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桐去天贡山侯府的时候,也会经常遇见上官依荷,那时候她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姐,几年的后宫生活,现在看起来,她已经大不一样,眼神的锐利和老练,让人不敢直视。见她走过来,嫣桐起身福了福,“芳仪安好,桐儿有礼了。”
依荷从容回礼,“桐儿客气了。桐儿若不嫌我倚老卖老,跟着月儿叫我一声小姨即可。”
“是,这几日,小姨想必也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桐儿淡淡地说,仍不失恭敬。
“嗯,我也是刚休息就听见他们说你来了就过来看看,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劝劝月儿吧。”依荷有些气促地说完,拍拍嫣桐的手,又给霁月掖了掖被子,转身准备走了,却感觉有人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嫣桐有些担心地说,“小姨,我帮你开点药吧,你身体不是很好。”这上官依荷素来身体不好,是自娘胎中带出来的病,一有劳累或情绪波动则加重。原来在天贡山的时候,是嫣桐的师父无尘子帮她调理着身体,到了宫里又有太医,所以一直以来也算平稳。只是这次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月儿的身体,再加上原来的宫人全都下了狱,不知道这些新来的宫人会不会被人安了眼线做了手脚,对月儿不利,事事亲力亲为,身体早就吃不消了,硬是强撑着到刚刚知道嫣桐要来了,才去休息。
依荷笑了笑,“没事的,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俩聊吧。”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嫣桐一眼,转身走了。
“月儿,姐姐也不是劝你逆来顺受,只是希望你能在宫中过得更好。皇上虽然疼你,但是他到头来还是有很多的不得已的,你还是不可树敌太多。还有,万事总有个出路,不管碰到什么难处,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不是正得意吗?伤心的只是那些关心你的人,比如小姨,比如皇上,就算抛开皇嗣的问题来讲,你的胎儿也是他的孩子,难道他不心疼吗?还有你的身体,他那么疼你,难道他不怜惜吗?”嫣桐伸手到被子里,握了握霁月的手,看见霁月转过脸看她,淡淡笑了笑。
“姐姐,他若是怜惜我,又怎会这么长时间不来我宫里,若是在意我,又怎么会阻止我回去为爷爷奔丧呢?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亲人啊。”霁月慢慢地说着,仿佛用了最大的力气来说这几句话,眼里的哀伤不加掩饰。
“我也不知道,也许皇上有皇上的苦衷吧。”嫣桐轻轻地说,“再睡一会儿吧,姐姐陪着你。”
虽说是自幼相识的朋友,情同姐妹,但是两人的生活毕竟相差太远,也不知道月儿这几年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月儿确实与天贡山时有太多的不同,嫣桐想要劝,却也无从劝起,只能默默地陪着她,替她调养身体,见月儿身体无碍了,也就告辞回苍梧郡的医馆,继续安心当大夫。
作者题外话:又没人看了,泪奔啊,亲们,投票收藏耶
………【22。 璃儿(1)】………
元隽那日自半路转回之后,回家心神不宁,越是压抑自己不去想,却越是想得强烈,实在忍不住了,就跟自己说,就当是她来拜访的回礼吧。
跃上马身,直奔苍梧的思庐医馆,果然如她所说,在苍梧境内,稍微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医馆。里面坐堂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年轻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入内一问,才知道她出诊了,据说是去到都城,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走出医馆的时候,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有那么一丝丝的见不到的失落,但是,更多的是把刚刚期待见面又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些什么的紧张一扫而空,竟是相当的轻松,心情大好。
回到家,果然办事效率大增,速度也快,很快处理完各地生意上的事,突然想起再过几个月就要选秀女了,要将璃儿叫回来休息并准备一下了。西凉民风开放,对女子的限制倒是不多,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只要愿意,也能够帮着管一管家里的生意,所以璃儿和表哥贺兰舒炀在江南独挡一面,使元隽能全力去开拓北狄的市场。
只是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选秀女,元隽虽然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怎奈汝嫣家的家世背景和皇家的姻亲关系,璃儿在礼部是挂了号的,不可能不去参选的。去年想着年纪还小,就托了德妃的关系,跟礼部告了假,等今年参选,所以,今年是无论如何也要去露个脸的了。
想到这个,他提笔写了封信,告诉璃儿,将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回宛凌来,这样还有几个月的兄妹相聚的时间。想起璃儿,元隽心头一片柔软,这个妹妹从小聪慧,虽然是世家千金,却难得的没有娇骄之气,从小就着男装和父亲大哥一起学着打理生意。大哥离开后,元隽刚回来,父亲有立刻放手,让他接管所有问题,自己带着二娘到处寻找大哥,元隽一个人,又要忙生意,又要忙家族事务,忙得两眼一朦黑,璃儿见他根本顾不过来管远在江南的绣坊和盐业,主动提出到江南去照看。元隽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让她去了,又让表哥贺兰舒炀一起帮着料理生意。
这么多年,璃儿总是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来和家里人团聚,过完春节,又匆匆赶往江南。看见他这个二哥,总是甜甜地笑,没有离乡背井的抱怨,总是说她现在很好,能帮上二哥的忙她很开心。
她越是这样说,他越是内疚,是父母的撒手不管,是自己的分身乏术,才使自己本该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妹妹需要去面对人间的世态炎凉和商场的尔虞我诈。后来,舒炀说了一句话,让他稍微有些宽慰。舒炀说,璃儿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她是要进宫的,宫里的手段可一点都不比商场逊色,让她先接触,对她的以后还是好的。舒炀的话也说出了一点实情,在他们这个家里,女孩子是逃不脱选秀进宫的命运的,虽然有姑姑护着,但多少都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这样想着,心里倒是好受些,想着璃儿进了宫,若是赐婚给了哪个王孙公子倒也罢了,若是进了后宫,恐怕连见个面都不容易,所以写信,让她早早回来,兄妹好好团聚一番。
………【23。 璃儿(2)】………
江南建章郡,云梦绣坊内,汝嫣璃和贺兰舒炀刚对完帐,慢慢喝茶聊着天。虽说西凉民风开放,但是汝嫣家家大业大,还是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所以璃儿自幼着男装惯了。现在就这么一身月白色长袍,秀发高绾,简单地插着一根碧玉簪,若不仔细看,根本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虽然身量不高,却丝毫不比旁边高大英俊的舒炀逊色。
“表哥昨晚又晚归了。”璃儿笑着,斜睨着他。
“呵呵,璃儿,昨晚表哥去的地方实在不舍不得早回来。”舒炀嬉皮笑脸地说着。
两人心照不宣,舒炀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这江南的秦楼楚馆,哪个不认识他*倜傥的贺兰公子,有几个相好的甚至“炀哥哥”叫得亲热。自从有一次璃儿和他一起出门谈生意,碰到一个妖娆的女子当街叫他“炀哥哥”之后,璃儿总少不得要找机会打趣他几句,他现在也早已习惯了。
正说话间,外面小厮通报,“小姐,宋管事从宛凌回来,带了二少爷的信回来。”璃儿一听哥哥有信送到,忙说,“快让他进来。”门外帘子一掀,进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老实沉稳的样子让人信赖。他就是元隽原来的大丫鬟锦玉的相公宋蓝毓,一直在建章郡帮元隽打理着绣坊的生意,因为绣坊在都城和宛凌都有大的铺子做着成品生意,所以他经常要往京城和宛凌跑。宋蓝毓是元隽信得过的人,也就成了他和江南的联系的“信鸽”,不仅是汇报生意情况要去找元隽,有时候两边送信也要到疏隽居。这么一来二去,到和元隽身边的大丫鬟看对眼了,还真是抱得美人归,将锦玉娶回建章来,这样锦绣才接替了锦玉的位置成了大丫鬟。
“小姐,贺兰少爷。”宋蓝毓掀帘进来,看见璃儿和舒炀对坐品茶,拱手见礼。
“宋管事辛苦了,可是我哥哥又有信来。”璃儿点点头,微笑着问,虽说是女孩子,但是这么多年在商场的摸爬滚打,该稳重的时候,她还是稳重的。
“是的,请小姐过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恭敬地递给璃儿,然后躬身退立一旁。
璃儿接过信,并不急着看,“我哥哥可还有什么口信。”
“没有了,二少爷说小姐看了信自会明白。”
“好了,那你去休息吧,辛苦你了。”璃儿道了谢,宋蓝毓一揖,转身离开。
“元隽是想你回去了。”舒炀在一旁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璃儿有些奇怪。
“现在离选秀只有几个月了,他肯定是要你回去早做准备,也可与你有些团聚的时间。”。
璃儿一听选秀,神色黯淡,默默地用戒刀整齐地揭开信封,果然是二哥让她回家团聚同时为选秀做准备的事。
放下信,接着喝茶,“表哥,我回去了,再没人问你晚不晚归了。”
“嗯,我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没人打趣我的日子啊。”
相视一笑,舒炀在那不到眼眸的笑颜中,看见了深深的失落。璃儿从小就知道她要选秀,对这一命运,她明显是顺从地接受了,只是,内心仍然是对这个外面的自由自在的世界和家人的骨肉亲情的留恋的。
舒炀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什么让表哥流连忘返吗?表哥今晚带你去吧。”
………【24。 璃儿(3)】………
“真的?”璃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的,“算了,万一出事,很是麻烦的。”虽然男人谈生意总喜欢去那些地方,虽然璃儿着男装,但是生意伙伴都知道那是汝嫣家唯一的小姐,当然没有人会把她往那里带,而且,这里有宋蓝毓和舒炀,需要她抛头露面去谈的生意其实也不多,所以她其实一直对那里面很是好奇的。
“没事的,我们就去怡红院的红倩姑娘那里喝喝茶,听听曲儿就好。”
“好。”璃儿略一迟疑,答得倒也爽快。
华灯初上,舒炀来到璃儿的房前,“璃儿,快点啊,又不是着女装,怎么要那么长时间。”
话音未落,从帘后闪过一个年轻人,身材,神情都像璃儿,但是容貌却是截然不同,舒炀略略一惊,立刻明白过来,“你……怎么要易容呢?”
“出入那些地方的人,总会有一些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万一碰到了就不好了,略略易一下容,可以省去那么多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易容又不是难事,你忘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易容骗了你几颗糖吗?”璃儿放下帘子,作势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轻松地说。
“嗯,你久了不用,我倒是忘了,姨母便擅长易容,后来还传给了你和元隽。唉,可惜我母亲不曾学得这门手艺,不然,我易容去,要收拾手尾也简单些。”
“好了,走了,你易容去?谁相信啊?你会舍得你贺兰公子的名头。”璃儿撇撇嘴,这几年的相处,别人不了解,她还不了解他那张扬的性格么。
两人相跟着来到怡红院。这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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