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施伯安很爱戴静蓉,只是不知道那么爱戴静蓉的施伯安为什么会开车撞死了她。
那个别墅至今还是施家的主宅,施奶奶每次回国都住这里,她曾说看见这里伤心,可看不见更难过。
施洛辰的回答是属于从前的安柔和他之间的事情,她不清楚,只能沉默。
静静的看着她偷偷爱上的这个男人,他瘦了,表情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只是还喜欢穿度身裁衣的手工西装和定制的真丝白衬衫。
在安柔失神时,施洛辰突然转向急刹车,尖锐的刹车声过后,施洛辰咒骂了句,“该死。”
惊魂未定的安柔捂着心口,视线从车前的护墙转向施洛辰,竟愕然的现一枚心形吊坠从他的袖口脱了出来。
尽管那坠子剧烈的摇,可安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熟悉的荼靡花一如既往的折着幽幽的冷光。
安柔没想到令她付出了生命的银链子居然被他缠在了手腕上,他为什么戴着那条链子?生意人随身携带死人的遗物,不会觉得压点气么?
心猛地揪痛了,无法反应,眼珠子条件反射的随着那吊坠的行迹转动。
静默半晌,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施洛辰拧着眉头侧目,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安柔自顾自的补充了句,“你对雪兰她……”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施洛辰怒声打断,他说:“够了!我一直以为你很天真,如今看来我才是最天真的,你们父女俩果然是一路货色,你不是想我想的顶着雨都要往我家跑么,那好,下去,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
外面大雨磅礴,安柔不相信施洛辰会这样对她,可她错估了他的绝情,他竟然连一把雨伞都没留给刚刚出院的她。
望着扬长而去的红色跑车,安柔目瞪口呆,这里没有避雨的地方,她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来,可她的衣服全透了,也没见他回。
临近三伏的天,安柔却感觉到犹如置身寒冬般的冷。
正在这时,小腿处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缠上,安柔条件反射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017 注定被抛弃】………
出于本能的踢甩,竟十分容易的挣脱开来。
安柔身体虚软,没想到缠住她的那个小东西比她更孱弱。
那小东西被甩出去后,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停在路边一小洼存水中,细弱蚊蝇的哼哼着,想挣扎着爬起来,只见那洼存水被它搅得漾溢,它却怎么也起不来。
甩开它的同时,安柔看清了它是只小奶狗,从毛色和身型分辨,应该是比格犬。
这附近几里地都没有人家,这么小的奶狗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跑到这来的,安柔的心猛地抽痛起来――她和它都被人抛弃在暴雨中了。
安柔走几步,将将停在小奶狗身前,没想到先前一直起不来的小奶狗突然拼尽力气支起身子,一把捧住她的脚背,吃力的抬头对着她呜咽,漆黑的圆眼睛里似有泪光萦绕,饱含着令人揪心的乞求。
安柔以为自己能坦然的面对生死,一切早已看淡,可此时此刻,面对着此情此景,她知道自己真的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蹲下身子毫不迟疑的将这只泥泞不堪的小奶狗抱入怀中,她和它一样冰冷,谁也温暖不了谁,分不清是冷还是激动,声音颤,轻轻的问:“你的主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将你抛弃了么?”
它无法回答她,就如厉妈妈死的那天,半夜里只有她一个人守在殡仪馆,拉着厉妈妈冰冷僵硬的手一遍遍的哭喊:“妈妈,什么叫不得已的理由?妈妈你告诉雪雪什么叫不得已的理由?妈妈,雪雪很乖,不跟姐姐抢衣服穿,不跟姐姐抢雪糕吃,雪雪什么也不要,只要妈妈睁眼看看雪雪啊,雪雪害怕,妈妈……”
那年懵懂,不知人情冷暖,厉妈妈就将她丢给了那对黑心黑肝的父女,而今重生,施洛辰将她丢在倾盆的雨中,似乎她注定就是个被抛弃的命,不管是身世成谜的雪兰还是众星拱月的安柔。
只一句就无法再说下去,瞬间泪流满面,抱紧怀中虚弱的奶狗痛哭失声。
有车从身边快驶过,安柔只是紧抱着小奶狗蜷曲在路边,不曾抬头,不想片刻后那车又倒了回来。
………【018 他的压力】………
如此境遇,故事的男主角多半遇上可扭转命运的贵人;而故事的女主角则会遇上令人艳羡的白马王子……
她的出生是母亲故事中一个累赘;她的成长是厉娜故事中一个点缀;她的爱情是施洛辰故事中一段调剂――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是别人故事中的配角。
所以她不配遇上贵人,更没有翩翩风度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解救她于水深火热。
一把黑伞遮了半幅雨帘,安柔抬眼看去,是位大叔,表情木然,不苟言笑。
大叔见安柔抬头,刻板的说:“施太太,总裁请您上车。”
安柔不禁脱口:“辰?”
那位大叔眼底闪过一抹愕然,稍纵即逝,随后恢复死寂,中规中矩的补充,“戴总裁请您上车。”
戴总裁?安柔有些不解,顺着这位陌生大叔的视线望去,停在身侧的是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这车是戴静萱的,安柔不认识这位扑克脸大叔,可认识这辆车。
戴静萱是施洛辰母亲戴静蓉的亲妹妹,以铁腕著称商场,施伯安入狱后,时任副总的戴静萱继任为施戴投资的总裁,为了事业终身未嫁,视施洛辰如己出。
戴静萱原本与安裴雄夫妻关系极好,可安柔住院了一个多月,戴静萱却从未出现过,也没有她出国的消息,关于戴静萱究竟在想些什么,众说纷纭。
安柔一身狼狈的坐进了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扑克脸大叔皱眉扫了一眼安柔紧紧抱在怀中的小奶狗,未置一词。
戴静萱一身黑色套装,干练的短,素雅的淡妆,半框眼镜,虽年届五十,看上去好像只三十多岁,最初在商场中崭露头角,曾被人传言是美色上位,不过半年就让人见识了她美色后的能力。
对于安柔身上滴下的水珠子将自己的座驾弄脏,戴静萱并不理会,待安柔坐稳后,戴静萱开门见山,语气凛冽:“柔柔,你病了这么久,萱姨没去看你,心里可有想法?”
安柔目光坦诚,“萱姨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戴静萱眯起眼,淡淡的扫过被安柔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奶狗,轻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说:“听说你换心之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同,现在看来,传言非虚,从前有洁癖的你绝无可能会捡拾流浪狗。”
安柔淡淡的笑,“人都会变的。”
戴静萱轻哼,“是,人是会变,从前我一直希望施家能和安家联姻,因为娶了你对洛辰来说,必将百利而无一害,且施戴投资如果和安氏财团联合起来,绝对能稳坐业内龙头之位,可是,对于今天这种局面,我很不满意。”
安柔轻叹:“抱歉。”
戴静萱说:“柔柔,既然做下了,就当承担后果,你该明白这种方法得来的婚姻多不牢靠。”
安柔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被动的点头。
片刻,戴静萱的语调略显激动,“我姐姐和洛辰他爸爸的悲剧你不是没听过,那不单单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对于别人的影响你可以不在意,可你既然这么喜欢洛辰,就该听说他饱受煎熬的那两年沉沦到了什么地步,如果不是因为那桩意外,他还不会清醒过来,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总算从阴影里脱离出来了,也一步步攀升到了施戴两家期望的高度,可是五亿――你和你爸爸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概念,凭什么为了成全你的爱情,就让他背负这么大的压力,万一他承受不住,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019 他去赴约了】………
安柔没将戴静萱咄咄逼人的口吻放在心上,满脑子萦绕的都是‘五亿’,她想不通施洛辰怎么会摊上这么大的麻烦。
戴静萱默不作声的审视着安柔的表情,看她一脸茫然,想来是真不知道内情,这才长叹一声,口气和缓不少,“柔柔,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我来看你,就代表释怀了,只是将丑话说在前头,省得日后尴尬。”
安柔虚弱的笑,“萱姨也是替洛辰担心,我明白。”
戴静萱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婚姻不是商战,掺不得尔虞我诈,你自小就喜欢他,既然如愿以偿,就好好珍惜,他已经成全了你的爱情,那你就好好帮扶他的事业,别让董事会总拿你们的婚事做文章。”
安柔讷讷的应着,“会的。”
戴静萱的笑已恢复成人前的和煦,意有所指的说:“他冷落你一个多月,你还能跟他回来,这个决定做得很好,既然米已成炊,你们的婚事到底怎么来的我也不愿再追究,你安分守己,我也会尽可能敦促着洛辰,明白?”
安柔木然的点头,表示她很‘明白’。
施洛辰说过,有了钱就有了一切,所以为了钱,他娶了安柔;为了钱,他把安柔接回家,这一切的一切全是钱!
真好笑,谁才是最爱钱的那个――究竟是她还是他?
安柔不言,戴静萱便不语,一路沉寂直至目的地。
眼前是镂花大铁门,雨雾将矗立在碧树红花间的欧式别墅渲染出似幻似真的意境,真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安柔很久以前就听过施家豪宅多么富丽堂皇,却从未到过这里。
施洛辰直言不讳的告诉她:他不可能娶一个各方面都配不上他的情|妇,既然如此,也没有带她到这里的必要,省得日后被他明媒正娶的老婆知道了,平添是非。
他不让她来,她就不来,就是因为这点,所以他才一直说她有自知之明吧?
镂花铁门自动开启,戴静萱的座驾直接驶向施家豪宅的正门前。
门廊里端正的站着七八个人,各个笑脸相迎,独不见施洛辰。
一个五十多岁的和善妇人见车停了,赶忙撑了把大伞上前迎接戴静萱和安柔。
戴静萱称呼这妇人为贵嫂,进了大厅后直接吩咐,“贵嫂,带柔柔去泡个澡,换身衣服,随后找汤医师过来看一眼。”
贵嫂点头应了,可看清了安柔怀中紧抱着的小奶狗后,脸上现出惊讶,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少奶奶,这小狗还是交给咱们处理吧?”
戴静萱侧目,看着安柔脸上的坚持,了然一笑,转过身对一个五十多岁的敦厚老者说:“劳请贵哥帮柔柔的小狗请个兽医过来。”
听了戴静萱的话,安柔才放心的将怀中的小奶狗交给了被戴静萱称作贵哥的老者。
贵哥、贵嫂?原来是一对夫妻,他们给安柔的感觉很舒服,既然戴静萱称他们为哥嫂,安柔自然该称他们为贵叔、贵婶。
安柔看贵叔对那小奶狗没显出嫌恶,这才放心的随贵婶沿着曲转的楼梯向上。
因身子虚,走得很慢,还没到二楼就听见戴静萱问:“洛辰人呢?”
贵叔声音低沉,“少爷临时有事,出去了。”
戴静萱狐疑的问:“临时有事?我已经跟董事会打过招呼了,让他在家休息几天,谁也不准来打扰他,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贵叔静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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