她自幼丧母,朕整日忙于国事,很少照顾她,都是朕的错哪!”
     绮妍想了想,道:“皇上误会了,绮妍与李将军就算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既然皇上说了,那绮妍就尽力一试,如果绮妍说服不了李将军,还请皇上恕罪。”
     太宗一听,立即高兴道:“好!绮妍,只要你愿一试,不管成功与否,朕都会谢谢你,这样吧,不论结果,朕答应你,只要你尽了力,朕就满足你一个心愿。”
     “是不是不管什么心愿,皇上都会答应绮妍呢?”绮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当然!”太宗满口答应着。“你只管尽力便是。”
     绮妍看得出常山公主真的很爱君羡,君羡也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或许他们可以相伴一生。至少比起自己,常山公主不会让君羡疲惫。为了她,君羡以前已经太辛苦了。但愿一切都会好,一切都能如预期的那样,就算到时自己退回到认识君羡以前的日子。
     一时太宗叫人去翰林院召来颜合伍,想留他们夫妇二人一同用膳。绮妍婉拒,与颜合伍拜谢了太宗。
     郑山与君羡刚刚入宫来,远远看见颜合伍夫妇从太宗书房里出来。君羡欲绕道避开,却听郑山已抢先高叫了一声道:“绮妍小姐!”
     君羡只得停住脚步,称呼道:“颜大人、颜夫人。”
     颜合伍还礼道:“李将军,你也进宫来啊。”
     郑山走上前笑嘻嘻地对颜合伍道:“颜大人,听说您字写得不错,我正想请教,走,咱们到那边去说。”
     语毕,不等颜合伍答应,就已将他拉扯走,一边还向君羡递着眼色。
     绮妍低着头,她应该跟颜合伍一起走才对,而不是留在这里,她如今是“有夫之妇”啊!何况她已答应了常山公主不再见他的,也跟太宗说了他们之间已成过去,为什么她心里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君羡,好想和你在一起呢?
     “郑山他还是老样子,你别见怪。”君羡略笑道。
     “是啊,真的一点没变。”其实绮妍想说的是她自己。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他对你好吗?”君羡声音稍沉,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她好不好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毕竟守在她身边,能给予她幸福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我很好。”绮妍压低着声音说。
     “那就好。”他感到很宽慰。
     绮妍想起刚刚答应太宗的事情,抖了抖嘴唇正要开口时,抬头碰见君羡那清澈又深沉的目光,绮妍半张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要怎么开口劝他去娶常山公主呢?
     这时,高阳公主去给太宗请安路过,看见了君羡与绮妍二人单独在树下说话,她没有走过去,悄悄的从另一旁走了。谁知没走多几步,就看见郑山扯着颜合伍的衣袖。
     二人看高阳公主来了,便躬身行礼。
     高阳公主一猜,就想到是郑山有意支开颜合伍,好让绮妍与君羡单独说话的。
     “郑副将,我正有事找颜大人,你……”
     郑山立即会意,笑道:“那卑职就先退下了。”
     颜合伍看郑山要走,忙叫住道:“郑副将不是说要学书法么?”
     郑山挠挠了头,嘿嘿地道:“还是改天在学吧。”要他拿刀拿枪还行,让他拿笔,比要了他的命还难。还是快点溜之大吉。
     高阳公主望着颜合伍,他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放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跟别的男子在一起,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公主,您找我有事?”颜合伍见郑山已走,转向高阳公主道。
     “嗯,”高阳公主点点头,“我想向颜大人请教关于书法的起源问题。”
     于是,他们就近找了个凉亭稍坐。
     却说绮妍欲语还休,君羡似乎察觉到绮妍心里藏着事,便说道:“绮妍,怎么了你?”
     绮妍双手渐握渐紧,胸口一阵发闷,“我……”刚吐出一个字,却已连喘了好几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君羡慌忙扶住她,叫道:“绮妍!绮妍!绮妍!”
     绮妍望着君羡,一时接不上气,忽然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倒在了君羡怀里。
     君羡抱住她,感觉到她体内一股寒气正往上冲。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君羡抱起绮妍,往太医院奔去。
     太医为绮妍诊了诊脉,说是没有大碍,君羡才松了口气。但见绮妍依旧昏迷不醒,心中不安。
     太医看到君羡双眉深锁,便说道:“李将军,不用过分担心,绮妍小姐昏迷只是寒气郁结体内所致,她之前应该是感染过严重的风寒,体虚气弱,老夫开张方子,调理一下即可。”
     说完,太医将已开好的方子递给君羡。
     君羡道了谢,收好药方。
     “不过——”太医面有难色道。
     “不过什么?”君羡立即问道,该不会绮妍的身体还有什么状况。
     “李将军,别紧张,”太医先稳定了下君羡的情绪,“老夫是说药方只能治她的身体,至于绮妍小姐心中的郁结是心病,得靠她自己解开,否则……”
     太医没有往下说去,因为他也无法预料那样的后果会是什么。太医望了绮妍一眼,摇头叹着气,走出了太医院。他是不明白一个出身富贵,貌美如花,绝代风华的女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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