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霭慢悠悠的伸出手,濮阳宗政偏头看这她。她却是不理,终于把手放在了濮阳宗政的领口,手指勾着领口微微一扯:光滑的颈上,一片黑红的血疤看起来异常骇人。
“你就任由这伤自己好?听说,你把言一彦的玉脂膏弄过去了,你没用的话那我怎么能闻着你身上有股玉脂膏的味道。7。”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伤了烟儿,谁会找言一彦要那什么玉脂膏。”
“我为什么不敢说,她故意激怒我我这才抽了她一下。你爱着她恋着她能忍能让的,我们却是不能的。她那刺激人的本事你该是最深有体会才是,不说话不动就罢了,那有点温婉可人的样子,但凡一可口,就非得将你伤的死去活来还不见血。我倒是奇怪,这种女人,你究竟是看上哪一点的?”晴霭也是不依不饶,摆明了不让濮阳宗政心里好过一点。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濮阳宗政只回了这一句就再也不说别的了。
“宗主大人你无所不能,难道就不能再让她回到以前么?”
濮阳宗政依旧沉默不语,百雨金倒是忍不住了,抬头看向晴霭说;“宗主大人的事,还轮不到我们来置喙。9。二殿君,您莫不要爬到宗主大人头上了。”
“百雨金,你也别说我,你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也没人搭理,你还是该抢的就抢,不该让的千万别让。”晴霭口气有些冲。
百雨金也急了:“晴霭,你别胡说。”
晴霭抱臂不说话了,头扭向一边。
濮阳宗政看了她一眼后就说:“你现在就回绯颜殿去,三日后,你同元与一同去天界。这几天你就不要再往春望城这边来了,好好的在绯颜殿收收你的脾气性子。5。还有你这脸上的伤,不要这么放着了,谁看着会舒服?”
“宗主大人这意思,莫不是说晴霭被罚禁闭了?晴霭脸上的伤是给晴霭一个教训,晴霭还想学宗主大人呢,见着伤疤就记住了疼。”
“晴霭——”濮阳宗政抬眼看了晴霭一眼,声音并不是很严肃,只是带着一种隐忍的冰冷。
晴霭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施了一个礼:“属下退下了。”说吧,转身就走。
百雨金扭头看着晴霭离去的背影,还没开口,却听见濮阳宗政说:“若不是我养大的心里终有舍不得,否则早就杀了她了。8。”
百雨金听出濮阳宗政语气中的无奈与疑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接着去挑那些细细的碎渣一边劝慰道:“晴霭终究还小,自幼跟着你同言一彦大人,感情深厚。宗主大人与言一彦大人对晴霭来说,就是似兄如父,现在见你被人抢走了,自己又受了冷落,当然不甘心。想当年,言一彦大人带言夫人回来,晴霭不是闹的比这还厉害。”
“晴霭是晴霭,烟儿是烟儿,这又不一样。”濮阳宗政说道。
“原来宗主大人也明白这情与情之间是一样的。”百雨金的语气有些奇怪,不像是肯定,倒像是怀疑。
“我自然明白,我对烟儿她的情,绝对与对你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宗主大人能明白这一点就好。”百雨金回了这一句后就不再说话。
濮阳宗政却接着说:“晴霭刚才那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你刚才也说了,她年纪下不懂事,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误会了你。还有,那钟离殷过几日会来这十三殿,你若是愿意——”
“宗主大人,我自然不会去跟晴霭这几句无心之话过不去。至于鬼王大人,请您也不要在提了。既然百雨金是被送进了这春望城,那人就是宗主大人的了。那鬼王大人便与百雨金无半点干系。”百雨金打断濮阳宗政的话。碎渣已经被挑出差不多了,她拿了沾了药汁的布巾小心翼翼的擦着。
“你不觉得委屈么?”濮阳宗政问。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在这春望城中熬过这么多年?
百雨金手中卷着素白的面纱一圈一圈的将濮阳宗政的手裹住,打了个结后将结头掖在面纱下,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几遍才肯把他的手放下。人却没有起来,依旧是跪在地上,抬起脸对着濮阳宗政,满眼的怜惜:“那百雨金敢问,宗主大人委屈么?”
濮阳宗政没回答,只是用另一手将百雨金扶了起来。
进殿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钟离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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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存着怎样的心思,可是,只要离得远远的,竟然能相安无事。偏偏,这是濮阳宗政最不能忍受的,即便是看一眼,也是远远的眺望,抓心挠肝。
两日后,鬼界鬼王钟离殷带着三殿宋帝王余以及七殿泰山王董来了这魔殿。晴霭被罚,一直在绯颜殿没有出来过,而言一彦,自然是作为使者跟着钟离殷一道来了。濮阳宗政只带着三殿的元与与五殿的杨子墨成去接迎钟离殷那只老狐狸。
远远的就见着那人琉璃色的袍子上下翻飞,玉冠之下墨三千,高情逸态飘飘欲仙,十足的丰度翩翩。2。
待人走近了,濮阳宗政便上前迎了两步:“数月不见,钟离王越清秀俊美了。”
三界之中,鬼王钟离殷的俊美是出了名的。偏偏最为钟离殷忌讳,别人夸了一句都能把人家的舌头拔出来。
“哪里比得上濮阳君桃花滋润,好事临门啊。”钟离殷一甩手中的洒金玉骨折扇,眼笑眉飞,风姿压倒一片。8。
“哪里哪里。”濮阳宗政拱手。
“客气客气。”钟离殷摇摇扇子。
两人脸上各自笑的客气,眼刀子却飞来飞去的乱戳。平时都是濮阳宗政先沉不住气,今日倒是分水轮流转了,钟离殷先开了口。
“听说魔君大人在人界见着了故人?”
“是有此事没错,本尊特意借了一件信物来,不知鬼王大人见着可眼熟?”濮阳宗政似笑非笑,又故意让钟离殷见着他眼中的得逞之色。6。
钟离殷脸色顿时就变了,上前两步在濮阳宗政耳边恶狠狠的说:“濮阳宗政你这厮,既然见着了玫暖怎么不把她给带回来?”
“钟离殷你这人真是绝了,过河拆桥不算,竟然还能指望拆完这桥再接着过河。本尊一时不查着了你的道,这帐没找你算,这仇还没有找你报,你居然还指望我帮你将人带回来,你做的什么春秋大梦?”濮阳宗政也在钟离殷耳边这样说道。7。
“之前你联合仲则轩那白眼狼偷袭鬼界算是什么事?”
“那也是你想吞了枉思山在先。”
“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站在天界那一边要本王退守五百里。”
“那五百里本就是魔殿的地盘,你抢了人地盘还有理了?”
“那是……”
……
两人交头接耳,不知情况的人必定意味二人感情多深厚。3。言一彦看了一会,忽然就插了一句:“请两位主君进殿吧。”
钟离殷与濮阳宗政两人瞬间就分开了。琉璃色,霜白色,各自一身风华,并行朝着敷文阁的方向去了。魔殿鬼界的几位殿君俱跟在后边。
濮阳宗政注意到钟离殷胸前挂着玫暖的那块玉牌,就问出了自己奇怪很久的事情:“玫暖是什么时候离开鬼界的,你怎么瞒到现在,还有,你怎么会找不到玫暖,她的魂魄不是和你的连在一起的么?难道是因为她元神不固,连你都找不到她的元神。2。”
钟离殷没有看濮阳宗政,语气中却是有几分咬牙切齿:“这种大事本王谁都不会说。濮阳宗政,你莫要忘了,玫暖三魂七魄飞了一半,你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你暗中帮了仲则轩一把,玫暖何尝能落到这步田地。”
“这明明是玫暖死心眼你又来怪我。5。仲则轩如今这不是也遭了报应,好好的天帝少君不做,跑到魔殿来做那偷仙草的小贼。这还不是为了救玫暖。”
“谁知道他又存了什么心思,你想拿那绝年草跟他换什么东西都成,但是,务必要给本王留下一株来。仲则轩那贱人,真当自己是那盗仙草的白娘子么,可本王的玫暖却没有当许仙的福分。”一向以表面风度内里风姿著称三界的钟离殷尽量维持着自己意气自如的模样,只是那捏着折扇的手上早已突起根根青筋。4。
濮阳宗政明白钟离殷恨仲则轩恨得欲挫骨扬灰,只好不再往下提,只说:“绝年草千年才长出三株,这一次倒真是分的平均,天界、鬼界、魔界各自一株。”
钟离殷摇着扇子道:“我自然不会白要你的宝贝,此事若是成了,之前送来的三件上古神器就算是本王送上的回礼。”
“那三件自入了这春望城的殿门,就已经是春望城的东西了,你还当是鬼界的东西不成?”
“本王说的是将这三件神器抵押在你这魔殿里。2。怎么,宗主大人在人界逛了一圈,也学会了奸商那一套手段了?”
“人界那些雕虫小技,怎比得过鬼王大人的颖悟绝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彼此彼此。”
“不敢不敢。”
两人的声音微微大了些,跟在后面的宋帝王余轻咳一声,那声音就瞬间低了下去。2。走在宋帝王余身边的言一彦朝他一拱手,宋帝王余微微低头算了应承下来了。
一干人等沿着玉石阶往敷文阁走。春望城中,这敷文阁算是一重地,城中的人自然不会在这边闲逛惹出事非。濮阳宗政却远远的见着一边的绿荫中隐着一片鲜艳的红绯色。虽然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濮阳宗政心中肯定,那人必是百雨金无疑。
他看着那片孤零零的衣裙,忍住叹气的冲动对身边的钟离殷说:“你可记得你许多年前送给本尊的那个牡丹仙。”
钟离殷摇了两下扇子,胸前垂的一缕长微微飘扬。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后便回答:“那株在人间带来的香玉牡丹?牡丹仙子?你倒是抬举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花妖罢了。听说你极宠她,看来本王这件礼物倒是送的没错。”
濮阳宗政心里叹气,再去看那绿荫时,哪里还能看见什么红绯色。
“钟离殷,本尊向来知道说话刻薄不留情面,但今日却真想将你这舌头给拔了。”
“拔舌头?鬼界十殿中的七殿的十六小地狱里,有个拔舌穿腮小地狱。而恰好,本王的七殿泰山王董也在此,你若想接替他的职位,可同他商量商量。本王的小庙容纳魔君您这尊大佛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玉面狐狸——
进殿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珠帘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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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宗政与钟离殷认识了多久,那“决不能跟他讨价还价”的认知也就存在了多久。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是客气的,那玉面狐狸能笑得一脸春风连堆放身上的袍子头上的金冠都一骨碌脑的给扒下来。
濮阳宗政坐在敷文殿的座之上,钟离殷坐在下,依旧是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一把玉骨扇摇摇的是凉风爽面悠闲自得。鬼界魔殿的几位殿君跟着在这敷文阁陪坐了一会后,就被请了出去。
钟离殷这扇子又摇了好一会才收起,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佳公子的气度端的十足。6。可等那茶杯刚一放下,立刻就变了脸色,扇子一指濮阳宗政的脸就说道:“濮阳宗政,你明知本王现在为了玫暖的事情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