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花跑过去,“王大夫,你是在找草药么?”
王大夫显然还记得谢花,“是谢家小姑娘啊,你在放牛啊,我是来找草药的,我家水苏还说让我碰到你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找她玩呢。”
谢花笑起来,“我娘生了小弟弟,要干很多活儿,等我有空了我一定去的,王大夫你要找什么草药,我帮你找,我眼神可好了。”
“那可好,我要找山慈姑,这山慈姑二月抽茎,三月结子,四月苗枯,迟则苗腐难寻,你看这山慈姑就长这样,你可见过?”王大夫从背蒌里拿出一根山慈姑给谢花看。
谢花一看,这东西很常见,形如独蒜子,有时候扯了就拿来喂猪了。
“我认得的,王大夫,还要找别的么?你都指给我认,我天天在外面 ;放牛,山里也常去的,要是碰到了我就给你挖了,到时候我给你送去。”谢花心里暗想,这样的话自己可以认识一些草药,挖了总能卖些钱吧,再者这草药都是治病救人的东西,学了也没坏处,也许某天就能派上用场呢。
“那岂不是我老头占你小孩子的便宜了。”
“王大夫救了我娘和小弟弟两次,我们全家都感激你呢,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这治病救人本是医者的职责所在,难得你小小年纪就知恩图报的,心胸是个开阔的,你要是小子,老夫我定要收你徒弟了。”
“王大夫你也看不起女人么?我爹娘也只喜欢小弟弟。”
王大夫一愣,半天才说,“世人重男轻女,十之□□,这世上束缚女人的框框条条太多了,哎,我和你一孩子说这些干嘛,来来,我教你认些常见的草药,你看啊,这是香附子,要到五六月才抽茎,须下结子,花根苗都可以入药。这是夏枯草,这种草到夏至后就枯了,故名夏枯草。这是鸡冠,三月生苗,六七月开花,有红黄白三色。。。。。。”
王大夫教了谢花认了十来种草药,谢花一一记在心上,这些草药都是平常土里头山上常能见到的,有时候当野草割回家烧火了。
谢花陪着王大夫在周围找了些草药后,便有人来田头请王大夫去看病,王大夫又匆匆忙忙的跟着来人去了。
家里的油菜籽晒干后,四亩田才打五百来斤的油菜籽,这产量低得让谢花吃惊,想来应该是种子的问题。
谢花问过了,出油率只有二成左右,这样算下来,四亩田只有打百来斤菜油,一斤菜油的价格在十五文钱,也就是说种四亩田的油菜只能卖得一千五百文,一两半银子,从秋末忙活到了春末,这钱来得真够艰辛的,难怪种田的农人,一年到头忙碌,到头来却存不下几个钱。
谢花自打那日认得了十来种草药后,出门的时候她就带了一把镰刀,到处刨药,主要刨的就是山慈姑,因为这药马上就要到苗腐了。好在这山慈姑野生的不少,谢花第一天就刨了好几斤湿的带回家,结果等拴好牛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山慈姑全部被王氏倒进了猪食盆里,两只小猪吧嗒吧嗒的吃得正香。
谢花感觉自己像个速冻人一样,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娘,这是王大夫要的草药,不是喂猪的,猪草我就早就打好了。”
“你这是要卖给王大夫的?”
“不是卖的,就是帮他找的。”
“又不卖钱,给猪吃了就吃了,猪大了杀了你还能吃几块肉呢。”
谢花默默的转身走了。
后来挖回来的,她都用簸箕摊晒起来。王氏也没再拿来喂猪了,对王大夫她还是尊重的,起码王大夫两次救她和长凯于危险当中。
连挖了十来天,山慈姑几乎挖不出来后,她用篮子装了半篮子提着去了王大夫家。
到了王大夫家,难得的是王大夫也在家。
水苏正在院子里刺绣,看到谢花,水苏把手里的绣针一抛,大呼“小花,你来了。”
“是啊,过来给王大夫送点山慈姑,顺便来和你玩。”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可惨了,天天都要绣花认字,你看我这手被扎了多少针眼呢,可痛了。”水苏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手指头又红又肿的,这又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没有刺绣天赋的可怜蛋。
“刚开始是要痛的,就像我刚开始割稻子一样,手上都是血泡,后来也不痛了。”
王大夫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姑娘委屈的样子,摇着头,把谢花篮子里的山慈姑倒进簸箕里。
王夫人笑着说,“看水苏乐的,平日里村里有小孩来找她,也没见她这么高兴。”
“许是两人投了缘,那小姑娘可是个懂事的。”说着就把挖草药碰到谢花的事说了一遍。
王夫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这性子真是不错,年岁相同,这水苏可没她懂事,你可别真白白的要了人家的草药,那小姑娘挖这一粒粒的山慈姑也不容易。”
王大夫叹了一口气,“可不是,这山慈姑都是她放牛的时候挖的,小姑娘家里娃多,爹娘又是个重男轻女的。”
王家院子里只要不下雨,几乎都晒着草药,谢花看王大夫翻那些草药,就问王大夫那些草药是什么,什么时候能采到,王大夫一一告诉了她,甚至草药的功效也会附带的提上几句。
“王大夫要是我识字就好了。”谢花满脸懊恼之色。
“你说说识字有什么好?”
“要是识字的话,你和我说的这些草药的功效我就可以记下来,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像你一样可以治病救人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对了,水苏,你不是认字了吗?要不你给我记下来,要是我忘了就可以找你念给我听。”
水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这个,我还没学会这么多字呢。”
谢花哦了一声,“这样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认字的,到时候我给你记。”水苏雄纠纠气昂昂的说。
“真的吗?水苏你太好了。”
水苏重重的点头。
王大夫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会心的笑起来。
谢花临走的时候,王大夫跟谢花说,“你要是采了草药,只管送到我这儿来,我这儿用不掉,我在镇上县上都有认识的药铺,可以帮你捎去卖掉。”
谢花有种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谢谢王大夫。”
水苏笑得眉眼弯弯的“以后你就可以多来我家玩了。”
王大夫又叮嘱她,“这事可不能和别人说,别人问你,只说送给我用的,不要钱,知道么?连你家里人都不要说。”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她还在想要是长期送草药,王氏肯定起疑心的,没想到王大夫让她保密,正中她下怀。
谢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王大夫家,一路甩着篮子,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奔头,未来有了希望,以后有了保障。
“爹 ;,为什么不能说呢?”水苏有些不懂。
“因为她是水苏的好朋友,爹想帮帮她,这样她才可以穿漂亮的衣裳,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爹爹帮小花。”
“可是光爹爹一个人帮小花还不行,你也要帮她才行。”
“爹,我一定好好认字的。”
人的机缘因会,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谢花怎么也想不到,她无意间居然种了王大夫这么一大枚善果。
第29章 挖药材
谢花开始变得比所有人都忙起来。
天气越来越热,当别人大中午都在休息的时候,她拿着镰刀到山里田野里刨草药,这个季节夏枯草最多,谢花一捆一捆的往家里搬,直接搬出晒谷子的晒席晾晒。
虽然很忙很累,但是谢花浑身都是劲。
镰刀用起来不大顺手,她寻思自己是不是去买一把像王大夫挖草药一样的小锄头,携带方便,干活得力。
不过那种小锄头要去铁铺专门预做才行,可村里没有铁铺,铁铺要到镇上才有。
这天谢花又刨了一捆夏枯草回来晒好,习惯性的往院子的落角里望去,却发现她放在那里的夏枯草全部都不见了,她急得团团转,在家里到处找,结果在伙房的灶旁发现了,夏枯草被谢芬一把一把的往灶里塞,火苗子窜得老高。
“二姐,你怎么能拿我挖的草药当柴烧呢。”
“是娘让我拿来烧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途多舛么?
“家里的牛栏上不是堆了好多大柴么?你上去丢下来就行了。”她把幸存的夏枯草全部抱了出来,肉痛啊。
王氏抱着长凯进来,张嘴就开骂“你喊什么喊,那东西长得到处都是,什么狗、屁药材,王大夫会要这到处都有的东西?堆在院子里占地方,不拿来烧火用来干什么?就是用来烧火我还嫌灰多。”
王氏骂的声音有点大,长凯哇哇的哭起来,王氏马上换上一副极其温柔的表情,哄长凯“乖儿子,娘吓着你了吧,不怕,不怕,娘不是说你呢。”
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花,才抱着儿子转身出去了。
谢花咬着嘴唇站在墙角半天没动。
吃过早饭后,谢花抱着夏枯草去了曾家,干爹曾子文在外面接了砌房子的活儿,两儿子也跟着去打下手了,曾家娘子一个人在家。
“干娘,我能把这些夏枯草放你这里吗?”除了曾家这里,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把东西放哪里。
“可以啊,不过你要这草干什么?”
“王大夫说这是药材,可以治病的,王大夫救过娘和小弟弟,是好人,我挖了送给王大夫,干娘,你说对吗?可是娘把我挖草药全部当柴烧了。”阿门,原谅她把自己说得这么纯真善良吧。
曾家娘子温柔的笑道,“小花做的对,我们小花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以后也会对干娘好的对么?”
“嗯,等小花长大了一定会对干娘好的。”
“干娘等着,来,家里没养牛,这牛棚是空着的,以后啊,你挖了草药就放到干娘这里来,干娘还给你晒。”
盘旋在谢花头顶的乌云消散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草药自从放在曾家以后,谢花就喜欢泡在曾家,曾家有口水井,清洗草药也方便,曾家父子现在经常在外面帮人盖房子,不着家,曾家娘子也乐得谢花往家里跑。
让谢花欣喜的是,她在曾家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锄头,那是砌房子用的工具,简直是为她挖草药准备的,她向干娘借来挖草药。
拿到锄头的那天早上,她牵着大水牛去了后山,她想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到点值钱的草药。物以稀为贵,像夏枯草这种当季又随手可摘的草药,就是挖一牛车也顶不上稀少药材的一株吧。
正是蛇出没的季节,谢花边走边拿棍子惊蛇。
在外山转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挖到,她决定进去后山深处。
说是后山深处,其实也不过二外围,真正的后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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