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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从以前就一直让我离开,你一直在为我设想,但是——绮妍,这次要走的话,我要你跟我一起,我已经厌倦了官场,数次上表辞官,均被皇上驳回,我现在我只想跟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相约放下所有,远离京城,做平凡的夫妻,天涯海角。当年她数着日子盼他的归期,等到的确是他的死讯。万般痛苦难以承受,导致了失忆,致使他们几度错失。倘若当初他能够平安归来,他们恐怕早已相携归隐,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如果上天怜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用等到来生,可以再续前缘的话,还有什么理由再分开呢?
“绮妍,”君羡伸手揽过绮妍,“这是我最后一次把你留在我身边,因为从经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除非——我死!”
绮妍将身子依靠在君羡肩上,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轻轻地阖上,流下了最后一滴苦涩的泪水。
谢谢!君羡。
自始至终他都不离不弃,让她灰死过去的心重新获得了生还的希望,让原本无牵无绊的她心中有了牵挂。现在要她再次推开他,绝无可能。
如果要惩罚,那么就等他们一起下地狱以后再被诅咒吧。
日暮西山,夕阳的余辉映红了半边云霞,万物都镶嵌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不论是野草还是山丘,都像是披上了薄薄的红毯。长草在风中摇曳,草丛中的虫儿也附和着低吟,似乎都在为之喝彩,为之庆贺。
君羡揽着绮妍走到了小纪墓旁,郑重地问道:“绮妍,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她的心狂跳不止。
“你只要想着现在,至于以后交给我去想。”这是一个男人,是作为一个爱她的男人,为了呵护心爱的女子应负起的责任。
这句话,他早该对她说的,推迟到现在,庆幸一切还都为时不晚。
“在徐绮妍心目中,丈夫只有李君羡一个。”她怎么会不愿意?而是太愿意了。
这一天他们足足耗费了几年的时间才等来。几年的岁月蹉跎和考验,他们终将携手同路!
“好,我们就在这里拜堂,天地为媒,小纪为证,你不用想吴王或是其他的人,只想着我们在一起。”君羡道。
“我不会再想其他的,我已经不是吴王妃了,走的时候我给了吴王爷两封休书,一封是帮他写的休妃,一封是我休他,若是他愿意放弃我,自然最好。若是他不愿意,那就是我休夫。所以无论怎样,我跟他都再无瓜葛。”绮妍一字一句说得很平静。
她要他知道,他们在一起是名正言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也没有任何名分的牵绊。
君羡圆睁着两眼望着绮妍,“休夫”大概这世上也只有绮妍才会做出的事情。他不会像世人那样吃惊意外,更不会对这样的行为存有非议。不是因为是绮妍所为,而是他一直认为男子可以做的事,女子同样可以。没有任何事可不可为,只有敢不敢为。
当他们的心再次触碰,即使已经两两相忘,却依旧会交叠在一起,化为一颗心。而有的人,即使是情义难忘,心都无法再靠近……
低丘浮云,飞花丝雨,前世今生,早在初遇时就注定了安排。淡淡地相望,眼神静静地交汇,风中伫立着相拥的俩人。为了不想再遭遇一回错过与别离。
“绮妍,你想去哪?”
“嗯。。。。。。我们要先在水园住下,跟大哥说一声,然后就去扬州,祭拜父亲母亲,在这之后呢。。。。。。君羡,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嗯,我想带你去大漠看看。”
“好啊,我们一起放马,你要让着我,不能骑得太快,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会紧紧跟在你身后。我们就搭一个小屋,早上我陪你散步去镇上买东西,午后一起骑马,然后我牵着你去看日落,累了你就趴在我身上,你要是睡着了,我就把你抱回去。。。。。。”
。。。。。。
这里是郎情妾意,人间美事成双。然而在那头的长安城中,杨妃的微露殿,宫女们统统被赶到了外面,殿内安静非常,地上是两张被揉碎扔下的休书。
太宗、杨妃、李恪三人分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大气不出,面色凝重,气氛顿时紧张地膨胀着。
好一会儿,太宗的声音划破了大殿的沉静,“她徐绮妍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一定要找到她。”李恪两眼发直地盯着地面,当绮妍真的离开后,他方才感觉到心忽然被掏空了似的,深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她这是摆明跟朕作对,要挑衅皇室,朕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太宗双拳紧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绮妍真的说到做到,写下休书出走。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的威严何在?皇室的脸面何在?只要一想到这一层,太宗便恨得咬牙切齿。
“父皇,立即派出侍卫,我要亲自把绮她找回来。”李恪忽然起身道,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忍受失去绮妍。
“好,你即刻领兵去,就算把长安翻过来,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太宗走向李恪,欲去下旨点兵。
一直默默坐在一边的杨妃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道:“要是你们想带回一具冰冷的尸体,只管去吧。”
太宗和李恪回头朝杨妃望去。只见她缓缓从座椅上走下来,弯腰将那被揉碎的休书拾起来,握在手中道:“恪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李恪看着杨妃,不知他母妃话中含意。
杨妃道:“当初你娶绮妍的时候,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
李恪一时哑然,似乎早已忘却了当初的承诺。
杨妃略显失望地道:“你当着我的面说会好好对待她,一辈子只要她一个人,记得了吗?”
一经杨妃点醒,李恪无言以对。的确,是他先违背了当日的诺言。
杨妃继续道:“可是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绮妍走了,你觉得难过了,可是你给她造成的伤害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弥补的。你还要找她回来继续伤害她吗?”
“不是的,母妃,我是真心爱她的,等她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不会再让她伤心。”李恪发誓般的说。
“补偿?怎么补偿?你可以不娶令如?”杨妃发出一句疑问。
“我……”李恪无言。
“你真的想补偿的话,就放弃她吧,让她走。”或许这样,他还能在她心中留下一席之位,他们之间还有可回忆的美好。
“不——”李恪断然拒绝杨妃的提议。
“你至今还是不懂绮妍的心,”杨妃感慨道,“难为了她,以她的个性却一直在迁就、忍耐,即使走到如今,你这样伤她的地步,她还是为你着想。得妻若此,夫复何求?为何你再三的不知珍惜?”
“母妃,你在说什么?她为我着想?”李恪不解地道。
杨妃略低下头望着手中被揉作一团的两封休书。泪,不觉已滑落滴在信纸上,浸透了墨迹,黑色的墨汁漫延开来,形成了一张张“泪书”。
“绮妍为什么会给你两封休书?她要是对你心怀怨恨,何不只写一张,直接休夫岂不更省事?可是她没有,因为她希望是你休她,如此便保全了你王爷的尊严,也不会损害皇家的声威。所以她宁愿顶着‘废妃’的压力,被人鄙夷,被人嘲笑和不耻。相比之下,恪儿你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李恪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不过转念一想,立即又道:“我就知道绮妍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也不会为我牺牲那么多,只要我好好跟她说,她也一定会原谅我跟令如的事,对不对,母妃?”
李恪紧紧抓住杨妃的手,渴望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应。
然而——杨妃只能摇头叹气相对,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愿放过她。恪儿,你醒醒,绮妍已经对你死心了,在她心里你已经不是她的丈夫,她决心离开你,就不会再回来,除非你杀了她!”
“不,不会的,她是爱我的,您刚不也说她为我着想了吗?”李恪神情激动地道。
“恪儿,”太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回府,绮妍的事先放一放。”
“父皇,你不要我去找她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太宗忽然间改变了主意。
“你先回去,父皇会处理好。”
说完,太宗命一个太监进来,送吴王回府。
李恪走后不久,太宗沉淀了一下,向杨妃道:“你刚才提起恪儿当年对绮妍许下的承诺,是故意说给朕听的吗?”
李恪果然是皇子中最肖太宗的,连说的话都不谋而合。几十年前,他们各自未曾嫁娶时,倾心相许,太宗更是不同于一般男子作出了“此生不二”的承诺,然而就在话一出没多久,却迎娶了长孙皇后。当时贵为公主之尊的杨妃,伤心欲绝,几次欲与太宗断绝来往,可是太宗的柔情慢慢地软化了她,她也放不下曾付出的一腔深情。最终接受了事实,接受了现实。
五十九卷 愿比鸾凤愿比鱼 不羡鸳鸯不羡仙
“皇上多心了,臣妾只是在说恪儿跟绮妍。”往事已矣,杨妃实不愿再回忆,再被扯痛一回。
杨妃转身要走,却被太宗伸手拉到怀里,“朕知道当年对不起你。”
“如果皇上真是这样想,请您不要让绮妍变成第二个臣妾!”
杨妃话一出,太宗突然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痴痴望着杨妃。难道当年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也如她今日说绮妍受的伤,一般深吗?
杨妃看了看太宗,正要告辞退下。
这时,太宗身边的太监匆匆步入大殿叫道:“皇上,不好了——”
“未经通传擅自闯入,该当何罪!”太宗正无处发泄怒火。
太监闻言忙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说完,快滚出去!”太宗摆摆手,不耐烦地道。
“是。”太监应了一声,道:“启禀皇上,李大将军出走了。”
“什么!”太宗一惊,“他不是今日启程离京赴边关么?他去哪了?”
“这……这奴才就不知道了,从宫外传来消息,只说李大将军突然就走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杨妃道。
太监见太宗脸色铁青,不敢多呆,忙向太宗和杨妃拜了拜,慌忙出了大殿,拿着衣袖拭着额头的汗珠,自语道:“哎呦,差点被皇上罚了,以后啊就是给我再多银子也不能帮这种忙。房驸马也是,为什么要老奴我替他放这种消息进宫?”
太宗一想之前绮妍的离开,如今君羡不告而辞官,时间如此吻合,必然是他们两人一块远走高飞了。
“皇上觉得他们是一起走的?”
“那还用说!他们两个早有预谋,都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哼!”太宗怒不可遏,决定下令全城搜捕,四方追缉。
杨妃不再劝阻,只是道:“臣妾早年听皇上说过,李将军自幼从军,至今已逾十年,建功无数,堪比那些戎马一生的老臣。”
“你究竟想说什么!”太宗猜想杨妃不会无缘无故向他提起李君羡昔日功勋。
“李将军不告而别,做法虽然不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