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花慢慢的坐了起来“请问婶子这是哪?”
“这是吴县的上河村。”吴县?!已经出了他们呈县的地界了。跑得挺远了。
“你们就是在我们村附近被救的,因为都有伤,官家便把你们就近安置在了我们村了,你们住的房子是我村上地主家的屋。小姑娘都别怕,你们很快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听说官府已经张贴榜文了,让丢了孩子的父母来领孩子回家去。那伙天杀的人贩子也都抓到了,做坏事迟早要遭报应的。”
同、床的小姑娘一听获救以及父母很快就会前来认领,激动得大哭起来。谢花也没哄她,随她自己哭了个够。
谢花和同、床的小姑娘洗了脸梳了头后,那妇人又端来了煮得烂软的米粥“你们身子都比较虚弱,大夫说让你们吃些米粥养养胃。”
“谢婶子了。”
“对了,你们吃了米粥后就到院子里来,等会会有官差来问你们话哩。”
谢花慢斯条理的用了米粥,才慢吞吞的挪出房间。这家地主家很殷实,屋多地大的,院子也大还栽了花木扶柳,被拐的小孩子都已经聚在院子里,官府的文吏正一个一个的登记被拐孩子的姓名,家住何处,父母姓名等基本家庭情况。
问到谢花时,谢花报了自己的本名吴飞飞,又说自己父母皆已过世,如今她是孤儿,登记的文吏颇有些犯难的给她记录上了。
等到所有人都登记完后,阿彩和谢花站在柳树下说话,阿彩告诉她,她家是启县的,家里算是富户,有四十来亩地,上头有三个哥哥,她是家里的幺儿,很得家人看重。谢花越发觉得阿彩为人处世难能可贵,一家人宠着也不是那种娇上天的孩子,想必家教挺好。
谢花对自己的情况只字未提,只说了自己叫吴飞飞,虽然阿彩几次追问她家住何处,意思是想要与她经常走动起来,谢花是逃家出来的,谢家她自是不好回去,如今是去向成谜,她只好推托说她一定会去启县找她,阿彩有些失望。阿彩跟谢花的同。床说了些好话,就换来与谢花睡一屋。
因为被拐的小孩子都是来自启县和呈县,离吴县有点远了,等各家的父母来领孩子还得等上一两天。
吃过晌午饭后,谢花和阿彩搬了凳子坐在院里的树下乘凉,听地主家的仆人说呈县的县令大人来了,谢花也没当回事。
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才惊讶万分的发现李少言和杜云实也来了。呃,她怎么就忘了李少言他爹是呈县的县令呢?
已经被发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们打招呼,心里别扭成苦瓜了,脸上还要开出一朵花“杜少爷,李少爷你们也来了啊。”
李少言哀叹一声“小花花,你为何要叫得这么见外呢?这种惊险万分的事怎么就没让我碰上呢?要是我在肯定是刷刷刷的把他们全打得落花流水,抱头跪地求饶!”
谢花翻了下白眼,丫你就吹吧,牛皮都要吹破了。
杜云实踢了他一脚,然后对谢花道“你没事吧?你爹娘说你失踪了,跑到县衙报了案,同时县衙接到有二十来家报案称丢了孩子的,便猜到应是拐子作的案。”
李少言双掌合击了下,啧啧的道“这次能够把你们救出来,幸好是你们马车里有人受了伤,血流了好几里路,根据这条线索才算破了案。那伙拐子不进城,从小道拐到官道上,遇到有关卡的地方又拐去小道上,行踪难定。得亏那受伤流血的,我爹这下安心了,不然定要让知府大人责难。”
谢花默默的说我就是那个大公无私,情操高尚,不喊痛不叫苦,牺牲小我解救大家的放血者。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阿彩突然站起来说“什么受伤流血,那是飞飞姐姐,不,是花姐姐用钉头割破了手腕流的血。”
阿彩说完,气愤的瞪了一眼谢花,哼了一声。
谢花哑然失笑,阿彩生气了,听到李少言和杜云实叫她谢花,还以为她说的是假名。
杜云实一把抓起谢花拢在衣袖里的那只手,掀开衣袖就见手腕绑着厚厚的纱布。他敛了笑意,白玉般脸绷得紧紧的,骂了她一句真傻后,拂袖而去。
谢花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李少言一边去追杜云实一边比划中指,嘀咕着什么意思?
谢花有些头痛的看着仍是一脸我很不高兴的阿彩,不知如何开口,加之心里有点乱,她索性也不说话,坐在一旁发愣。
她没想到谢广赋和王氏去报了案,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杜云实和李少言。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凶险严酷多了,她一个小姑娘就是身上有钱也是寸步难行。可是,谢家非好待之处啊。
“花姐姐,你人这么善良,你没有对阿彩说真话肯定是有苦衷的对吧?我不应该生姐姐的气。”
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真是让人窝心啊,她轻轻的抱住了阿彩“是我不好。”
谢花又把谢家的住处告之了阿彩,阿彩兴奋算计她家到谢花家的距离有多远,要坐多久的马车,奈何她不知道有多远的路途无法计算坐马车的时间,很是懊恼。
第二天一大早,阿彩的爹娘和三个哥哥驾着马车风尘仆仆的赶到上河村,接阿彩接回去,阿彩临走前抱着谢花哭,说是舍不得。谢花受不了这种伤感,把阿彩推上马车让他们赶紧走了。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接了自家孩子归去的。
谢花还在纠结自己是回去还是继续冒着被拐被骗被绑的风险离开。她还没纠结清楚,就见官差来找她,说她爹娘来接她了。
当她看到明显憔悴了的谢广赋和王氏时,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流泪,她不是很讨厌王氏么?
“死丫头。”王氏伸着手要打她,手伸到一半又颓然的垂了下去,她捏住鼻头,眼睛发红的瞅着谢花。
谢广赋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略有些哽咽“老三,你姐在家里一直念叨着你,我们回家吧。”
谢花坐在谢广赋租来的牛车上,回头望,上河村的村口仍站着许多父母还没来接的被拐孩子。她仰着头,望了望天空,天气很好。
第76章 探病
坐着慢悠悠的牛车到家时已经半夜三更了。
因为家里只有谢芬一人,王氏有点不放心,便让吴氏晚上陪谢芬睡。
一见到谢花,谢芬咬着下嘴唇玄然欲泣,等进了房间,谢芬的眼泪就跟自来水一样的哗哗的流。
谢花忙给她擦眼泪“二姐,爹还说你想我了,我回来你不高兴么?见着我就哭。”
“死老三,大姐走了,你要是也不回来,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以后别跑了好不好?娘说了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娘也怕哩,在家抹眼泪。爹央了全村的人去找你,都没找着,我好害怕,就怕你寻死。”
谢花心里酸得发胀,胀得整个胸腔满满的。她第一次听到谢芬说出如此感情外放的话。她吸了吸鼻头“姐,我想洗头洗澡,你给我烧水吧,我都要臭了。”
“明天再洗吧,这么晚了你先睡觉。”
“身上脏会弄脏被子的。”
“不怕,我明天洗。”
“还是洗吧,我在牛车上都睡一天了,这会不困哩。”
谢芬去给她烧水后,吴氏进来看她,搂着她的肩膀“可怜见的,才几天人就瘦得一点血气也没有了。你回来了,嫂子这心里也踏实了,谢波可是天天念着你回来。你娘虽然是嘴上不饶人,可她心里还是疼你的,到处张罗着找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小花,嫂子也要说说你,哪里大人打几下就离家出走的呢?咱这村里哪家的孩子不挨打的,谢波被你长民哥吊在梯子上打你也看见的,二娘家的几个姑娘也是经常被打得鬼喊鬼叫的。往后莫要任性了,真出点事可让大人怎么活啊。”
谢花不吭声,她无法跟吴氏讲道理,因为她认为父母打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想打就打你怎么着了?
吴氏见状,觉得孩子刚回来自己就来规劝也不大好,便让她好好休息就出门回家去了。
烧好水,谢芬帮谢花在院子里洗了头用布给她擦得半干。王氏兑好洗澡水送到房里,因为手腕上有伤不能沾水,谢芬给她洗了澡,洗完后王氏又把洗澡水抬出去倒掉。
临睡前,王氏又进房里嘱咐谢花“你如今身子弱,头发干了才能睡觉,老二,你瞧着她。”
一身清爽了,谢花才觉得浑身舒服了。暂时不能睡觉,两姐妹坐在床上唠嗑。
“姐,家里的秧插完了没?”
“没呢?才插了半亩水田。那天你跑了,爹娘到处找你,插秧也没顾得上,那半亩水田还是长民哥和嫂子还有你干爹干娘帮着插的。老三,你的手是拐子打的?”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姐以后你要是出门在外一定要特别小心,一定要远离花子,那天我就是让两花子给蒙晕了。”珍爱生命,远离花子。
“记着了,以前还觉得花子可怜,现在才知道他们多可恨。”
谢花没说多大话就觉得困的很,好不容易熬到头发干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王氏就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上,等谢花睡醒的时候老母鸡早都炖得肉烂骨酥了。王氏装了一大碗鸡汤给她,又夹了一碗鸡肉给她放在一边。剩下的鸡汤鸡肉也没装出来吃,直接把砂锅盖上盖子端回伙房了。桌上还有两碗菜,一碗煎豆腐,一碗腊豆角,王氏又拿了碗出来夹了些豆腐和腊豆角,她瞧谢广赋不在家,应该是给谢广赋留的菜。
谢花连忙把鸡肉推到两碗菜旁。
王氏又把碗给她摆回去,“脸白的像鬼一样,还不多吃点。”
“老三,你快吃。”谢芬也催促道。
谢花觉得王氏心里愧疚,但也是有些气的。她自己内心也是别扭的,她之前一腔怒火离家出走,但她还是妥协的回来了,什么骨气什么倔强,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之前种种的激愤随着一路的血全流尽了。
没有家人的庇护,她这只跌跌撞撞的小鸟还没学会飞翔早就被人烤了吃了,只有待到能一飞冲天的时候,才能有自由翱翔的资本。
吃了饭,王氏便吩咐谢芬给瓦罐装水准备去秧田拔秧去。谢花把挂在墙上的斗笠取下来,又换好草鞋。
“你会拔什么秧,还得人给你齐秧洗泥巴,在家歇着。”王氏说完挑着簸箕带着谢芬走了。
谢花暗地里松了口气,要真是去拔秧,她保不齐自己在水田里犯晕。上大学那会她无偿献血过一回,一次抽了三百毫升的血,在宿舍躺了半个月,当时宿管阿姨还给她煮了红糖鸡蛋补身体,这回哪里只三百毫升,两个三百毫升只多不少,这个瘦弱的小身板一次性放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要补多久才补得回来。
谢花正想回床上继续睡觉去,就见王来福和刘氏提着一只鸡上了坡。
她上前迎“舅舅舅母,你们来了,吃早饭哩没?”
刘氏道“吃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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