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知不知道?”我拿了一把短刀给小黑,“要是有人敢伤害你,你就用这个反击,不要害怕,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不是干什么坏事,知道吗?”
走之前我这样吩咐好小黑,少年虽然眼里满是不安,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我有些无奈,自从搭上这个少年,我就变得像个老妈子一样了,明明不会照顾人,却还是处处关照那个笨蛋。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多了吧,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踏上那一条用鲜血铺染的路了,而小黑……呵,弱到那种程度的弱者,还是早点丢开为好,不然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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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问过人,终于找到了厉王府。高大气派自不必说,特别的是,府内外张灯结彩,虽然没有什么人出入,但可以看出偶尔提着贺礼进府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厉王府今夜有好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我有些疑惑,在府外闲逛了一转,发现守卫并不严密,想来是因为办好事的原因,侍卫们也都去吃喝了。
正是大好的机会,但我现在内力全无,根本没有办法使用轻功进入府内,正苦恼着该怎么办,却听见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的喘息声。
我迅速闪到树后,摸出短刀,做好防卫的准备,却看到一个女子的脑袋从墙角的洞里钻了出来,由于太过惊讶我一时忘了反应,便见一个盛装红衣的女子从洞里整个儿爬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我皱眉问道,对方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刷得护住胸口,惊恐地瞪着我:“我才要问你是什么人?!站在厉王府外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再鬼祟也不会钻狗洞啊……这女子身上毫无内力,我收了短刀,放轻了声音道:“看你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嫁人,缘何从这里爬出来?”
女子撇了撇嘴道:“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死鱼!我是来逃婚的!待会要是有人追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行踪啊。”
我想了想道:“你是……嫁给厉王?”
“什么啊!厉王那么老了,是他最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儿子啦!我都不认识他,就说要娶我,还不是见我爹是元帅……啊,遭了!”意识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女子猛地捂住嘴,又故意装出一张冷酷的嘴脸道:“哼!我警告你不要到处去说,否则,你小命可不保!”
我笑了一声,道:“小姐,你既要逃婚,我又想进府,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可好?”
“哎?你进府干什么?”
“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事,我只是有样东西掉进去了,想拿回来又不想惊动厉王大人罢了,”我抬手拿掉女子头发上的树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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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成亲时的样子。就算不是十里红妆,潋滟倾城,也必然是盛装红衣,面若桃花,映在那一人眼中定是举世无双。
却不曾想,第一次穿上嫁衣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而且镜子里映出的这张脸无论谁来看也不会觉得绝世无双吧。
我沉默地看了镜子中红衣的自己一会,准备脱下衣裳,混进府里寻找到“斩龙”就走——虽然刚才答应那元帅之女替她先拜堂争取逃跑的时间,但我又怎么可能真的那样做?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况且我还没有兴趣嫁给一个脸都没见过的男人。
我就是要趁着府内众人发现她逃婚时的混乱来找到“斩龙”,现在最好在喜婆来之前就离开。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解开外衫,就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喜婆独有的尖细声音:“木小姐准备好没有啊?吉时可到了!”说着竟已是推门而入!
遭了!这下可是退无可退了!我迅速抓起台上的红盖头蒙上,那喜婆进来,呵呵笑道:“这都准备好了啊?让我看看新娘子妆容如何啊?”说着就要来撩开我的盖头。
我猛地退后一步,挥开了喜婆的手。
喜婆愣了愣,随即笑道:“好好,不看就不看,那咱们这就走吧?新郎可等不及了!”
没办法了!我暗暗咬了咬唇,只能先去拜堂,然后进洞房的时候敲晕那个厉王之子,先逃出去再说!若是被抓住了,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盘算好了,我朝喜婆点点头,跟着她慢慢走了出去。
只求这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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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6 章 红妆原是为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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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盖了红盖头,眼前便不见东西,只余一片血红。
我有些不安地微微低头,拽紧了唯一能够指引自己的红璎珞,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起初是安静的,但当我跨过一道门槛进入到一个大厅后,耳边就响起了无数笑声:
“新娘来了啊!”
“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很害羞呢……”
“这才是大家闺秀嘛……”
我有些恍惚,脚步无意识的往前迈。
虽说不是真正的成亲,我也不是什么新娘,可受着这环境的影响,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似是高兴,又觉悲伤。
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而现在我正经历其中之一。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来了别人的人生幸事,惴惴不安地莫名欢喜。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
我一一照做,只在最后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俯下身去。既然是装新娘,也装得像一点吧。
“……礼成!送入洞房!”喜婆兴奋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满座宾客争相祝福,一时觥筹交错,热闹无比。
一双修长宽厚的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我愕然地低头,看着那双白皙好看的手呆了呆,莫名地红了脸。那人牵住我的力度很温和也很舒服,不逾矩,却又不至于脱离我,引导着我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前走。
还真是个温柔细心的人。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可惜等会就要把他敲昏了。
来到喜房,坐到床上,按理说新郎应该出去与来宾喝喜酒,但这一条规矩似乎是因为新郎不能喝酒给去掉了,于是接下来,新郎就可以直接掀盖头了。
那男人似乎并不着急,扶着我坐稳后,就松了手,听脚步身是转身走开了,紧接着,我便听见了倒酒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就又朝我这边来了。
我暗暗握拳蓄力,准备在这男人接触到盖头的那一刻给他突然一记猛击,一次性把他给敲晕。然而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这一刻,我正疑惑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木小姐,我知道你已有心上人,不愿与我成亲,但请你一定体谅我,这个忙请你一定帮我,我绝不会动你分毫,一旦事成即刻休书与你,助你与你情郎私奔,可好?”
我听着这声音一时有些震惊,没有出声回答。
对方叹了一口气,终于伸手过来牵住了盖头的一角,正要掀开,我却已经迅速冷静下来,平淡出声道:“不知道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的呢,沈笑?”
牵住盖头的手猛得一抖,而后急切地掀开来。
我抬眼,看到一张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等等复杂神色的俊美容颜,我翘了翘嘴角——这张苦瓜脸上居然还能露出这么多表情,真是稀奇。
“小……宫主……”颤抖的声音,颤抖的唇,沈笑一定不知道,他此时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碧禧宫已毁,我已不再是旧时身份,直呼我姓名即可。”我笑了笑——怎么都忘了,除了凌霄以外,沈笑也是年少时期就来到我身边的,我这张脸他自然也是认得的。
“我以为……我以为……”沈笑的声音已变得沙哑,眼睛已是发红。
“以为我死了是吗?”我抬手抚了抚他的眼角,“我好好活着,你哭什么?”
“是……是……”他慌忙地擦了眼角,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嘴唇张合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没出声,仿佛怕破坏了什么一般,静静看着我发起呆来。
我见他那样子,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伸出双手,轻声道:“抱抱我吧。”抱抱我吧,确认我是活着的,在你眼前的,不是幻想或者鬼魂,而是真真实实的楼重骨。
颤抖着的双臂在犹豫一会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换上我的腰,我亦伸出手搂上他的肩膀。怀里的男子还在轻轻地颤抖,包含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颈畔传来温热的气息,是他将头靠在了我的肩窝处,我微微仰起头,看着屋顶上满挂的红色璎珞,缓缓闭上了眼。
肩膀处有温热的液体浸透我的衣裳,润湿我的皮肤。
“……你想不想我以后都陪着你?”
我明明曾对那个双眼空茫的少年主动伸出过双手,他那时便把我看作重要的人了吧?已经失去过家人,懂得一个人被遗留的滋味,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再次失去我吧。
害怕一个人的人,讨厌寂寞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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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这个情况你给我解释一下吧。你怎么就成了厉王的小儿子?”重逢过后,我坐在桌子前边喝酒便盘问着眼前的男子,这么久不见,他也消瘦了许多,不过脸上的苦瓜脸似乎也较以前更深刻了。
“小……小骨,”沈笑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没怪你放走我的新娘,你就开始审问我了。说起来,刚才与我拜堂的竟然是小骨你啊。”
“刚才那个不算,”我摆摆手,“你说不说?”
“小骨……”沈笑抚了抚我脸上的伤疤,“你的脸为何……你向来爱美,如今成这番模样……啊,对了,我这里有祛疤的好药,我给你拿好么?”
“沈笑,”我沉下来,“不要挑开话题,你在掩饰什么?”
沈笑愣了愣,垂下眼,却不答话。
我沉默了一会,道:“这道疤……是我落下悬崖后,被江里的石头划伤的,泡了水,是难以再恢复了。沈笑,你该知道我娘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也知我最爱美,却为何能顶着这张脸苟活到现在呢?你知道是为何吗?”
沈笑抬眼,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对,我就是要报仇……”我直直地盯入他的眼睛,笑了笑,“或许有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恩怨逍遥自在。可是,除了报仇我现在没有任何值得为之生存下去的意义。我现在,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复仇!我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说到后面,我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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