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奉皇命,捉拿要犯!”房遗爱指着颜合伍道,“来人,把钦命要犯许仁给我拿下,脱去他的官服!”
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上前去,刚已把手伸向颜合伍,绮妍立即走来喝住道:“住手!”
侍卫们撇头望着她,有看了看房遗爱,正不知该听谁的好。一个是皇上御封的“贞观贤女”,一个是皇上钦点的女婿,两个都不是简单好得罪的人物。
“你们还等什么!圣旨在此,谁敢不从!”房遗爱怒斥着侍卫。
搬出了圣旨,这下唬的侍卫们忙听命,脱去了颜合伍的官服,并在他手上、脚上分别上了镣铐。
“房遗爱,你枉为人!”绮妍愤怒的看着房遗爱,他的语气是如此冰冷,手腕是那样狠绝,没有丝毫的人情味可讲。
房遗爱盯着绮妍,将脸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是你逼我的!”
说完,房遗爱带着侍卫们连同颜合伍一起出了茂升山庄。
绮妍手指发颤,刚要追去,徐显拦住道:“妍儿,你要去哪?”
“进宫面圣!”绮妍咬了一下嘴唇,目光直刺着房遗爱离去的方向。
太宗一早上朝,便向众臣说了清早房遗爱进宫请旨缉拿要犯许仁之事。有的大臣趁机奉承太宗,顺着圣意奏请要将要犯执行斩立决,有的老臣们默立一旁,有的则恳请太宗三思而行。
“驸马都尉房遗爱到——”殿外的一声传来,使得太极殿内立即变得安静下来。文武大臣们都不约而同地往同一个方向看去。他们都想知道,太宗通缉了二十年的钦命要犯究竟是个什么样。当年叱诧风云的窦建德会有个什么样的外孙。
不一会儿,房遗爱进殿来向太宗复旨,身后的两名侍卫押着“要犯”紧跟在后。
房遗爱先跪拜太宗道:“启禀皇上,臣幸不辱命,现将要犯许仁带到,听候皇上发落。”
太宗点头满意的笑道:“好!好!好!朕一定会重重的嘉奖你的,你且暂退一旁,朕要亲自看看窦建德的外孙是个什么人物。”
房遗爱应了声,起身待立在侧。
太宗这才将目光移向殿下跪着的“要犯”身上,定睛一看,顿时震动。众臣也都傻了眼,猜不到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要犯”竟然是他欣赏有加,破格提拔的翰林院供奉。
房遗爱早猜到太宗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不慌不忙的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拿来解释道:“皇上,颜合伍便是许仁,许仁就是颜合伍,所谓颜合伍乃是个化名,颜是通言语的‘言’,伍是通午时的‘午’,言合午即一个许字。”
“可这也并不足以说明颜合伍就是许仁哪!”魏征说道。
“遗爱,他可是绮妍的丈夫,你的亲妹夫啊!”房玄龄看着自己的儿子,感到有些痛心,不管这人是不是什么钦命要犯。
房遗爱并不理会父亲的话,面向太宗道:“皇上,法不容情,为人臣子首先应尽忠国家,而许仁他身为要犯,竟敢在天子脚下充任要职,将我大唐国法视若无睹,罪上加罪!还请皇上圣裁。”
“皇上——”绮妍跨进殿来,跪于堂下。
“绮妍?”太宗看见她来到先是一愣,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道:“绮妍,朕问你,你的丈夫颜合伍是不是朝廷捉拿的要犯许仁?”
绮妍抬头正迎着太宗质问的目光,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一方面她知道太宗一向怜惜她,她无法昧着良心对太宗撒谎。另一方面,如果她吐露实情,那么将会把许仁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颜合伍看出绮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索性坦白了一切道:“请皇上不要为难绮妍了,没错,我就是许仁。此事跟绮妍无关,她并不知情。”
房遗爱听到许仁的坦白,立即抓紧向太宗奏道:“皇上,许仁已经当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臣的表妹绮妍并不知内情,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不——合伍的身份绮妍早已得知,一切都是绮妍安排的。”绮妍大声说道。
太宗听的是两腮鼓起,发怒道:“这么说,你明知他是要犯,却还嫁他为妻,并且公然引朕对他加官进爵,好个徐绮妍,枉朕对你疼爱有加,百般恩宠,你竟然愚弄朕,无视国法,你太令朕失望了,来人哪——”
李恪见情形不妙,太宗要大发龙威了,忙扑到堂前跪道:“父皇息怒啊,绮妍姐姐只是想救人而已,绝对没有愚弄父皇您的意思,父皇开恩!”
说着,便连连向太宗磕头求情。
“皇上,许仁的罪由许仁一人承担,绮妍小姐是好心想帮忙,才招致祸患,其实她并非是我的妻子,我们只是图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许仁希望说出所有的真相会让绮妍不受他的牵连。
他的话一出口,满朝哗然。
连房玄龄都感到不可思议,问道:“妍儿,他说的可是实情?”
绮妍点点头,将事情经过一一说出来。
“当初我不幸落水,被许公子所救,当我得知他的身世,为了报救命之恩,就决定帮他恢复自由之身。于是我要他与我假扮夫妻,以掩人耳目,然后大张旗鼓的进了长安城,就是为引起轰动,好帮他顺利入朝为官,但我并非存心欺君,只是想向皇上证明许公子并没有谋逆之心,皇上——”
二十六卷 甘冒死君羡进谏 施恩德绮妍获释
绮妍想向太宗为许仁求个请,可是话还未讲完,已被太宗喝住道:“你住口!你包庇窝藏要犯已经罪加一等,自身难保,还企图为他人脱罪,来人!把他们两统统押入天牢,谁都不许求情,否则朕一并处治!押下去!”
“可是父皇——”
李恪仍不死心,刚一张口,只听太宗立即命令下朝,遂转身甩着宽袍长袖而去。
房玄龄回府后,将事情告知了房夫人。房夫人闻得绮妍被打入了天牢,险些昏死过去,正要细问时,只见房遗爱从外面回来。
房玄龄见父母在大厅,便想绕道回房去,可是却听房玄龄叫住他道:“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房遗爱见父亲面色铁青,母亲愁容满面,知道此刻不宜多加争辩,可是被房玄龄这么质问,又不得不转身走进大厅,望着房玄龄反问了一句:“如果事先告诉您,您会同意我这么做吗?”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你还去做?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妹夫啊!”房玄龄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会如此狠心毒辣。
“他不是!他跟妍儿根本就不是夫妻!”他是不会承认这个所谓的“妹夫”!
“好!就算不是,那妍儿呢?她跟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忍心?”房玄龄指责着房遗爱。
“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这么做,许仁的身份一日不被揭穿,妍儿就得继续跟他保留有夫妻之名,我无法容忍别人以‘丈夫’的名义站在妍儿的身边!”房遗爱索性将自己内心掩藏许久的愤怒统统说了出来。
房夫人愕然,“遗爱,你在说什么,难道你……”
房遗爱“噗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
“是的,我喜欢妍儿,从小我就喜欢,可她爹偏偏把她许配给了徐显,直到姨母过世,徐显远在千里之外,所以我立即赶去了妍儿身边,陪着她,安慰她,终于我感动了她,让她肯对我托付终身,原本我们是要一起回长安,禀明二老后就成亲的,可妍儿要求为母守孝,重振扬州徐家,我们便定下了三年之期。为了妍儿,我努力上进,同时也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可是皇上突然暗示要我当驸马,我……”
房遗爱突然止住,没有往下说去。他低了低头,面向地下,似乎是在忏悔一种罪过。
“遗爱,记得当初我就告诉过你,要你自己想清楚了,为父并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娶高阳公主可是你自己的决定啊!”房玄龄不得不提醒他这一点。
“是,娶公主当驸马,对天底下的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也不例外,我也是跟自己作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放下妍儿娶高阳公主,没想到妍儿赶到了长安,她说要跟我远走高飞,我没有答应她,后来她就一个人离开了长安,她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不能失去她!我足足盼了一年,她终于回来了——父亲,母亲,我一定要娶她,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房夫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腿脚突然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泪如雨下,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她能说什么呢?要不是亲耳听见,她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直视若掌上明珠的外甥女,竟曾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重伤过。依着绮妍那种刚烈的性格,岂是个能忍气吞声这么久的人?想必是因为自己这个做姨母的缘故。
房玄龄听了是又气又恼,指着房遗爱道:“所以你就不择手段,不惜将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送上断头台?我房玄龄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房遗爱重重的磕了个响头,然后起身以坚定的口吻道:“请父亲、母亲谅解,遗爱发誓一定要娶到妍儿,否则绝不罢休!”
说毕,掉头而去。
高阳公主站在窗外听到了他们的话,要是在以前,高阳公主还会十分伤心自己的丈夫心全然系在另一个女子身上。然而如今,她心里最担心的却是颜合伍的安危,对房遗爱已经彻底死心和失望。通过这阵子在宫中与颜合伍的相处,她已经不能自拔,深深的把他扎根在灵魂深处了。
太宗为许仁的事正恼着绮妍,退朝后回到寝殿,就大发雷霆,吓得一干宫女、太监纷纷退出了殿外跪候。君羡前来求见,却被那随驾的太监硬生生的堵在了外头。可是任凭那太监好说歹说,君羡执意不肯离去,并且请求那太监替他传个话。
太监已是惊弓之鸟,哪敢入内?反而再三地恳求着君羡高抬贵手,莫要再难为他。
君羡只好跪在殿外等候太宗传唤,任那太监磨破嘴唇的劝说,他依旧如泰山之姿,稳跪不动。
那太监终是倔不过他,一咬唇,转身进殿,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宗身旁,报道:“皇上,李将军一直跪在外头。”
“难怪在朝上不见他动静,原来是在这等着朕呢!哼,你去告诉他,要是想替谁求情,那就免了,朕已经说了不许任何人求情,记住,是任何人!”太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禁加高了语调。
“是!”太监慌忙退出去,将太宗的原话转告给君羡,并劝他回去,别再白费力气。
此时,常山公主经过,看见君羡跪在地上,立即赶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太监将君羡来求见太宗的事说给了常山公主听。只见常山公主扶起君羡,道:“走!我带你进去!”
“公主,这可使不得!皇上还在气头上呢!”太监忙拦住道。
常山公主瞟了太监一眼,对他的话并不理会,并且一用力将他推到了一边去,带着君羡大步走进了寝殿。
“父皇,你为什么要让君羡跪在殿外?”常山公主进来便叫嚷道。在她眼中,君羡胜过一切,不管自己面对的父亲是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太宗闻声转过头正要训斥这无法无天的女儿,只见高阳公主疾步而来。
高阳公主一见到太宗便跪在地上道:“叩见父皇。”
“你可别告诉朕你也是来为他们求情的。”太宗眯着双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