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州疑案之六月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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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州疑案之六月飞雪-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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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六月天气,本应闷热不堪,今rì却是yīn云绵绵,不多时竟下起豆大的雨珠来。

    大雨洗涮着普州古城,好似yù将连rì来的晦气洗净,宣泄的大雨压向城中古道,居民忙碌着收拾着晾着的衣物、粮食,路上的行人匆匆躲避,先前叫卖的商人收着商品,匆匆躲在屋檐之下,不敢探出身来。

    酒肆茶坊外的锦帜全然湿透,紧紧裹着旗杆,肉铺菜市也收拾干净,空无一人。

    突如其来的大雨压得城中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程咬金静静站在屋檐下,双眼盯着远方,沉思不语。

    自从命案发生以来,奇异之事连连发生,先是拥有线索的人接连消失,再是早已销声匿迹的盗匪也开始神出鬼没起来,就连一直看好的部下龙成竟也是盗匪一员,命案,不仅仅是乡绅而已!动机呢?查案多时,也不见谁施财救灾,这就证明肯定不是所谓的劫富济贫,想起之前韩奕说的童谣,难道是盗匪洗劫乡绅家私,以便存积实力?但是这些乡绅死后,也不见有人洗劫,难道也不是盗匪所为么?

    “该死!”

    程咬金长长地叹了口气,竟踏步向前,走出屋檐,豆大的雨珠如石头一般打在程咬金身上,眨眼间已成落汤之鸡,程咬金隐隐觉得心里疼痛,垂头缓行,任大雨淋湿全身,自己却毫不在意。

    狭窄的古道上空空如也,两旁的民居也早早关闭了房门,忽见转角之处走出一人,打着大伞,白发垂顶,佝偻携杖,身旁跟着一条小身影,应该是老人的孙子,程咬金瞧得奇怪,周围之人皆关门避雨,这一老一少竟走得这般悠然。

    程咬金上前鞠躬道:“老人家,你们这是去向何处?”

    那老人纳闷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下这么大的雨,肯定是回家去啊。”

    程咬金笑道:“俺只是不解老人家为何走得这般缓慢?”

    老人大悟道:“走急走慢,不也是在走么?走得急了,雨伞避不住大雨,全身也会湿透,不如走得慢些,能避些风雨,迟早也能回到家中。”

    程咬金笑道:“老人家看得明白,俺却没有这等闲心。”

    老人道:“罢了,雨势太大,你来与我们一起前行罢。”程咬金作揖谢绝道:“多谢好汉好意,俺淋些雨也不碍事。”

    老人仔细往他身上打量一番,摸须说道:“年轻人吃点苦也是好事,对了,老身在城中生活了几十年,为何从未见过壮士?”

    程咬金道:“俺是外来的客人。”

    老人问道:“壮士去往何处?”

    程咬金摇头苦笑道:“尚无归处。”

    老人满心奇怪,却不问缘由,只说道:“即是客人,不妨去老身家坐坐?”程咬金心血来cháo,答应老人,自己仍不愿在伞下躲雨,只是并肩前行,老人争执不过,也不再劝道了。;



………【第三十章:重燃斗志】………

    程咬金跟着老人来到一间旧屋门前,屋顶茅草已然湿透,老人收了伞,打开门,请程咬金和自己的孙子进屋坐了。程咬金环顾四周,见草屋简陋陈旧,屋内只有一个床榻,上面铺了张草席,屋内放有一张木椅,靠墙边有张木桌子,却早已陈旧不堪,桌上堆着一堆麻糖,屋子里面有间隔房,应该是灶屋,程咬金纳闷道:“这大雨叫屋子漏得厉害,不知道老人家子嗣现在何处?”老人摇头道:“在外面做苦工呢,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也不能老呆在家里不是。”

    程咬金道:“总该回来看看吧,都漏成这样了。”

    老人闭口不语,只是取来一把葫芦做的瓜瓢,舀来一瓢水递给程咬金,程咬金接过喝了,然后坐在椅子上,老人与小孩都在床上坐了。

    老人道:“从未见过下这样大的雨却不躲避之人,想必是有心事吧。”

    程咬金笑笑道:“只是感到落寞而已。”

    老人笑道:“男子汉要干大事业,遇到小事就落寞了?”

    程咬金心中一震,抬眼看着老人,见他目光坚定,想到自己一生从未怕过什么,现在却这般低落,不禁脸红起来。老人见他脸红,也不再问事情原由,只是低声叹道:“老身妻子在我40时便含冤而终,膝下无子,只有一小女被被人强行娶走做小妾,产下小子,女婿不愿抚养小子,被正妻视为野种,小女不愿他在别家受辱,便送回让老身带,老身没有钱财,只靠卖些麻糖度rì,在别人眼中,老身一身毫无用处,但是老身从未放弃,小子便是老身的信念,只要把他抚养chéng rén,老身也死而无憾。”

    程咬金一惊,怒道:“这女婿真是畜生,自家父亲也不抚养,亏他还是男人!老人家,跟俺说说你家女婿姓甚名谁?”

    老人抬眼瞧了瞧程咬金,微微叹气说道:“罢了,老身一生不靠别人,何况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你可以一直依靠的,自己既然有能力,又何必在意别人给多给少?”

    程咬金听罢,心中苦涩,自己在普州做官以来,不愿管城内大小琐事,以为可以依靠手下jīng英帮他处理这些事物,虽然手下们殷勤办事,但是却无一人真心帮助自己。

    龙成反叛,李忠调离,董方卓私心太重,尚武毫无经验,这些人无一人可以信任依靠,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只是孤家寡人而已。

    老人见程咬金若有所思,轻声笑道:“汉子,见你穿戴,应该是个官府之人吧。”程咬金低头查看一番,笑道:“老人家好眼力,俺是外县的衙役,调至益州查案。”

    见老人打量着自己,便又说道:“听说益州有个大案十分棘手,俺初做衙役,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人笑道:“汉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咬金不好意思道:“俺本可调至别处,当初因为此案而选择益州,现在有些后悔起来。”

    老人勃然大怒道:“你也是官府之人,本就应该为民做事,为何贪图富贵便放弃自己的本职工作?”

    程咬金汗颜不语,老人见他脸红的厉害,藐视道:“你怎么了?”说罢,脸上满是不屑之sè。

    程咬金道:“老人家教导得是,只是俺不知该如何着手。”

    老人凝重的面sè缓和下来,顿了顿,长出一口气道:“人从出身开始,又会些什么呢?任何困难之事都是经过面对而变得简单,怕的是没有面对困难的勇气,老身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案件,但是老身希望你不要像普州这些官吏这般无能。”

    程咬金闻言大惊,纳闷道:“普州城的官吏怎么了?”

    老人无奈道:“普州城也发生过命案,还没查出个结果便草草结案,听说还在城中大肆欢庆,连州府的人都来了,不过又是吃些民家粮食罢了。”

    程咬金苦笑道:“我有亲戚便在普州,他也不相信此案已破,正努力查找着线索!”

    老人一怔,双眼紧盯着程咬金,半晌喃喃道:“这样最好,老身只是怕官府无能,不能还我们一个公道,这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如何相信官府。”

    程咬金爽朗道:“老人家放心罢,这人斗志正盛,一定会破下大案!”说罢看看屋外雨势渐渐小了,便起身告辞道:“多谢老人家款待,俺感激不尽,只是公务在身,不敢久搁,多谢老人家教导,俺也重燃斗志,一定履行好自身职责,为民办事!”

    老人听罢倍感欣慰,下床恭送,却被程咬金劝住,只得站在门前远远观望程咬金背影,含笑点头。

    话说程咬金回到府衙,立马找人查询老人女婿下落,原来只是城中一酒楼店老板,程咬金勃然大怒,叫人将其押回衙门候审。

    当rì升堂,门外围观群众不知审判何事,皆是好奇,推搡着往里观看;厅堂之上,左右判官李忠,右有别驾董方卓,程咬金高坐在案桌前,猛拍惊堂木,大声道:“堂下何人?”

    那人跪在堂下,浑身发抖,却倔强得紧,僵直着脑袋颤声道:“不知小人犯了何罪,被大人押至此处。”

    程咬金闻言大怒道:“大胆刁民,你是否娶了一个刘姓女子做妾?”

    那人笑道:“大人莫不是要管小人纳妾之事?”

    董方卓拍案大怒道:“大胆,公堂之上,也敢嬉皮笑脸?”

    程咬金怒道:“先不说这些,本官只想知道你是如何善待自己父母的?”

    那人正sè道:“小人一向孝顺,每每都是好酒好肉伺候着自己父母!”

    程咬金道:“那你家夫人的父母是如何赡养的?”

    那人低头不语,程咬金道:“自己父母便整rì伺候,夫人父母便不闻不管?你夫人家的父母是不是你的父母?”

    那人低声说道:“是……”

    程咬金怒道:“即是自家父母,却不赡养,该是何罪?再者强娶农家民女,又是何罪!”

    那人浑身打颤,再无先前神气,头颅低埋,只觉无地自容。程咬金大声道:“宣刘梅上堂!”

    却见一妇人小步上前深深到了几个万福,俯身跪下,泣不成声,正要说话,却被背后一刁蛮妇人叫住,只见那刁蛮妇人衣着妖艳,懒懒作个揖,说道:“这懒妇人不可理喻,大人不必为她可怜。”<;/a>;;



………【第三十一章:无心插柳】………

    程咬金纳闷起来,“懒妇人”?看她衣着简陋却是整洁,不像是懒散之人;董方卓坐在一边,闻言大怒,定眼看时,却是个柔弱女子,虽然莽撞了些,但好歹也是个贵妇人,又不好说得太重,只得轻咳一声,说道:“公堂之上,有什么就好好说,不要坏了规矩!”

    不想那女子也不听劝,看也不看案几旁的董方卓,只顾道:“大人做主,这女子真是恶人先告状。”

    程咬金道:“即使如此,请你详细说来。”

    那女子冷笑一声,站直身板,娓娓说道:“这女子只从嫁到我丈夫家后,不务家务,不从女红,整rì贪杯游玩,连我家丈夫也是爱理不理的。”

    刘梅低头听得,白嫩的脸蛋涨得通红,只见她抬起头来,紧张道:“大人,小女子自从嫁到张家后就再也没有zì yóu可言,平时就做些家务,每每遇到他们不高兴时,也会百般刁难。”

    那跪着的人闻言大怒,昂头道:“刘梅!公堂之上你也敢污蔑我?”

    刘梅一怔,不敢应声,粉红的脸蛋埋得更深了,旁边的贵妇人冷冷一笑,在一旁尖酸刻薄地数落着刘梅,一时间围观的群众皆不知事情原委,也不好表明观点,只是喋喋不休地指责贵妇人不懂礼数。

    贵妇人双手叉着腰,不时整理着自己肩上的浅绿丝带,程咬金沉思片刻,正sè道:“事实如何,问问家丁便可,董大人,你怎么看?”

    董方卓早对贵妇人的无理感到厌恶,现在听得程咬金话语,当即道:“大人所言极是。”说罢有扭头对李忠道:“李判官,快快找来他家家丁。”

    李忠领命,交代徐飞全了,片刻功夫,徐飞找来家丁押至大堂,家丁战战兢兢地拜倒在地,程咬金拍案道:“你姓甚命谁?”

    家丁道:“小人姓李。”

    程咬金道:“闲话勿聊,你可认得刘梅?”

    家丁抬眼看着刘梅,颤声道:“小的认得。”

    程咬金问道:“即是如此,你可知道刘梅rì常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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