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谴了弟子去拿酒,我就趁着月色问起三年前的事情来:“萧然师兄可知三年前发生了何事吗?”我伸手摘下耳边垂落下来的桃枝,站好身体,假意欣赏林间风景。
萧然沉默半响,欲言又止,忽而重重的叹出口气:“他们还没告诉你吗?”
我点点头,回首,他已略微抬起头仰望天上的明月,神情看不真切。
“既然这样,我便当成故事说与你听”他似乎被这醉人花月所蛊惑,挥手即来的桌椅让我们可以坐在花间月下畅谈。
“许多事情我不理解,但你应该是知道的,关于玄桔,那个山主寻了万年的女子。”他的眉间陇上了忧愁,提及山主,总是令每个人都感到遗憾。
“可是,我只知道这开头,却不知道结局”
“玄桔是万年以前的桔梗花神,被贪婪的妖魔界俘获,分了修为,然而她并没有死,余下的精气化成了满山怨气,灵魂在日月光华的照耀下转世投胎,山主为了寻到玄桔的下落,苦加修为,却无论如何也探知不了她的芳魂,原是山主的灵魂支离破碎无法修得上乘,于是他依托天帝之名四处找寻自己其余魂魄,举行仙魔大会。
仙魔大会上的一曲琴音震撼了他,那琴音里残留着魂魄的气息,为了得到余下魂魄,他不惜余力的找到妖王,接近血月,最终发现,那个琴音震天下的女子并不是他要的灵魂,但是他已杀了她。失去了线索的他开始漫无目的的等待,把白云山修在最俱日月光华的地方,等待魂魄的归来,却听到了玄桔转世的消息。
妖魔得知上古花神转世,都想前往分一杯羹,即使,转世的灵力远不比以前强大,但是上古花神的魅力依旧引来了四方妖魔,而山主终究是晚了一步,那个村子已被火海淹没,花神转世也被吸去大半精力,但是他还是带回了她,然而他心里的玄桔变成了一个孩子。
他带她去山巅,日月光华最盛的地方,希望她能重新凝聚精气还来玄桔,可想象永远比不上现实,白云山巅的结界竟被众妖魔合力冲破,究其原因那只是个巧合。
还记得之前去选兵器的时候,你似有若无的问我是不是被人跟踪了吗?我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你,现在我可以说,你的警觉是对的,那是山主的破碎灵魂,青暗。”萧然停下了诉说,因为我的脸色已经渐渐阴沉,不为重温旧日村庄的泯灭,而是那句:“桔梗花神转世”。
以前我曾问过父亲,为何我的名是一朵花,父亲只是抚着我的头说:“因为你是花神的转世”
而我只当那是戏言,不料一语成籖。
我终究接受不了这突入齐来的真相,但是很多事情却又顺理成章,村庄被毁是因我的前世,山主来救并不是巧合,进白云山,被山主关照,上山巅修炼静心心法,只因为我与山主的前世渊源。
若说我终于从摆脱血月那天开始松口气,现在又给了我更重的包袱,关于前世的记忆我一丁点都没有,那日在颓败的白云山巅,明明见到了玄桔,所以,他口中的桔梗花神一定不是我。
第五十一章 (一切缘由)月下畅谈
沉默半响,白明带着清冽的酒香打破了沉寂。
“不管你是谁,在我们眼里,你依旧是凡人白月”萧然不知何时已经端起酒杯,朝我敬酒,我低头瞧了瞧早已倒好的清酒,淡淡的笑了笑。
“不管你是谁,在我眼里,你依然是我的大师兄”我也端起酒杯以话回他,他扯起嘴角,一饮而尽,我小酌一口,便继续开始我的疑问。
“你说的青暗,我似乎还记得,那日山主未归,白云山巅闯入一人,如今已记不清他的面容,但身受重伤,我还帮助了他,只不过后来,他离开了,大概是被山主收回了吧”
萧然师兄哼笑一声接着道:“青暗吸了你的元气,被妖魔四处讨伐,他原是一介凡人,心有大志,修仙不成,便堕成妖物,由于吸了你的元气才重新化成人类。”
“后来呢?”
“后来,山主收了青暗,却发现了另一线索,魔主墨烨,山主抛下白云山巅去了魔界,墨烨早已得知真相,联合妖界血灵,言灵阁主阴紫炎,把山主封印在了惜阴山的万年冰潭下。”
“所以白云山才会遭劫,谣言才会传山主被魔界挟持,天下才会大乱,而我被劫走,堕入极北之地,遇见阁主”喝了杯酒压惊,猛然惊觉所有事情的的主线全都一一串联,不知这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然而这其中的种种,我也不想在深知。
萧然师兄并没有因我的补充而停下,依旧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故事:“天帝知晓一切,派人寻救,破了封印恢复自由的山主收了魔主墨烨,至于言灵阁主,却寻不到半分踪迹,直到那天,在白云山巅,你带着言灵阁主现身。”
“所以,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早已安排好的?”落下的花瓣在手里被我捏成泥,月光清冷,照在萧然身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与神秘。
他并没有快速回答只道:“言灵阁主之所以了无踪迹的重要原因在于你,在你被血月控制的那段时间里,花神之力逐渐恢复,掩盖了言灵阁主的气息,如果言灵阁主不跟着你,或许山主将永远找不到他,只是歪打正着而已”
“但若不是阁主跟着我,我早已死在妖魔嘴下,且不知死了多少回,最后的最后,他掐着我的脖子也是逼不得已的吧?”
夜不知不觉的深了,但天边的月亮却越发的亮,这无边的桃花飞扬,恰似那天徜徉花海之上,他一袭紫衣靓丽出奇,矫健身姿,温柔笑容渐渐让我不能自拔。
萧然师兄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继续了他的故事:“事情一如你所见的模样,言灵阁主与山主展开了大战,玄桔带着你的血肉之躯从遥远的虚无界找回了记忆,并化成人形,但人形并不能维持很久,毕竟那是一丝残存的记忆,所以肉体及其重要,然而那时的你已经奄奄一息,禁不住一丝折腾,山主为了玄桔的记忆能维持甚久,不惜以牺牲自己的灵力为代价,可残碎的灵魂能支撑多久?”
萧然师兄竟不知不觉的叹出一口气来,望着满是飘摇花瓣的天际悠然道:“如今三年已过,山主和玄桔不知如何了”
“她们离开了吗?”我捏着手里的酒盏,低低的问,对于山主来说,终其一生想要寻的人寻到了,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次从手中放开的。
玄桔,可真是一个幸福的女子。
“恩,离开了…”萧然师兄的惆怅模样像极了天边飘散的云彩,虽然看不真切,但实实在在的存在。
我盯着他那双忧伤的眸子,终于问出了口:“阁主呢?”三年时光,阁主究竟去了哪儿?从未听到过他的消息,就连玉林也不曾与我说。
是被山主抹掉了吗?还是说依旧在言灵阁当着快活的阁主,被一群丫鬟伺候着?
我想从萧然眼中看出点什么,可他终究抬起了头,仰望月亮,并不与我对视。
“如果我说,言灵阁主被山主收回了,你会怎么样?”他终于不再闪躲着眼眸,一心一意的盯着我表情变化。
我低下头,沉默了半响,直到一阵微风略微带来清凉:“我能怎么样?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面对了心里最坏的打算,阁主被山主所收,这是我在心底已经承认的事实,之前所抱有的幻想,那是因为我不愿意面对,而如今,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我的心。
萧然师兄冷冷的笑了:“最终,你还是用这种口是心非的话回答了我,冠冕堂皇,一如初见你时的模样”
我也淡淡的笑了,今夜月色是那样美,如记忆中的中秋佳节,粉红的桃花在月夜下飘零,清冷的月色诉说着一切,阁主拽散了我的发髻,散下一头青丝,他痴痴的笑,头靠在我的腿上说:“小月,你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呢?”哪里不一样呢?我不停的问自己,而现在我终于明白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阁主待人的心境不一样了。
月色还是那样的月色,桃花还是那样的桃花,然而没有了那样的心境便什么都不一样了,真正的接受这样的事实,确实花了我不少的决心与痛苦。
“所以,阁主最终还是妥协了吗?还是说他们大战了很久?”白明不知何时从身后拿出一方绢帕递给我,而我则回头嘲笑他:“一个大男人,怎的带着女子之物”他淡淡的扯了嘴角,不言不语,大概看到了我释然的脸庞。
萧然紧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不禁哑然。
“我只是被风吹熏了眼而已”我辩驳着脸上的泪痕,他只是点点头道:“起初山主并没有收他的意思,因为玄桔已经现身,但山主必须带走你,给玄桔重新塑身,有了肉身与灵魂,玄桔才会在人世间呆的更久,然而就在山主要带走你的那一刻,阴紫炎制止了他”
“为什么?”
“带走你,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在也没有白月这个人了,有的只是重生的玄桔,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山主才收了他,来顶替我的缺失吗?”说道后来,我已分不清这世间的种种,心间的痛楚不言而喻。
第五十二章(一切缘由)最终归宿
我和萧然的谈话被突如其来的展颜一行人打乱,展颜带着白离前来喝酒,满脸醉意的瞅着我道:“你的眼睛怎么红了?”白离上来拽着我的衣物打趣的说:“是舍不得我了吗?我从今天开始就要过上被禁锢的生活了!”
萧然师兄则在一边圆场:“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吗?”
两人一听到酒字,立马兴奋起来前去敬酒。
直到白明上前拉着他的师父劝他离开,萧然才不得不从展颜的手下钻出来,他回头看了看我,又一脸担忧的看着展颜,皱了眉头,直到我点点头,示意自己会照顾她时,萧然才感激的对我笑笑,与白明怅然离开。
而我倚着那颗粗壮的桃花树下欣赏漫天的星星和那轮皎洁清冷的月亮。
始终不知道,在我的身后,白萧然消失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满头华发,不再意气风发,却依旧是温柔模样,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
为了不耽误白离的洞房花烛夜,我找了人把烂醉如泥的两人拖回了各自的房间,而我仍然瞅着天边月色想着萧然说的每一件事情。
三年前的那日,阁主是什么模样?是否为挟持过我而感到后悔与悲伤?是否在看到奄奄一息的我时痛彻心扉?
然而事情已经过了去三年,谁是谁非都散做了岁月里的风,不想触摸,却不禁意间忆起,那段无疾而终的往事,终究俘获了我的心。
月夜桃花,他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神采奕奕的盯着我,笑容皎洁的比月色更甚。
“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讨回来的”他如是跟我说,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欠着他,直到我再也无法归还。
如果有一天我的记忆如这夜桃花般凋零,那我将失去所有的美好,失去我心中的眷念与等待,我的人生将会一片空白。
喧闹的声音逐渐淡去,大红灯笼依旧高悬,这让人不禁想起言灵阁里的岁月,但那只是一闪而逝的回忆罢了。
夜开始凉如水,我裹着丫鬟送来的袍子,告别了清冷的月色与一院的飘零桃花。
展颜已经熟睡,嘴里唤着:“喝酒”被烛光照耀下的脸蛋,闪起一片片红晕,那如胭脂一般的酒红,慢慢延伸到面具里,最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