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章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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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章蜜方-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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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艾被他亲得发懵发麻,心中的郁气竟真的散去不少。
  一番缠绵悱恻的Kiss Goodbye结束,季凡泽这才放她走。大门在身后关上,钟艾摸了摸红肿的嘴唇,摇了摇头。唉,她觉得自己真要栽在这男人手里了,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混蛋事儿,却总能够在她这里轻易的获得原谅。
  “你笑成这样,心情不错啊!”
  钟艾正欲抬步,就听到一副阴阳怪气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她循着声源扭头一瞅,脸上的笑意当即凝固了。
  “我看到你就没好心情了。”钟艾板起脸。
  丢下这么句她就要走,却被孟晴一个箭步拦住了,“你有这么怕我吗?昨天算你运气好遇到了老相好,早知道我真该把你的U盘扔远点……”像是吃准了钟艾不会反击,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
  句句刺耳,钟艾稍一控制不住,便把自己的愠怒全用不屑和嘲弄的口吻宣泄了出来:“该害怕的人是你吧!你以为你的论文来得很光彩吗?靠抄袭混到今天很了不起吗?如果薛教授知道你抄了他两年前的论文,他肯定会举报你的……”钟艾好久没有这样大声地在这个女人面前吵过,喊完之后也有一种不现实感。
  孟晴心头大震,克制不住地咬紧牙齿。突然间,她扬起手,朝着钟艾的脸就抽过去,似要用发狂掩饰心虚。
  没想到对方会动手,钟艾连闪躲都来不及——
  她身后的那扇门猛地被人打开,那道迎面劈来的巴掌遽然停在半空中,孟晴满目惊愕地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凡泽就这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幽黑、迫人,仿佛蒙着一层霜雪。他把一脸怔忪的钟艾拉到自己身后,清冷着嗓子对孟晴说:“你敢打她试试。”
  孟晴仿佛被他那道寒冽的眼神冻僵在原地,她哆嗦着嘴唇,原本还在微微发颤的喉咙像是陡然被人一把掐住,这股事先毫无征兆的狠绝力道令她瞬间连呼吸都不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季凡泽,容颜太盛,而神色又太冷,阴鸷得令人胆寒、发憷。
  “滚。”季凡泽松开手,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直到孟晴狼狈离开,季凡泽的眼睛里仍隐隐藏着一丝戾气。隔着一扇门,两个女人的对话他听了个一字不漏。危险地眯了眯眼,他心里已有打算。
  钟艾的心口因为刚刚那一幕还在剧烈跳动,她扯了扯季凡泽的衣角,“没事了,谢谢你。”不然她真该挨巴掌了。
  季凡泽的眸光移到她脸上时,已褪去了料峭,转而浮现起一丝心疼,“笨蛋,你怎么不躲呢。”
  “……”
  六年前,几乎是相同的情景。
  在KTV里,孟晴狠狠地欺负了钟艾。当时因为不了解,他坐着没动,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而今时今日,他再看不得她受委屈,一丁点也不行。
  钟艾还在琢磨季凡泽脸上这副令人难懂的表情,肩上便微微一沉,被他搂住了肩膀。
  “走吧,我带你出去玩,不用去开会了。”他轻浅说道。
  钟艾像只木偶似的,被他搂着肩往前电梯口走去,忍不住扭头问:“为什么啊?”
  “今天会场肯定会很热闹。”季凡泽眼中似有笑意,却是那样淡,淡得几乎没有。
  ?

☆、蜜方三十六 

?    九龙,黄大仙祠。
  远处,薄纱似的雾霭轻裹着连绵起伏的山峦,墨绿色的菩提树遮天蔽日,盘根错节的树根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沉淀着岁月流转的斑驳痕迹。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漏下来,丝丝缕缕的光线打在树干上,仿佛让岁月都沾染上几许明媚的气息。
  近处,大雄宝殿辉煌宏伟,一角一隅的雕刻都是巧夺天工。在袅袅香火弥漫下,善信顶膜礼拜,祈求福至。
  慈悲肃穆的释迦摩尼佛像前,一位穿着浅色长裙的女子双手合十,双目垂帘,在蒲团上跪拜。她的长发没有束起来,稍稍低头,发丝顺着脸颊两侧弯出柔软的弧度,那模样虔诚、安静得仿佛画中人。
  她身后站着一位男子,身材颀长,双手垂在笔直的裤线两侧。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没有跪拜,只眼眸微抬,若有所思地看着金身大佛。大殿深而高,从殿门口洒进来的阳光为雕梁画栋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背光里,他的眼眸清明又深幽。
  不多会儿,跪在蒲团上的女子站起来,男人像是一直在等她,两人一起走出主殿。
  “你为什么不拜?”钟艾扭头看了眼神色寡淡的季凡泽,不免疑惑。
  “拜了。”季凡泽弯了弯唇,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她的手。
  觉出他话里的敷衍,钟艾也不直接点破,“那你许了什么愿?”
  季凡泽嘴角浅笑无虞,悠然回道:“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呵呵。”哪有人这么许愿的!
  季凡泽深邃的眉宇间浮起一丝好奇,“你呢?”
  “不能告诉你啊!说出来就不灵了。”钟艾狡黠地眨眨眼,阳光下,她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
  佛,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季凡泽显然属于后者。
  苍茫天地间万物众生,很多时候我们会感觉到自己只如蝼蚁般渺小,难免会寄希望于俯瞰众生的神佛,祈求那一点点念想。可季凡泽居然不信、不求,难道他只信自己吗?钟艾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自恋啊。
  两人步履闲散,朝水榭凉亭走去。
  “诶?那不是月老吗?”钟艾指了指前面。
  循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有一尊月老金漆铜像,右手持姻缘薄,左手牵着两条红线球,红线跟左右两边的男女铜像连在一起。传说中,月老掌管世间男女姻缘,只要月老把红线牵在男女足上,双方便能共谐连理。
  此时,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为求月老赐姻缘,他们将祠内提供的小红线绑在月老手中的红绳上。远远看去,红绳上系满了小小的红丝线,仿佛一段段天赐良缘近在咫尺。
  见钟艾停下脚步,看得入神,季凡泽问:“你也想去试一试?”
  她赶紧摇了摇头,挪开目光,“不用啦。”她跟这男人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一起求姻缘,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
  孰料,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季凡泽的手慢慢地收紧,把她握得更牢。钟艾的惊诧还卡在嗓子眼里,他已经大长腿开拔,三两步便牵着她来到月老面前。
  “我们也求一下吧。”季凡泽说,他的嗓音像徐徐波动的水,听不出情绪。
  “……”钟艾脸红了。
  姻缘路途漫漫,祈缘的仪式却十分简单。
  季凡泽取来两根小红丝线,递给钟艾一条,两人跟一位热心的信徒学习结手印:“你们先用无名指和拇指把丝线结成一圈,然后把小拇指伸出来,像我这样套在手指上……”
  对方边讲边示范,钟艾和季凡泽都没经验,此刻就像两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一板一眼地跟着照做。阳光照耀下,季凡泽摘掉了墨镜,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忽然添了一抹认真。
  手印很快结成,月老像前随之多了一对闭目许愿的男女。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男人身姿挺拔,英俊的脸庞低垂下来,像是一棵树;和他比起来,女人娇小许多,像是开在树边的一朵花。
  两人相依的身影,这一刻像是被打了柔光,定格下来。
  女人对于爱情都有很多憧憬,小时候幻想着自己的男人是骑着白马的王子,两人幸福甜蜜地生活在美丽的城堡里;成年后幻想着自己的男人是男神级人物,带出去溜达一圈都能收获无数羡慕的目光……可惜,这些幻想最终往往都挫败在如流水般逝去的青春中。年纪越大,人对爱情的期待越少,到最后不过是找个看着顺眼的对象一起搭帮过日子罢了。
  这么想来,钟艾觉得上天还是十分眷顾她的,让她在所有幻想破灭前——遇到了季凡泽。
  月老在上,爱情变得珍贵,也变得虔诚。
  身边的男人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放缓了,钟艾许完愿不禁侧眸看他一眼,她就这样不期然地撞进季凡泽的目光中。
  他也在看着她。
  日头更烈了,晃得人睁不开眼。
  钟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逆着光,她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以及他眼里那一抹……势在必得的笃定,这让她的神智有片刻陷在他的目光里无法自拔。
  “发什么愣呢?”季凡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拉到男铜像那儿,“你赶快系红线。”
  钟艾眉心泛起疑惑,边系线边问:“你不是不信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了?”
  没有错,他原本确实不信。
  可许下心愿的一刹那,他的心不受控地微微一颤。季凡泽陡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毫无所求的,他想要和身旁这个女人一起走下去,走到永远。如果不是在心底默讼出自己的祈望,他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想。
  因为有所求,所以会相信。
  这是一刹那的相信,也是一辈子的执念。
  “谁说我不相信爱情了。”季凡泽唇角噙着笑,淡淡地说。
  这句话飘进耳朵里时,钟艾手上刚好把红丝线打成一个结。顷刻间,她只感觉心脏的部位像是被人拨弄了一下。
  那是他手中那根爱情线,系在了她的心上。
  **
  从小到大,钟艾都是乖乖牌,压根没逃过一次课。这次打着开会的旗号来香港,她今天却没去会场,那种感觉就像逃课一样,有点小刺激。而季凡泽,则是那位带坏她的不良少年。
  香港是购物天堂,女人又天生热衷购物,季凡泽本来是准备带钟艾去百货公司血拼一番的,他连台词都想好了——买买买。
  可钟艾只笑盈盈地丢来一句:“Shopping去你家多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女人真会给他省啊。
  季凡泽朋友多,昨天人一到香港,某位百货业大佬便派人送来辆车给他开。但钟艾把两人定位在了观光客的角色上,她拿着本旅游手册,拉着季凡泽一路穿梭于港铁和双层巴士之间。他一开始嫌人多不习惯,慢慢地却也适应了,尤其是搭地铁的感觉非常好。
  神思一晃,他便想起了第一次跟钟艾坐地铁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是她的“病人”呢。
  此时此刻,不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站名,不一样的车厢,就连耳畔回荡的人声都是听不懂的粤语,唯独他掌心里牵着的那只手,没变。
  也许,这世上最好的感情莫过于物非人是吧。
  季凡泽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跟钟艾一起走出尖沙咀站,哪知兜兜转转了两条街之后,他原本舒展的眉宇突然蹙起来了。
  钟艾合上旅游手册,在一间面档前停下脚步,“我们在这儿吃午饭吧。”
  面档不大,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桌,环境也不算好。厨房和用餐区以一块大玻璃隔开,玻璃后面是几口滚烫冒泡的大面锅,以及各种汤底和小菜。赶上午市,人声嘈杂,一位难求。
  季凡泽僵僵地杵在门口,不大愿意进去的样子,“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吃吧。半岛酒店的日本料理还不错……”
  钟艾不理他,自顾自闷头进店,“据说这里的汤底百年不熄火,妥妥的老字号。”
  “……”他怎么觉得那几口锅特别像格格巫的药锅呢!
  等了会儿位子,两人落座,点了两碗招牌牛丸云吞面。
  小圆凳上,季凡泽的长腿憋屈地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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