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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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 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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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他是预谋已久了在这片除了月光谁也不会来的林边,轻而易举地将她推至了绝境。她竟是酥软得好似没了半点力气,这叫人发狂的诱惑也同样轻而易举地令凌厉再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烛火微微一跳,拓跋孤的眼皮也随之一跳,抬眼只见苏折羽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主人……在想什么?苏折羽小心翼翼地问。

    拓跋孤摇摇头,吹熄了烛火站起身来。

    苏折羽便跟着他走去床边,替他宽了衣。很奇怪。她想。明明明天邱广寒就要走了,今晚主人竟没有去与她道别么?

    冷不防腰身被拓跋孤轻轻一搂,她只觉一股暖意传来,禁不住嘤咛一声,道,主人……

    来陪我躺会儿,我有些事跟你说。拓跋孤道。

    苏折羽自是顺从地答应。

    她躺在床上。今夜明亮,即便闭着窗,那月sè仍是透窗而入。

    那个说要与她说些什么事的拓跋孤,却又似想着什么出了神,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苏折羽也便沉默,莫敢开口相询。

    我在想。拓跋孤突然开口道。这世上竟有我猜不到答案的游戏。

    苏折羽一怔。主人是说……

    我从来都是有把握一件事情的结果,才会去做却竟完全看不到今晚的气氛。

    苏折羽实在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事,只好又沉默不语了。

    拓跋孤却是叹了口气。他明明想得很清楚可既然想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想?

    凌厉也曾想过,如果不做这件事,又会如何?

    他想过,他将拓跋孤的意图向邱广寒和盘托出,并要她帮忙扯谎瞒骗拓跋孤那么拓跋孤自然就不会阻拦二人同行,他也不必如此满怀负罪感地去侵犯她。可是他发现自己竟好像也被这赌局的答案所牵引住了他也无力从对这个答案的渴望中挣脱,以至于,他竟愿意以自己的xìng命去赌。

    或许他也没有想得太清楚吧逃避了太久的人总对自己的逃避充满厌恶,所以发起狠来也便再不考虑其他。长痛不如短痛。他再次这样对自己说。最多不过是一死。

    不知过了多久,苏折羽睡梦中突地醒来,隐约中觉出屋外有人靠近。

    她转头看看,拓跋孤还并未睡着。外面这并不准备掩饰起来的脚步声太过乍耳了。

    他莫非没有去找广寒?拓跋孤微微皱眉,坐起身来,示意苏折羽不必出身,披衣走出厅外。

    凌厉站在月光下,身上沾了少许血迹,失魂落魄的表情,像极了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濒死之人。拓跋孤眉头又一皱,正要开口问他,却见他右手中有什么一闪,竟是邱广寒那琉璃发簪。

    他有些意外。假若凌厉已去找过邱广寒,如果他赢了,他们应该极尽缠绵,他绝不该还出现在这里;如果他输了,他该是个死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甚至宁愿相信踉跄而来的会是一个失了心智的邱广寒,而不该是他。

    广寒呢?他略微一眯眼睛,蹙眉看他。

    凌厉抬起头来。我……照你的话做了。他似乎在喃喃自语。可是……她……

    他抬起手,亮出那支簪子,簪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她扎了自己。(未完待续。)



………【二〇七】………

    ()    什么?拓跋孤似乎也吃了一惊。她扎了自己?

    她扎了自己,她就醒了,我也醒了……凌厉低语。

    这个答案……全不能让我满意。拓跋孤道。这与没有答案又有什么两样?

    你自然不满意!凌厉声音略高,却又随即低沉。只是我如今将自己置于这样无耻之地,连见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才是你要的结果吧? 。。

    拓跋孤冷笑一声,带上门走出。她人现在怎样?

    我送她回屋了,她没有大碍,只是……只是给了我一个耳光将我赶出来了而已。凌厉自嘲着。

    拓跋孤竟是一笑。很好,她还会打你,证明她并没对你绝望。

    我眼下只觉得自己实在卑鄙。

    你是认为本座这个主意太过卑鄙?

    不是,是我自己选的。凌厉神sè凝重,我原本以为可以借此弄清楚一切事情,却原来一切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却原来……原来广寒自己……也不曾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所以现在你该体会到她心里有多挣扎了么?拓跋孤喟然道。她只消念头有一点点偏差,那簪子对准的恐怕就是你的太阳穴。 。。

    我知道我知道她有多努力地在保持自己的神智。凌厉道。因为我知道,只要她完全失去神智,我也会完全失去可是我还保留着那个时候的记忆,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只能表示她的纯yīn体气并没有完全散发出来,并未曾支配了她。

    我不知道换了别人她会不会也如此努力。拓跋孤道。不过也罢,反正至少你在她心里。比上回被她杀死的那个朱雀使者重那么一些。所以你不必担心。

    真的么……倒……多谢教主你安慰我了。凌厉有点苦笑。却怕我跟她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你总不会这点信心都没有?拓跋孤看了他一眼。去准备准备吧。明rì终究是要出发的。你这一路,有的是机会跟她解释。

    凌厉默默点头。

    究竟是夜里,说不了几句也就结束了。凌厉有点没jīng打采地便向自个屋子走去,清朗朗的月光下突见什么人的面孔一闪,随即隐没。他jǐng觉起来。谁?他轻喝。

    明暗交界处探出来一张怯生生的脸孔。是我。这面孔讪讪的,竟是邱广寒。

    是你……凌厉反是抽了口气。你……呃……

    我错怪你啦。邱广寒咬了咬唇道。我都听见了,又是哥哥叫你做这样的事的,对不对?

    呃……你怎么会跟过来的?凌厉也讪讪。有什么话回屋再说。这边有点太亮了。

    在这里就可以了。邱广寒躲入yīn影处。我早该想到,也就只有哥哥,才想得出这般馊主意,偏生你现在倒听他得紧呢。

    凌厉捏了捏手里的簪子。你适才那般模样,我知道这次又要叫你记恨了。他心中宽了,脸孔不禁轻快起来。

    我本来是嘛可是见你被我赶走时的表情,丢了魂似的,我又怕起来,出来找你哥哥方才定是发现我了,不然也不会突然便不与你聊了不说这个。方才我一激动。差点把这个撕烂啦。她将那书册交到凌厉手中,凌厉只见书册扉页已然没有。内里也略有些褶皱,不由地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礼物么?

    是呀!适才要给你,你看都不看,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名字,一怒之下,被我扯掉啦!

    凌厉将书册拿到略亮处仔细一瞧,才发觉竟是那些剑招,不由地心中一紧,口中却笑道,你想了什么名字?

    邱广寒呡嘴。我忘了!

    凌厉知她不肯说,也便一笑不问,翻那书页往下,只见数十招剑式仔细画来,俨然已是一部完整剑法,心中大是欣喜,又是感动,一把将邱广寒搂入怀里道,广寒,你当真是为我好我知道,你当真……当真想帮我,谢谢你了!

    邱广寒却将他略推开一些。别……别这样……我怕……她小心翼翼。

    凌厉方悟今夜万不可再去这般亲近她,连忙放开了,凝看她的眼睛。

    广寒,我说过,就算我丢了xìng命,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了你我凌厉发誓,发誓这句话在我心里,从没有一天忘记。这本剑谱我会好好藏着,勤加练习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哥哥也承认,有我在,谁也休想动你分毫!

    别要赌咒发誓了。邱广寒笑。我不吃这一套。

    凌厉也笑。好了不说了。我送你回屋歇息,明rì一早还要赶路。

    邱广寒眼睛一眨,手却一伸。簪子还给我!

    凌厉一怔,邱广寒却夹手来夺。我的礼物都送你了你送我的礼物,难道还想赖回去不成?

    凌厉松手叫她夺去,却摇头一笑道,我是担心你适才情绪还是不好,拿着它危险。

    我邱广寒想再笑,却又笑不出来了。我已经极力控制了。她低声道。可还是控制不住想扎人的冲动。幸好幸好没有伤到你……

    凌厉爱怜得几乎又想把她搂入怀中。他几乎不敢想象她作了多少努力,才终于将簪子扎向了她自己的左臂。

    会变好的……他轻声地道。我们不会输掉那个赌约的。

    可是邱广寒却并没有听。她在怀疑。她在低头怀疑自己这愈演愈烈的天xìng,是否终于会吞噬她这并不算坚硬的良善。

    扎向他或不扎向他只需要一念之差;甚至半念。诚如拓跋孤所说。

    苏折羽一早来找邱广寒叙别,并不知晓拓跋孤随后也去找了凌厉。

    他并不是来叙别的,只不过接着昨晚未曾说完的话。

    剑谱已经在你这里了吧?

    是。凌厉应声。多谢教主的指点。

    不必谢我我也是希望这样广寒可以少遇到一些危险。凌厉,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广寒的一番苦心。你底子也已很不错。若你真能将之融会贯通。那么以剑而论。你也该很难碰到敌手了。

    教主……

    此去若寻到单疾风,带他回来见我。拓跋孤打断他,话题一转。记着,我要他的活人,不要尸体。

    凌厉点点头。属下自当尽力。

    “属下”……?拓跋孤笑笑。你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属下。

    因为……因为我此刻觉得自己并非至少并不该单为广寒。教主于我有恩,我自当效力,说投入教主麾下,其实……其实并非戏言。凌厉亦不想成为言出不践之人。

    好,既然你真已把自己当青龙教的人,本座便还有两句话要说。

    教主请讲。

    第一,你们两人前去,广寒并无多少助力,等于是你一个人若有任何危险,本座希望你不必逞强,一切以大局为重。无论成与不成,最多两月之后,你要回来向本座禀报。

    ……是。

    第二。适才我说若寻到单疾风我是说假如,以你长处而言。杀他不难,捉他回来却不易。虽则你有大进,但此刻亦不过与邵宣也在伯仲之间,要你将单疾风捉回恐怕不容易所以这一点,你也可量力而行。他停顿了一下。当然,若你能悟透那剑法,那么区区单疾风,当不必放在心上。

    “若你能悟透那剑法,那么区区单疾风,当不必放在心上。”

    直到与邱广寒上了路,凌厉心中仍在回想这句话。他已约略翻过剑谱,拓跋孤并未修改其中任何招式,而这些招式全部是他凌厉自己亲力亲为所使过的既然本就是自己的,又有什么可“悟透”?

    他策马上前,与邱广寒并骑。广寒。他略有郁郁。那本剑谱你交给你哥哥之前,和你从他那里拿回来之后,有什么不同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诶。邱广寒很奇怪他在想这个。好像没有太多改动你看笔迹就知道了嘛。

    我也觉得没什么改动……凌厉喃喃。那在交给他之前,除开“巧”字二诀所引出的那两招之外,我都已习得很熟练了,为何你哥哥却说……

    他说什么?

    说要我“悟透”这剑法,然后就连单疾风,也远不会是我的对手。

    是么?他真这么说?邱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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