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回答。
初向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想过竟然可以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去。只不过是在某天应了季晨的邀请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怎么就成了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的绯闻事件了。
不情不愿地被同学推出教室,关于初向琦和季晨这件事两个班的大部分学生事实上并不反对,反而支持两人勇敢对抗年级主任的权威。
初向琦深呼吸,抿嘴苦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和老师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可是说什么呢?
这只是个误会?
还是我和季晨根本没什么?
亦或是那只是季晨的一厢情愿,其实自己并没有那种心思?
好像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
初向琦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都在埋头改作业,如果忽略掉那些时不时打量的目光,初向琦相信自己心里会更好受些。
季晨已经在了,显然已被年级主任深刻教育过。
主任看到初向琦立刻眉开眼笑,又似乎是故意板着脸。
“初向琦同学来了就好说了。季晨同学,你和初向琦同学都是很有潜力的学生,老师希望你们能够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想别的事情。特别是季晨同学你,老师知道男生这个年纪不如女生懂事,但是凡事都要注意一下,这个年纪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果然,毫无新意的教育。
初向琦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我绝对不会在高中里谈恋爱,所以老师请放心吧。”
在那一刻初向琦感受到了身边的冷气,第一次感受到是在哲皋的第一次告白。那么现在呢,生气了吗,初向琦想不通有什么好生气的。
两人最终在年级主任满意的笑容下出了办公室,走廊上两个身影足足相隔一米远。
“呐,还记得那天图书馆里,其实我想和你讲的。”季晨看着女生的视线移回,“其实……你是不是不想遇到我。”
脚步突然停住了。
季晨自嘲地说着:“果然被我猜到了吗?初向琦,其实你从没有付出过真心,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
“难道你就付出了真心?在大家的心里,季晨永远都是站在最中心的闪光点,虽然大家崇拜,但都知道这个人绝不会真心对待,但还是盲目崇拜不是吗?”所以就算我知道你并不会因为我特殊的告白而改变什么。
——但我还是想要尝试。
……
“为什么这么做?”初向琦的背贴在墙面上,以此来支撑快要无力的身体。
“为什么?就凭季晨Sire只对你一人不同,初向琦你说你有什么好?你只是学习成绩优异罢了,除此之外你有什么资本得到他的不一般。”
“那么现在呢,这个结果不是很好吗。”
“现在?呵,你知道什么?都是因为你,现在季晨Sire对所有人都更加冷漠,你说你凭什么被他喜欢,最终却还要离开他!”
“被他喜欢……”初向琦摇摇头,“不可能,他从没喜欢过我。”
“从没?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炫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季晨Sire在那天年级主任的谈话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还说不是你?”
可能么?
被他喜欢?
其实从告白之后一直一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终有一天得到这个吗?可是为什么在我不知不觉中被我亲手毁去?
果然如此啊,一切都是因为嫉妒。
'六'
光线从很高很高的地方透析下来,流云如同波澜起伏,偶尔会遮蔽日光。间或明暗的变化像是电影的断续画面,一个个片段或是不留罅隙,或是像更多的时候那样,光芒撒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调成半明半昧的色调。
树叶婆娑摇曳被囊括在不大的视界里,穿过缝隙的风带起一阵叶片颤动,茂盛的枝干上方是无数缥缈看不清楚的剪影。
其实那一次的告白,身为哲皋最受欢迎学生之一——每一次考试都能领先第二名十多分——的季晨并不记得多么清楚,在那之后,他甚至忘记了初向琦这么一个人。
直到毕业到了圣南,第一次考试只差自己不到五分的第二名,初向琦,才记住这个名字。直到某一天路过女生所在的班级,在听到同班同学的一声“初向琦”才怀着好奇看了一眼之后,才渐渐回忆起初中时那个平凡的午后,一切并没有因为某个名叫初向琦的女生的突然告白而改变什么,只是在一年以后的高中校园里,才想起这个初中里从未听同学说起过的名字——仅仅是那一个午后才听得模糊不清的——现在排在自己之后的这三个字。
曾经普通的、被忽略的、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现在优秀的、被关注的、出乎意料的这个人。
是否有什么不同呢。
时过境迁,多年前我们也是站在树下。
那时你单肩背灰色帆布包,身上穿着哲皋的校服衬衫,颈上打着搭配校服的领带,独自坐在路旁的木长椅上阅读。
而我,那时平凡的我,手上捧着三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一头并不特别的学生发,校服穿在身上只有规矩和呆板。
现在。
你依然是一身校服,白色衬衫校服浅色领带,一肩背着帆布包,安静地看着你面前的我。
而我呢?我依然捧着书,一头已经留了许久的长发,配套的女生校服衬衫,同色领结,认真地看着我面前的你。
有什么不同吗?
唯一的不同就是,多年前你不曾记得那个午后,有一个胆小的说话轻声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告白,却在你心里停留了不过几秒。
如今,那个女生已经改变,变得和你一样。努力被老师称赞,去参加所有擅长或一窍不通的比赛,想去做你做过的所有事情。
而她也终有一天实现了,在四年之后的相似的情景下,终是完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所有,足以证明她能够站在你身旁。
——然后之后的一切都有了她的陪伴。
'七'
你知道吗?
阳光从太阳出发,经过八分钟才到达地球上。
我也曾天真地幻想过,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和你一起到太阳上旅行,看看这神奇的、发光发热的、赋予我们生存的权利的——太阳。
但我渐渐明白那不可能实现。
所以我不再固执地追逐,而是在每个日出,第一抹晨曦投射下来时——
我张开双臂去拥抱迎接。
你是带来希望的晨曦,
而我——
是等待无尽黑夜才迎来曙光的向阳。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拾忆覆辙〕
'一'
学校里的泡桐树开了花,淡淡的紫色一簇簇,矜持地点染在枝头。许是被哪个不听话的学生摇了摇,地上落满了浅紫色的泡桐花。
自行车的“叮铃”一声打破了女生的思考。
男生背着帆布包骑车穿过人群,直直地停在女生面前。
“姜木眠?你剪头发啦,差点认不出来。”
怔愣了几秒。“是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京久晖,《Ascendent》的粉丝。当然也是某些年常到某人家里串门的——某人的青梅竹马。”
“京久晖?好久不见了。”
“所以你也是第一天来报道的吧,我带你去班级。”
“哈啊?没关……”
“没事没事,为偶像服务理所当然。”男生一边说着就推着车往前走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女生并没有跟上,于是转过头来友好一笑,“跟上吧。”
姜木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跟上男生的脚步。
十分钟后。
“你究竟,知不知道怎么走。”
“好像……好像不知道……”
姜木眠扶额,“算了,还是你跟着我好了。不过,你是几班的。”
“C班。”像姜木眠这样的人,理所当然是在A班的吧。
嗒嗒。
于是男生也跟着女生的节奏。
嗒嗒。
姜木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嗒嗒。
嗒嗒。
最终停在C班门前。
“是这里了吧,你进去吧。”
京久晖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正欲走进教室,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地拉住了女生的袖口。
转身。
“那个……”淡红色从耳根一寸寸地蔓延到脸颊,“你怎么办?”
“我自己去A班就可以了,不就在那边么。”姜木眠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银色的班牌上黑色的几个字——一年C班。
“那好,你去吧。”松开手。
又是微不可闻的笑,却被男生意外地捕捉到了,于是越发不敢抬头。
……
京久晖趴在课桌上懊恼。
阳光撒在窗外的泡桐花上,勾勒出一层层金色的边。
'二'
分班考成绩下午两点在致远楼正门的公告栏公布。
一点四十五,整整快了一刻钟。
“不是吧,居然被分到F班,早知道考试好好考了~”
“还好啦,F班是历史强班啊。”
“我才叫惨好不好,离C班就差2分啊~”
“姜木眠,二年A班。”
“京久晖,二年A班。”
“毋庸置疑啊,作为永居第一的‘Melancholy’大人,怎么可能考不进A班呢。”
“欸,京久晖也考进A班了?不是一直位于一百名以后么,怎么超常发挥了?”
京久晖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松了一口气,嘴里喃喃着:“不枉我拼死拼活认真学习了一年,终于考进A班了啊。”
抬头看向翻着书的女生,看着她眼里那一方清澈。
'三'
天幕上并不厚重的云像是连篇累牍的诗,浸润了这一片浪漫的土地。
京久晖毫无形象地半蹲在塞纳河畔喘气,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在意这平凡的画面。
艺术馆门前是十多级台阶,为了应和艺术节的主题,特意在台阶侧面绘制了一幅巨大的画,从台阶底的广场看上去,这幅画正是艺术节的宣传海报。
穿梭在各个展品之间,不少展品的作者都被邀请到了现场。人并不很多,但也不显得冷清。大多是外国人,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人。
京久晖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只好承认自己的确没有艺术细胞。
那么究竟是为何而来?
仅仅因为七牧的那一封电子邮件?
必然……不是。
京久晖站在艺术馆门前的台阶上,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送了一本纪念册。翻开第一页,是台阶上画着的艺术节宣传海报。接着是一张很大的照片,不难看出这是一张摄影作品。
大约是初夏的天气。
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像天使掉落的片片金色碎屑。刚喝完下午茶,独自走在花树间的小道上。黑白色帆布鞋踩在木质走廊上,柔软的深灰色长卷发披在身后。英伦风红色格子衬衫挽到手肘的位置,牛仔短裤是稍深的颜色。好像掉了什么东西,看向身后,长发划过悠扬的弧度。侧脸背光看不出表情,耳钉折光闪烁了一瞬,眼睑低垂快要遮住瞳孔。
画面定格。
这样熟悉的画面啊。
艺术馆的玻璃门悄悄往两旁退开,一瞬间的阳光扑面而来。女生散下灰色长发,一身宽大的白色纺纱短袖,颇富艺术感的图案,收脚牛仔长裤,低帮白色短靴,同色鞋带系成简单的蝴蝶结。
姜木眠正和身边年纪稍大的长者交谈,走出艺术馆的时候,视野里却不可避免地容纳进了阳光下挺拔的背影。
京久晖翻动着纪念册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