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事吗?”他有点奇怪。
锦绣也不答话,只伸手想帮他*服,他一愣,当下知道她的意思,赶紧后退一步,“锦绣。”声音中有着从来没有的严肃。
她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放弃,他又气又急,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外间,收回手先整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你这是怎么了?”
锦绣抬起头,看着他,“锦绣怕少爷不要锦绣了。”
这句话,说得他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不要”从何说起,“这是怎么话说的,你又没犯错,说什么不要了。”突然转念一想,一时气急,一把抓住她的手,眼里的焦急一览无遗,“难道是桐儿怎么了吗?”心里着急,手下便没有了轻重,痛得她龇牙咧嘴,“没有,没有,余姑娘真的好好的,真的正在休息呢?呀……少爷……您捏痛锦绣了。”
他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赶紧放开,“那到底是怎么了?别这么吞吞吐吐,说明白些。”
她咬了咬嘴唇,羞红了脸,这种事,女孩子怎么说得清楚呢,“就是……就是怕……少爷……有了余姑娘,就……不要锦绣了。”
元隽看着她羞红的脸,艰难地话语,也大概猜出来了,叹了口气,放开了她,在桌边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平复了情绪,“锦绣,你是我汝嫣家的家生子吧。”见锦绣点点头,他接着说,“那你该知道我汝嫣家的家规吧,就算原来不清楚,老爷夫人把你拨给我的时候,也该是和你说清楚了吧。”
锦绣一脸茫然,她确实是不知道啊,她来别院的时候才十岁,那时候老爷夫人让她跟着比她大五岁的锦玉姐姐一起来别院照顾二少爷,只是叮嘱她要好好跟锦玉姐姐学着,等锦玉姐姐嫁人了,她才能接着大丫鬟的班。三年前,锦玉姐姐嫁给了宋管事,随他去了建章郡,她也就成了随侍少爷左右,帮着他打理别院琐事的大丫鬟。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什么家规啊。
………【15。锦绣(2)】………
元隽见她的茫然确实不像是装的,无奈叹了口气,“也是,你来的时候还小,想必他们也没想起来要告诉你这些,我们汝嫣家的家规就是不许纳妾,在我们汝嫣家,是没有通房丫头,这一说的。”稍事停顿,看看锦绣稍稍低着的有些绯红的脸,还是决定自己说,“所以,我不是因为有了余姑娘就不要锦绣,而是,我一直就把锦绣当做自己的妹妹,所以,到时候,一定替锦绣找一门好亲事,锦绣若有心仪的人,也可告诉我,少爷我必定替你做主。”
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着锦绣,希望她能懂。
锦绣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把她当妹妹,或者说,他对别院的人都是那么好。虽然他经常在外奔波,但是在院中却从来不见他打骂下人。这也是汝嫣府中其他下人都羡慕他们,也想来别院的原因。自己是汝嫣家的家生子,自幼就在汝嫣府长大,那年二少爷游学归来,带着他们几个人来到别院,小小的她虽然不懂什么情爱,却对二少爷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几年的虽然少爷经常外出,但是回到别院的时候,因为锦玉姐姐要管着整个别院的事物,侍候二少爷的一些贴身琐事,当然就是她这小丫头来做的,时长日久的,少爷竟也渐渐走进她梦中。她当然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汝嫣二少***,可是,如果可以和少爷在一起,做个通房丫头也可以的。按说,少爷这个年纪,早就是妻妾成群,儿女遍地跑的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少爷带女人回来别院,也从来没有女人来找过少爷,她也就痴痴地做着自己的梦。
可是,今天余姑娘来找少爷,少爷一听见天泓山故人就那么兴高采烈,甚至走路都带着跳跃,脸上的灿烂,就算是在阳光下也一点都不逊色。那样的少爷,锦绣从来没见过,她见过的少爷从来都是从容淡定,荣辱不惊,对人都是淡淡的和善,从来没见过这么喜形于色的他。
锦绣明白了,她,是他心中的那个人,藏得那么深,却护得那么坚决,坚决到拒绝其他人的分享。
锦绣慌了,她会带走她的少爷的,即使人依然在这里,心也会不在的。越想越害怕,害怕失去,虽然她其实从来没有得到过。单恋中的女人是勇敢的,从来没有越矩之举的锦绣,竟然企图生米煮成熟饭。
元隽倒也是这个时代的好男人,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男尊时代,对于自家的丫鬟这种近水楼台的小月亮,哪个不是一摘一个准。只有元隽,依然坚守着自己的那份执念。
看着她渐渐晦暗的眼睛,眼里波光粼粼,两只捏着衣角的手骨节毕现,知道她现在很难堪,轻轻地叹了口气,“去休息吧,少爷我今天喝多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明天少爷如果起不来,还要锦绣帮着打理各种琐事呢。”
知道他的意思,怕她难堪,让她放心,少爷依然是那个体贴下人的少爷,她心中稍稍宽慰,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深深一福,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不能让他看见已经滴下来的泪珠,话已不成句,只是“嗯”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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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元隽烦躁地扯开自己的衣服,把自己摔回床上。他不是不懂男女之爱,他是太懂了,他太想好好珍惜他对一个女孩子的爱,以至于那爱竟成了执念。
那是他母亲的一生悲剧给他刻下的印记。他父亲汝嫣箴原也是个风流才子,年轻时也曾四处游历,并与一女子私定终身,并有了一个孩子,这就是他的大哥汝嫣瑞(元祺),原想回家禀明父母后将其迎娶进门。没想到,阴差阳错与另一女子定下婚约,并迫于家族压力,娶了这女子,这就是元隽和妹妹汝嫣璃的亲娘。因为汝嫣家的家规,男子不得纳妾,父亲无法给那女子一个名分。
虽然父母从来都是相敬如宾,但是,却从感觉不到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母亲是个贤惠的女人,对感情也执着,明白丈夫心中没有自己,却努力地守着这个没有爱情的家,郁郁寡欢,终其一生却无法得到父亲的爱。直到母亲死后,父亲迎娶了那个女子,也就是他们的二娘。虽然二娘对他们视如己出,甚至比对大哥还好,虽然父亲与二娘鹣鲽情深,但是,毕竟,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岁月就这样被蹉跎了。母亲与二娘的悲剧让元隽觉得,若不能给一个女子全部的爱,娶了她,那也只是害了她。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虽然他们只是相处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可那是朝夕相处,虽然那时候她还小,可是并不妨碍她的善良,淡然和善解人意。那时候他就想,若得这女子一生相伴,何其幸也。那时候还想好,若能一起等到她及笄了,就向师父求亲。可是,只有一年时间,也许他们前世的修行还不够,他们只有一年时间,他就被召回家了。现在他有他的责任,她有她的天地,他还不能说,也不敢说,只是不知道这不能、不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吐露心声。
酒劲上来了,头痛地厉害,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想起西院还有个客人,不过,看着窗外,现在这个时辰,估计她已经走了。果然,锦绣拿着一封信进来了,“少爷,余姑娘一早走了,给您留下一封信。”
“嗯,放着吧,你去忙吧,早膳就不用准备了。”
“是。”
他知道信里说的是什么,并不急着拆开,她一向有教养,做事有头有尾,自然不会不告而别,只慢慢看着上面秀气的字体,“元隽亲启”,真好,她叫他“元隽”。看着这封信,就像看见她温婉的背影,听见她淡淡略有些调皮的语气。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戒刀都来不及拿,只胡乱地把信封思考,一张花笺飘了下来:
元隽哥哥,桐儿早起,不便扰人清梦,故而留书一封作别。他日你若路过苍梧郡,可要记得到思庐来看看桐儿,桐儿定洒扫庭除,欢迎汝嫣少爷。
她还是当年的她,还是那个元隽、元隽哥哥乱叫一通的小姑娘,嘴角不知不觉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特别想见到她,见到她那清澈的眼睛淡淡的笑容。当下也不管合不合适,策马从宛陵赶至苍梧,一路的颠簸渐渐让他清醒,看看前路,快到苍梧了,当然也知道她的医馆不远了,却突然间不想再往前了。
勒住马,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八年过去了,即使知道她五年前就来到苍梧设馆,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怎么今天竟如此鲁莽。即使见了,又能如何呢?既然无缘,何必招惹?掉转马头,大喝一声“驾……”真想把胸中的恶气都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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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诊病(1)】………
嫣桐回到医馆已是平旦时分,正是众人正在忙碌准备的时候。他们对她的风餐露宿早已习惯,不只是采药,要是外出看诊耽搁了时间,也会在外面客栈,甚至破庙将就一晚。所以,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恭敬地打招呼,依然各自忙碌,只有紫菀似乎感觉姑娘的气色有些不同,或者说是心情很好,但是也说不上来,姑娘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笑,若不是平日相处多,这种细微的变化必定也是不觉得的。
紫菀打了盆水进来,帮嫣桐稍加洗漱,重新梳了头,边梳头边问,“姑娘昨日采药可辛苦,可需要休息半日再应诊。”
“无妨,昨天在宛陵采完药,时间尚早,便去拜访了一位故人,今晨才起程回来的,用过早膳便应诊即可。”她看着菱花镜中的紫菀,淡淡地笑了笑,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似乎变漂亮了,更加明眸善睐了。
心情一好,日子也过得快,就连东方琰来了,也不像往日那般不耐了,只是依然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淡淡地疏离着,既然对人无心,不可让人误以为有意。
今早的病人倒不多,嫣桐一个个慢慢看,白蔹的伤好了,和白芨一起抄方,白芷、白术抓药,倒也配合默契,碰到有趣或典型的病人,嫣桐并不讲解,只是用手轻叩桌面,抄方的自然默契,做下记号,以便晚上再好好讨论。
终于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嫣桐偷偷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去看看院中晒着的药,就见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一个一身的绫罗绸缎,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是个富人,后面一个短褂短裤,短小精干,看起来是个仆人。那富人进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看见诊桌前没人,恨不得一下子扑到嫣桐面前,而是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给站立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得到了指示,赶紧走到诊桌前,朝嫣桐微微抱拳,浅浅一揖:“余姑娘好,我家老爷来找您看病,只是他说不出话来,所以要请您多担待。”
嫣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那个老爷,点点头,说:“嗯,那你让他过来,你替他说,若是你说不清楚,让他写出来。”
“好的,多谢余姑娘。”说完,那下人回到富人身边,悄悄汇报情况,然后安静地站在富人身后。
嫣桐看见他走过来,淡淡地点了点头,“哪里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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