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我带你去吃药,吃了药就没事了。”君羡近乎恐惧的望着绮妍,她的样子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
他不要听,不想听!
“君羡,听我说——”绮妍靠在君羡的胸膛,握住他抖动不安的手,抬眼望着他轮廓清晰的面庞,仿佛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来记住他的容颜,“答应我——你要记住我,千万不可以忘记我。”
君羡默默地含着泪点头。
这一生一世,只要他尚存一息,她都将存在他那里。无法抹灭,不,应该是无法取代。
“时间到了——”绮妍感到眼皮沉重,眼睛好倦,好想睡下,手慢慢的垂落…。。
君羡的手背忽然变得冰冷,身子僵硬着,他感觉到绮妍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膛上,可是却明显变得越来越虚弱。他知道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而他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员道信之前就说过,绮妍所中的奇毒,只有几日的生命。等到毒性漫透全身筋脉,人便会进入最后一次的昏迷。在昏睡中,脉息会逐渐变弱,直到脉象全无,那时人便是真正死亡了。
员道信暂住茂升山庄以来,大多时间总是关在房间里,连饭菜都是由丫鬟送入房内。
季嫱圆心念绮妍安危,不敢去问徐显,怕问了会让徐显更加伤心。自绮妍去了水园后,便没再听到过绮妍的消息。
“道长——”季嫱圆想来问问员道信关于绮妍的病况。
员道信听到敲门声,便打开了房门,“是夫人哪,请进。”
季嫱圆点头示谢,走进房间,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季嫱圆用纱绢轻捂了口鼻,走进了,看见桌上有一小盆鲜血,令她不寒而栗,“道长,您这是。。。。。。”
“夫人莫惊慌,这是从绮妍小姐体内吐出的血,贫道拿来研究,希望可以找出解毒之法。”员道信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季嫱圆收起了纱绢,“那道长可曾想到如何救绮妍?”
“贫道并不肯定,不过。。。。。。”
员道信还未把话讲完,只见丫鬟匆忙来报道:“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是不是大小姐出事了?”季嫱圆心中一紧。
“不是,是吴王殿下他一定要见大小姐,小桃姐在外面挡着呢。”
季嫱圆重重地吐出口气,转而又眉心一拧道:“这可如何是好,相公他又不在家,王爷若是硬闯,那。。。。。。”万一被他发现,绮妍不在庄里,一定又会是一场风雨。
“夫人不要急。”员道信镇定地对丫鬟说道:“你去把王爷带到这里来。”
“是。”丫鬟领命而去。
季嫱圆担忧地看了看员道信,“道长。”
“夫人,贫道心中有数。”
一时,李恪被领了过来,刚进门见到的是员道信与季嫱圆,乃发怒道:“本王是要见王妃,带本王去见王妃!”
“王爷莫气,在王爷去见王妃之前,贫道有几句话想跟王爷说。”
“有话快说。”李恪负手瞟了员道信一眼。
“王妃的毒相信王爷也知道它的厉害,王爷是否真心想救王妃性命?”
“你有办法救她?”李恪上前几步问道。
“那要看王爷肯不肯为王妃不惜以性命为代价。”
“只要能救她,就是要了本王的命又如何?你快说,要本王怎么做?”李恪说着,眼神未曾有一丝闪烁。
那种毫不犹豫,坚定的目光,令季嫱圆为之震动。或许是她以前不曾了解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以前只知道他很喜欢绮妍,很喜欢。今日见了,方知那不只是喜欢而已。那份爱她胜过爱自己的深情,曾几何时她也曾见过,在李君羡身上。他们同样深为一个女子——绮妍。
她何其有幸,这样的深情,即便是红颜薄命,也已经不枉此生。可是为什么她至死心中眷念的唯有那一个人呢?
是她没有早点遇到李恪吗?但是绮妍与君羡相爱时,跟李恪也早已相识了啊。
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吗?但是绮妍嫁给李恪的时间远远超过曾经跟君羡在一起的时间,何况夫妻之间又是朝夕相处的。
是李恪不够爱绮妍吗?但是今日看来,李恪对绮妍的爱丝毫不比君羡少半分。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季嫱圆茫然了。
五十卷 悬一线王爷舍己 幸得救王妃苏醒
员道信对李恪也是刮目相看。
“王爷,老夫这几日一直在研究王妃吐出的血,王妃中的奇毒也并非是无药可解,在深山中有一种叫做‘蝮虫’之物,其状形似蛇,却又属爬行虫类。此物剧毒无比,全身呈蓝色,眼睛为黄色。与王妃所中的毒恰是相克。不过自古以来,以毒攻毒胜算与风险参半,能否解毒,尚要看王妃的造化。”
“只要有一线希望本王都不会放弃!”李恪道。
“贫道不得不提醒王爷,‘蝮虫’身有奇毒,稍有不慎,毒液侵体,危及性命。”
“本王不怕,大不了我与绮妍九泉之下再做夫妻!”
但求能生生世世得绮妍相伴。
季嫱圆望着李恪,又想起刚才心里的疑问。
这个王爷,无论从学识、出身、身份。。。。。。各方面都不比李君羡逊色。为何却无法走进绮妍的内心?季嫱圆反复思量着,都找不到答案。
这时,一个小丫鬟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在季嫱圆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季嫱圆听了脸上忽然血色全无,“什么!你是说绮妍她。。。。。。”
季嫱圆望向员道信,他当初估算的情形已经发生了——
“先去看看吧。”员道信似乎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季嫱圆、李恪、员道信三人来到了绮妍的卧房中,绮妍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小桃跪在床边,一声声地呼喊着绮妍,却不见她动弹一下。
“绮妍——”李恪抢先扑到绮妍身边。
“看来她已经进入最后的昏迷,不出三日便会气绝而亡。”员道信道。
“我这就去捉你说的‘蝮虫’。”李恪霍然站起身,面向众人,“帮我照顾好王妃。”
季嫱圆看着李恪奔出门去,又向四处张望了一番,向小桃问道:“李将军呢?不是应该跟绮妍一起的?”
小桃擦了擦眼泪,道:“他把大小姐送回就回去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季嫱圆问。
小桃略摇头道:“他什么也没说,我看见他把大小姐放在这张床上,我问他小姐怎么了,他也没说,一个人就那样走了。”
小桃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君羡不发一声,一个字也没有留下,只是那样悄无声息地走开。不管小桃对他说什么,他似乎都听不见。小桃子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应该是很伤心吧,小桃心想。但是他为什么不留下来,不留在这里陪着绮妍,直到最后一刻呢?她想不透。
他的爱,难以捉摸,或许只有绮妍才能懂吧。
月光澄澄,细枝风响。
君羡坐在院落的石阶上,擦拭着他心爱的宝剑。忽然,他凝神望着剑把上系着的那条剑罚В堑媚鞘晴插退模厦嬉谰砂笥性⒁狻霸傅靡恍娜耍淄凡幌嗬搿钡姆⑺俊J撬耐贩ⅲ窍喟募ぁ�
郑山悄悄站在树后,见海棠走了过来,便问:“北儿睡了?”
海棠点点头,望向君羡,“你怎么不去劝劝他?”
郑山苦笑道:“大哥对绮妍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我都无法阻止。若是在以前我会觉得大哥很傻,如今我却觉得或许这样对他们是最好的。只是可怜北儿和你。。。。。。”
“我们已经得到的太多了,我只是觉得君羡他。。。。。。”
“你去跟大哥说说话吧,”郑山看了看海棠,“以后……可能没这机会了。”
海棠点点头,缓缓走向君羡。
“君羡!”
听到海棠唤他,君羡抬了一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复又低下头去,继续拭着宝剑。
“这个我不能要。”海棠将一包东西放到君羡面前。
君羡看了一眼,道:“拿着吧。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以后你们会需要的。好好照顾北儿。”
“我们成亲这么久了,还是无法代替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吗?”海棠望着君羡,泪光盈盈。
其实她早就知道,她从未想过要争些什么,她早已认同了绮妍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无欲无求的跟他一辈子,如今才明了,她是介意的。因为她深爱他,此情未移,此生不换。
“海棠。。。。。。”君羡显出几分诧异,当初他们不是说好的么?为何她会。。。。。。
“我知道你当初只是可怜我。”海棠撇过脸去拭泪。“为什么你不告诉她真相?”
君羡放下了手中的剑,低头不语。
海棠心疼万分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不想她带着任何遗憾而去。可是你呢?没有她,你生不如死。如今她要走了,你更加无望。我劝不了你,只恨自己不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地位。”
“别说了,海棠,你很好。谢谢你跟北儿陪在我身边。”
“真的不能为我和北儿,你。。。。。。”海棠眼中闪烁起最后一点希望,尽管自知那希望是渺茫的。
君羡认真地看着海棠,清楚地吐出一句:“君羡此生,除了绮妍,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这四个字,海棠真真切切地领会了。她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旁,陪伴着他。
时间若是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她愿意付出所有,只愿换得这一刻能与他相伴。
然而,她知道自己终究是留不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郑山朝他们而来。
“大哥,小桃说有事找你。”
君羡站起身,见小桃从郑山身后走了过来……
翌日,东方的天刚刚露出鱼肚白,草间露珠低坠。
李恪躺在杂草丛中,微微动了几下,睁开双眼,见天已经亮了起来。想起昨日一整天钻在深山老林中,好不容易发现了传说中的“蝮虫”,可惜它蹿得太快,李恪一路追寻它的踪迹,不慎跌落山坡,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一想到绮妍正在等着“蝮虫”救命,李恪赶紧爬起来,却发现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条紫色的蛇,两眼泛黄,不对,这不就是——蝮虫!
没错,跟员道信形容的一模一样。李恪心头狂喜,转念一想,它怎么会在自己手中?而且看它身上血渍未干,应该是刚刚被捕杀不久的。
难道真是上天垂怜,被他的真心感动?又或者是自己昨夜耗尽精力捕到的,因过于劳累,故而不记得了?总之,先回去救绮妍要紧。
众人见到李恪带回“蝮虫”,都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员道信以“蝮虫”为药引,制成了一种药,分三次让绮妍服下。并叮嘱小桃喂药时须万分谨慎,这解药毒性极强,皮肤不慎沾上都会导致溃烂,若是误流进了人体内,便会五脏衰竭而亡。
绮妍一天之内服了三回,据员道信说,三次之后,若是能够醒来,便是以毒攻毒见了成效,绮妍性命可保无虞。但是若是两种剧毒融合一起,毒性增强数倍,绮妍便会立即气绝而死。
大家都围在屋里,寸步不离地守着。静悄悄地,无人出声。每个人脸上都显出焦急的神色,手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