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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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雨-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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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如果跟日下部断得干干净净的或许会比较好,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饱受相思之苦了。水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和大森在日下部的公寓不期而遇的情景却又浮上心头。
                  当时听说大森曾和日下部同居的事情时,着实受到很大的冲击,什么都没办法接受,逃出了日下部的家。当他误会了大森而跑回自己家的那个晚上,日下部撑着一把伞来找他了。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这句话言犹在耳。 
                  “水泽先生?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大森问道,水泽猛然清醒过来,只见大森稿上病历看着他。 
                  “啊,没有,只是发了点呆。” 
                  “是吗?后来病况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今天应该不是胃痛吧?” 她一边看着护士先行问诊过的看诊单一边说。 
                  这一阵子记忆好像不太清楚,今天一大早就把日子搞错了,一切也是因为昨天的记忆太暧昧的缘故。所有的事情好像都罩上一层雾。 

                  水泽看着眼前发问的大森,好不容易才发现对方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是的,胃并不痛。早上在公司的时候,一站起来就发晕,眼前一片黑暗,东西好像都在摇晃。” 
                  大森默默地点点头。她快速地指示护士帮水泽量血压,然后立刻要水泽撩起衣服让她听诊。之后又做了一连串看内科时会做的简单检查。任凭大森摆布的水泽,又想起那个恐怖的经验。那个吞内视镜的恐怖经验。
                  水泽不安地看着在病历本上振笔疾书的大森,战战兢兢地问道:“医生,不会要我吞胃镜吧?” 
                  “不喜欢吗?照胃镜才能把里面的状况看清楚。现在用的是最新机种,影像和色彩都很漂亮。” 
                  “医生……”水泽怯生生地叫道,原本不痛的胃顿时好像又揪紧了。 
                  眼前一本正经的大森的脸,竟然整个松垮了。还没反应过来,大森就趴在桌上开始笑起来。 
                  “大森医生……”水泽不明就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看四周,刚刚在一旁的护士也不见了。 
                  “医生,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对、对不起。啊,好好笑!”大森勉强收起笑容,抬起头来。表情跟刚刚严肃地问诊的女医生脸孔截然不同。 
                  “水泽先生果然跟晓讲得一模一样!” 医生直接称呼日下部的名字。 
                  水泽想起第一次见到大森时还为她直呼晚这个名字而感到嫉妒。 
                  “日下部医生到底说了我什么?” 水泽忍不住要问。 
                  大森压住胸口,好像要调整一下笑岔了的气。 
                  “他说什么是个秘密。” 
                  “秘密?大森医生!”水泽情不自禁地站起来。 
                  大森若无其事地朝着隔开诊疗室的门帘后面叫了一声。一个拿着银色盆子的护士应了一声出现了。有不相干的人在场就不方便再讲私人事情了,可是,水泽仍然逼问一胜无辜的大森。
                  “医生,那个……” 

                  “水泽先生,看你的门诊单,你几乎什么都没吃嘛!难怪会头晕。今天先打一瓶点滴。我会写好处方单,请到附近的药局去拿药。” 
                  “医生,我们活还没……”水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被护士拖也似地带出诊疗室,然后推进有一张简单的床和莫名其妙的器具排列着的处理室。 


                  水泽忍着昏昏的头,被护主推倒在床上,卷起袖子。 
                  “对不起,这个点滴?” 
                  “不要担心,两个小时左右就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护士满睑笑容,企图安抚怯生生的患者。 
                  来不及反驳,手就被固定住了,点滴的针头刺了进来。连痛都来不及叫。 
                  护士开朗地说:有什么需要请叫我,然后消失在门帘后面。 
                  水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一旁的点滴和底下伸出来的管子。 
                  这些无色透明的液体是什么啊?还来不及问就被打了点滴,最近医疗业界不是一再鼓吹要把治疗内容详细跟病患讲解清楚吗?这种观念好像不适用于这家医院。 
                  水泽看着缓缓滴落的点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放弃一切似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再多想也无济于事。可是为什么老想到日下部呢?是因为大森讲了语带玄机的话吗?不,就算没有人说什么,他也会一直想着日下部。 

                  他突然就走了,还把钥匙寄回来。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又害怕他说起分手的事,因而挂了他的电话。干脆就听他说分手的事好了。或许就不用再想这么多了。 

                  水泽一边在心里反刍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边渐渐地坠入不知不觉造访的睡梦中。 

                  早上天气明明还那么好的,过了中午却开始罩上马云了。 
                  水泽坐在计程车后座,望着快要下雨的天空。 
                  “……好像要下雨了。”他茫然地前哺说道,那个心情似乎非常愉快的司机很客套地应了他一声。从上了这部在医院前面等乘客的车之后,司机就一直显得很高兴。找到话题就自己讲个没完,连现在水泽随便讲了一下天气,他也可以扯上老半天。
                  水泽左耳进右耳出,突然听到一句话,隔着后视镜看着司机。 
                  “气象预报说会下雪吗?” 
                  司机隔着后视镜看着把手搭在前座上的水泽,很夸张地点点头。 
                  “是呀!真是的。对滑雪场的人来说,不下雪是攸关生死的问题,可是在都市里生活,雪就只是一种麻烦了。晤,其实我也不是讨厌雪,雪也挺漂亮的,只要难一点雪,就可以把所有讨厌的东西都遮掉了……” 

                  水泽敷衍着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司机。隔了车窗看着又黑又重的云,突然觉得自己把车子留在医院是一大败笔。 

                  打点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因为觉得疲倦,就把车留了下来。 
                  可能是好梦正酣时醒来吧?打完点滴,被护士摇醒的时候,医院也快接近中午午休时间了。或许是打了点滴,还睡了一觉的缘故吧?头不再觉得晕眩了,可是老觉得全身俯懒,于是就把从公司开来的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搭计程车回家了。 
                  医院离所住的公寓并不远,开车一下就到了,如果愿意,甚至还可以走路回家。 
                  可是水泽却没有开车回家的心情。结了帐拿了处方笺,就跳上在医院前排队候客的计程车。 
                  直接回家的话距离太近,水泽便请司机先顺路到车站前的药局,然后再开回公寓,这个心情极佳的司机一口就答应了。 
                  现在水泽的膝盖上就放着装在药局袋子里的药。司机先生不但截他到药局,还帮他去拿了药。 
                  他觉得这个司机好亲切,可是这如洪水般的聊天方式却让他敬谢不敏。 
                  水泽适度地附和司机的话,很快地就到家了。 

                  在阴暗的天空下,有珍珠白外观的公寓看起来好耀眼。 
                  水泽道了谢,付完车资就下了车。他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公寓。 
                  真不想回来。 
                  不想这样回到日下部的公寓。 
                  可是,水泽的行李还没有完全从日下部的房子搬回自己的家。 
                  这几天忙得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了,也没心吃饭,几乎快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 
                  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暇想到要搬走自己的行李。虽然不想待在这里,却又在这个有着日下部气息的房子里一天度过一天。 
                  ——现在日下部医生不知怎么样了? 
                  他正在新医院里忙着吗?工作时的日下部机灵得跟平时的迷糊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因为他几乎是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和善,甚至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个可怕的人。 
                  可是,日下部其实是一个常常发呆却又大胆的人。有一张漂亮得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的脸孔。 

                  水泽站在人行道上,看着乌云低垂的天空。 
                  用全身感受着比平常阴冷、沉滞在心底的空气。 
                  这是下雪前的空气。 
                  雪只要开始下就会变暖和的,只有下雪之前才会冷。冰冷的空气蟋缩在低沉的雪云和地面之间。之后才会下雪。明天一觉醒来时,整个城市可能都变成一个银色世界了。 

                  水泽茫然地望向公寓门口,看到一个细瘦的人影。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的背影。 
                  不会吧? 
                  好像!不,就是他!可是日下部已经离开了。不可能是日下部。 
                  水泽定定地隔着玻璃看着大门。玻璃对面的他好像发现了,回过头来。 
                  “——日下部医生……” 
                  水泽呼唤着这个名字,开始狂奔向前。 

                  他爬上通往人口的楼梯,急急地穿过自动门,跑向大厅。 
                  “水泽先生,你为什么这么慌张?”日下部轻轻地笑着,歪着头问。 
                  “……你才是,发生什么事了?”水泽一边调整紊乱的气息,一边选择措词。他有好多话想说、想问。可是,现在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几天不见的日下部,屏住了气息。 

                  日下部想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我在想,平常从那边搭车到这边来要花多久的时间。搬行李到那天是非假日的晚上,花了两个半小时,我想,白天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你……算什么时间?不是都无所谓了吗?你不是已经调职到那边的医院了吗?这边不是已经没有必要了吗?”水泽握紧拳头,压低声音说。 

                  眼前的日下部表情依然不变,摇了摇头。 
                  “还有必要。”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或者是回来处理那些家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会利用一天把行李搬走,你就直说无妨。” 
                  “水泽先生要搬离这里吗?” 
                  “搬走的人是你!” 水泽挥了挥紧握着的手,狠狠地瞪着日下部。然而,日下部虽然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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