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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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传奇-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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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爸爸受党教育多年,性格刚直,本人又是干部,深感医院用心良苦。就安顿好家里,自己随部队走了。每年回来探一次亲,田世普的姐姐每年寒暑假回来两次,一家人成了分散在五湖四海,见了面倍觉亲切,倒也其乐融融。

    他依然喜欢约同学到家里玩儿,宋丽也经常在被邀之列。两个人在别人面前都要刻意的保持着距离,以免落下闲话,在中学里,男女生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界限,不像小学那样比较随意。如果某个男生和某个女生走的很近,就要引起大家的猜忌,及至传到老师和家长的耳朵里,就成了早恋,开始是劝导,如果拒不悔改,就要接受严厉批评,再不改就会被劝退。

    可是,古往今来,越是被禁止的东西就越是有它生存的土壤和顽强的生命力。就如罂粟花,虽是剧毒,却美丽无比,又有几个人能禁住它的诱惑?他们悄悄的来往,夜晚学校的操场,破旧无人的小巷,郊外青青的河边,都留下两个人手拉手相依相伴的身影。虽然有被现的危险,可这危险在两个相爱的人眼里,却有着不同的意味。

    这让他们的感情显得刺激甚至悲壮,看到熟人就急忙松开手,装作不认识,或是一前一后,离的远远的,却能感觉到另一个满是柔情的注视。悲壮的东西总是遗憾的,不完美的,可这种不完美是令人向往和值得骄傲的,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然而,让宋丽感到尴尬和委屈的并非来自这些明令禁止的东西,也并非两个人家庭环境和经济条件的悬殊,王子爱上灰姑娘也是常有的事。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些她与生俱来无法选择无法逃避无法言说的痛苦。

    星期天,学校组织到展览馆看画展,这种活动是田世普和宋丽都喜欢的。因为看完画展,学生们就可以各自回家了,而他们俩可以早点出来,在一起偷偷的拉着手,散散步聊聊天,或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待着,一直到午饭时间才回家,而不用找任何理由。

    同学们都兴致勃勃的边看边讨论,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听解说员的讲解,还要把重点记在随身带的本子上,也许回去老师就让写一篇观后感,要提前做准备。

    田世普和宋丽什么都没做,他们两个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对方,只看了一小会儿画展,两个人就互递了个眼神,顺着人流从小门偷偷的溜了出来。

    “我们去永安公园吧?今天天冷,那儿人少,而且刚下过雪,公园雪都化的慢,还可以看看雪景。”

    男孩儿小心的征求着女孩儿的意见,宋丽红点点头。只要和他在一起,哪里都是风景,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公园离展览馆不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路,两个人边走边聊,虽然天很冷,他们却都觉得暖烘烘的。

    到了公园门口,田世普去买票,宋丽看着他帅气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如果一辈子能和这个男孩儿在一起,能每天和他这样牵着手压马路,逛公园,和他一起吃饭,聊天,过日子,或许再生个漂亮的孩子……正想着,田世普已经买了票跑过来,笑呵呵的看着她: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第15章 看上去很美】………

    她被吓了一跳,好像刚才的想法被眼前的人看穿了,脸“腾”的红了。

    自己怎么这么多歪思想,还是个女孩子呢,不嫌害羞……,她摇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可是,越想赶走,那些东西反倒像生了根一样,时不时的冒出来,让少女的心里像装了小鹿一样,突突乱撞。

    公园的河水上了冻,有几个年轻人在溜冰,他们追逐着打闹着,互相扔个雪球或冷不防推对方个跟头,不时来阵阵笑声或毫无恶意的对骂。树上挂满了树挂,树枝被压得低低的,仿佛不堪重负。有风吹过,就有雪簌簌的落下来,打在人头上,凉凉的,倏的就化了。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的走着,不时互相看一眼,笑笑,都有点窘,过于宽松的环境反倒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高中毕业后,你想考那所大学?”

    还是男孩儿先打破了沉默。

    “可能……华大吧,这个学校是本省的,比较近,我妈不愿意让我去太远的地方……”

    宋丽迟疑的回答着。其实,和远近没有关系,妈妈还会不会让她继续念下去,才是真正的问题。然而,这些话,又怎么说给心爱的人听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女孩儿这种小小的心机和大大的忧虑远远出了男孩儿的经验,他心无城府的答道。

    “那我和你填一样的志愿,没准,咱俩还能分到一个班呢。”

    女孩儿点点头,又开始沉默,想到自己那个家,她的眉头又皱起来。

    突然,一个雪球打在她身上,女孩儿回头,男孩儿跑出十几步,正笑吟吟的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雪球。宋丽被激起兴致,也滚了个雪球,冲着男孩儿扔过去,男孩儿正傻笑,躲闪不及,被迎面打到了脑门上,于是,咬牙切齿的还击。女孩儿捂着头就跑,男孩儿在后边追,两个人开心的闹了起来,暂时忘却了烦恼和忧愁。

    他们一个追一个跑,不知不觉到了河面上,女孩儿倒退着,边躲闪边还击,男孩儿被击中了好几次,狼狈的擦着脸上身上的雪,女孩儿呵呵笑着,摆个胜利者的手势,谁知道脚下没站稳,“刺”的一声被滑倒,结结实实地摔到冰面上。男孩儿一愣,赶紧跑过来,刚想伸手拉女孩儿,不想又站到了女孩儿刚滑到的地方,同样摔了个四仰八叉。

    女孩儿皱着眉想喊痛,看男孩儿摔的滑稽,忍不住先笑起来。田世普吃一堑长一智,不敢贸然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地,慢慢的爬起来,又小心的挪开已经很滑的冰面,两手扶起女孩儿,宋丽还在笑,一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她身上是一件半旧的粉红色羽绒服,系了条暗红格子的围巾,因为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状,衬的整个人愈好看。

    男孩儿看得有点呆,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拘谨,从来没像今天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他轻轻的拉过女孩儿,抱在怀里,爱怜的拨开她散落在脸上的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女孩儿羞涩的闭上眼睛,紧紧环住男孩儿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静静的倾听他强有力的心跳,久久不愿松开。一时间,偌大个公园,仿佛只剩了两个人。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已经到了吃午饭时间,公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往门口走。两个人拉着手,又恢复了来时的沉默,心里却都满满的,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省委大院儿门口。男孩儿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抓住女孩儿。

    “小丽,你妈在医院跟人吵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第16章 大兵小将】………

    安兴县剧团团长刘好兵是1971年的兵,1977年转业到县剧团。他记得当时老团长张九宝亲自从车站把他接到自己家里,老团长家里简陋的近乎寒酸的摆设,他有点泄气,看来县剧团的日子不好过。老团长看出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他根本不懂戏,浑身上下没一点艺术细胞。到了团里以后,他负责服装道具,所谓负责包括制作、购置、管理、维护。他只会购置和管理,制作和维护都不会,他就向每个人请教,虚心学习,每逢下乡,搭台扛行李是最累的活,他不吭声,抢着干。

    上级部门来考察,老团长提出辞职,他是众望所归,顺利的当上了团长,前后也就一年多的时间。

    他当上团长以后,打破了原来的大锅饭制度,实行包干,多唱多得,少唱少得。他把每个戏的主要角色都排了aBc三等,哪个角色后边都有人排队等着,只要唱的不好,立马被换下,没有奖金,只有基本工资。并且排演了不少新戏,大多数都受到好评,剧团最好的几年,要请他们演出得提前一两个月预约。

    刘好兵自认没有辜负老团长的期望,他积极筹备学员班,也是为剧团储备人才,不至于人才断档,光靠有限的几个人撑着,这几年,也现并且启用了几个很有前途的新人。

    《刺马》是这几年排演的新戏中不多的失败的例子。其实,事先他也有所踌躇,清廷戏在农村不受欢迎是预料之中的事,他花大把的银子购置新的服装道具,选出演员没日没夜的排演,自有他的道理。其实,他瞄准的是电视,这一逐渐普及并且雅俗共赏的平民媒介。同时,他也深深的担忧,随着电视的普及,搭台唱戏这种古老的艺术表现形式还能存在多久?

    每当看到王喆,刘好兵总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学员里并不乏聪明伶俐,功底深厚的孩子,其实每个学戏的孩子都是古灵精怪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他们大都是从农村来的,也很能吃苦。选出一两个好苗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却很难定义王喆。

    他觉得这个孩子让人琢磨不透,好像很脆弱,又好像比一般人都坚强,眼里总流露出渴望,又故意把它隐藏的很深,他似乎是一个能挑大梁的人,可是又总让你的心悬着。

    《刺马》试演失败以后,王喆变得很沉默,却并不沉寂,短短的失落过去,他更加勤奋,每天很早起来,很晚睡,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排练厅,对着镜子念白吊嗓,翻滚武打。

    老蜡则一反常态,摆出很悠闲的架势,端了茶壶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喊一嗓子“好”或是骂一句“寿头”(上海话,形容人傻)。看的人叫好的时候,练的那个就闷着头往下练,也不说谢,看的人骂的时候,练的人就从头再来,直到看的喊好。没有演出的时候,这一老一小就这样在排练厅一个演一个喊,绝无多余的话。初时闷闷的,久了也就自有一种默契一种和谐在里面。

    老蜡忽然请假,也不说具体事由,只说去北京看个朋友,刘好兵想也没想就准了。

    老蜡家在上海,他自己在这个北方的小县城一呆就是二十年,从没听他提起过家里人,看档案是资本家出身,自有一种老派的讲究。剧团的单身只他有一间单独的宿舍,收拾的干净整洁,房间里放的居然是红木家具,陈设都精致的叫不出名字,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没被抄走,已经是个奇迹了。

    天气再冷,老蜡都是坚持每天一个澡,头用蜡打理的一丝不乱。只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任何人有过什么来往,唯一与外界的联系就是一台收音机。

    如果不在排练厅,那他肯定就是在宿舍里写大字。不论春夏秋冬,老蜡写大字从不间断。有时候到村里演出,不方便带纸和砚台。他就拿着毛笔蘸水在石头上练。老蜡的字或刚劲遒媚,瘦硬峻整,或龙飞凤舞,飘洒有致。即使不懂书法的人,都能看出老蜡是高手。每当有人请教他字经,也是老蜡话最多的时候,他能不住嘴的讲上两个小时,兴趣盎然,滔滔不绝,和平时判若两人。



………【第17章 上电视了!】………

    老蜡走了三天,回来时,已是第四日晌午。他也不同人打招呼,依旧慢吞吞的洗澡刷牙换衣吃饭,收拾停当,才走到三楼团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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