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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之前的推断,如今府内有实力做出推小遥下水这样的事的,也就是今日到场的那几位夫人了,所以,若是从她们几人下手查起,应该会快上很多。
“胡管家,平日里,二等下人可以在府内自由走动吗?”胡管家摇了摇头:“回郡主的话,二等下人是在各院服侍主子的,她们平日里活本来就比较多,而且要等着主子随时传唤,所以若非主子派遣,她们是不能擅自在府内随意走动的。”
哦?这倒是件值得注意的事。我暗暗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一等下人呢?”我问。胡管家答:“回郡主的话,一等下人就要稍体面些了,郡主可能不知道,百姓中都在流传着,若是能到尹府里做个一等下人,此生也算是值了。毕竟在府里做个一等下人,不仅衣食无忧,回到家乡同人说起来,也是很有面子的。”
的确,在普通百姓看来,能在尹府里谋个好差事,的确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终年劳作,到头来还要担心收成,在尹府里做活实在是好太多了。
“在府里,一等下人并不算多,也并不是每个院里都有,服侍老爷的一等下人有三个,甄夫人、贺夫人、李夫人、王夫人还有环玉夫人院子里各有一个一等下人。”
“环玉夫人?”我心中一惊这个环玉夫人难道是指环玉?两年前很得尹老头喜欢的那个丫鬟?
“回郡主,环玉夫人是您离府后不久成为夫人的,现在她住在玉园。”原来她竟然真的爬到了梦寐以求的位置好歹相识一场,真该恭喜她得偿所愿。对了,今日用膳她并不在受邀之列,是不是意味着,她的风光不再,已经被尹老头厌倦了?
如果没有发生小遥落水的事,我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环玉是不是依然得宠,或者已经被尹老头弃置,但是现在,任何的蛛丝马迹我都不会放过。环玉是这些个夫人们中少数和我有过接触的,虽然我一时想不到她挑衅于我的原因,但我并不能因此而认为此事就与她无关。
“胡管家,府里的一等下人是始终跟着同一个主子吗?”我尽量自然的问。“回郡主,并非如此,府内的一等下人全都听从老爷的调配,一等下人在哪个院子服侍,都是由老爷指定的。”
这也就是说,几位夫人,谁得宠,谁才有一等下人可以使唤。现在,甄夫人、贺夫人、王夫人、李夫人这四人得宠已是毋庸置疑的事了,现在伺候她们的一等下人大概也都是尹老头配给她们的。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说环玉已经失宠,为什么她身边的一等下人没有被调离?
是因为尹老头对她余情未了?还是因为一时间尹老头眼里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作为他的下一个宠妾?又或者,其实环玉并没有失宠?
如果环玉并没有失宠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今日用膳没有出席,是别有内情?
想到这儿,我觉得更迷糊了,在现在不知对方目的的前提下,我如何来抽丝剥茧,弄清真相?
“胡管家,一等下人在府里可以自由行动吗?”若有所思的,我随口问。“回郡主的话,比起二等下人,一等下人稍自由些,但一等下人通常都不能离自家主子太远,一般是主子到哪儿,她们跟到哪儿,若是在下人不方便出现的场合,她们会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候。”
这么说来,今日用膳时,那四位夫人的一等下人都在远处候着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对小遥做些什么,也就是说,可怀疑的人又少了几个。
剩下的事不需要胡管家知道了,我换上个温和的笑脸,对胡管家道:“胡管家辛苦了,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我一时可能还不能记得太清楚,不如这样吧,胡管家先回去忙你的好了,名册我先拿着看看,离府前我会将它还给你的,胡管家放心,这本名册,我一定会小心保管的。”
胡管家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但也只能强挤出个笑容说:“郡主说的哪里话,郡主想看便留着看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郡主随时招奴才过来便可。”
我点点头:“胡管家如此帮着我,这份情谊,我记下了。那胡管家先去忙吧,我就不留你了。”胡管家点了点头,又拜了我一次,才出了芦园。
确定他走远了,我拿起名册翻了翻,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唤过那个去花厅通知我的小丫鬟。“你过来。”那小丫鬟一听我叫她,手忙脚乱的便跑了过来,还险些被裙子绊倒。“郡、郡主请说。”
我放柔声音:“抬起头来,”那小丫鬟瑟缩着犹犹豫豫的抬起了头。怎么说呢,一张秀气的脸,配上眼里骨碌碌打转的泪珠,倒实在是有几分我见犹怜。
“叫什么名儿啊?”那丫鬟磕磕巴巴地说:“回、回郡主的话,奴婢叫彩蝶。”我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彩蝶家是哪里的啊?”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我问这个做什么,而后答:“回郡主,彩蝶的家在墨都城百里外的李家村。”
“彩蝶家里有些什么人啊?”我继续问。“回郡主,彩蝶的父母都还在,有个哥哥已经娶了妻,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岁数都还小。”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一二六章推测
第一二六章推测
彩蝶有些惶恐地答着。我点了点头:“你哥哥是做什么的?父母身体可都还好?能干得了农活么?”我问这些家长里短的问题,并不是随性而为,而是想要让彩蝶对我卸下防备,套好了关系我才方便问她许多事。
彩蝶犹豫了一下,答道:“回郡主,奴婢的哥哥原本也是在府里做下人的,当年爹娘想着哥哥毕竟是要给家里传宗接代的,便没有让哥哥同府里签死契,而是让哥哥做了短工。后来爹娘说哥哥年纪不小了,该娶亲了,便在村里寻了个年龄合适的女子,让哥哥回村里成亲去了。”
彩蝶顿了顿,声音带了几分酸涩,继续道:“哥哥成亲之后,爹爹拿出全家的积蓄帮哥哥在城门外的官道附近盘了个茶肆,想让哥哥做做小生意,可等茶肆盘下来以后才发现,那处官道行走的尽是达官显贵,那些贵人们是不屑喝我们茶肆的茶的,所以……哥哥的生意,清冷的很。”
“那你家里今年的收成呢?怎么样?”我问。彩蝶摇了摇头:“爹爹去年跌了腿,伤一直没好利索,今年爹娘想着若是有哥哥的茶肆补贴,日子总归能过得去,所以地种的不是很多,哪料……所以,今年家里收的粮食只够上交,如今家里困顿的很,前些天听娘说,家里的米缸面缸都快见底了,且不说哥哥嫂嫂有没有的吃,我那年幼的弟弟妹妹……我可怎么忍心他们饿着肚子。”
说完,彩蝶原本红通通的眼里流出大滴的泪来,哭声再也抑制不住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待她情绪缓和些才道:“彩蝶,别难过了,世事无常,人总不能什么都料想得到。来,这些银子你先拿着,明儿我准你一日的假,你回去给家里添些米面,别让你的爹娘和幼弟幼妹饿着了。至于你的哥哥嫂嫂,不如让你哥哥先回府里做短工,待到明年开春再回家去务农,到那时,你爹娘可以轻松些,你家的收成也够你们全家过活了。”
看着我手里的几块银子,彩蝶惊讶得大张着嘴,楞了一下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郡主真是菩萨心肠,奴婢家中实在是山穷水尽了,若是今日郡主没有问起,奴婢还打算着向胡管家那里预支些工钱呢。奴婢之所以这么多天都没问胡管家,就是怕胡管家不允,而且,即便是胡管家允了,凭奴婢的那点工钱,也是救不了家中的急的。奴婢实在是、实在是太感谢郡主了。郡主的大恩大德,奴婢粉身碎骨也会报答的……”
彩蝶还要再说,却被我拦住。我拉着她站起来:“彩蝶,别想那么多了,这钱我既然给了你,你便安心拿去用,至于报不报答的,我也不常在府里,能有什么好让你帮我做的。”
虽说我是有意套问彩蝶家的情况,借此拉拢彩蝶,但听到彩蝶家的窘境,我却是真心感到同情,想尽可能帮些忙的。我一直觉得,虽说我从小大过的都不快乐,但至少我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不用担心有上顿没下顿,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弟弟妹妹或者亲人没饭吃。我从来都不曾为生计发过愁,但那些以务农为生,生活艰苦的穷人们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活得那样艰辛,别说能不能吃好,就连能不能吃饱肚子都成问题。
我们这些人整日担心的,算计的,对于那些贫苦百姓来说,根本就是一文不值。对于他们来说,有得吃,能过个好年,就已经是全部的愿望了。若是有能力,尽我的一点点力,让他们过得更好,我何乐而不为呢。
彩蝶一脸的感恩戴德,却又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我安慰的一笑:“行了,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想那么多做什么。”彩蝶点了点头,“是,郡主。”
顿了一会儿,我状似无意地说:“彩蝶,带我去小遥落水的地方瞧瞧吧。”彩蝶楞了一下,点点头。“郡主这边请。”我跟着她出了芦园,路上我问:“彩蝶,你是哪个院里的?”
彩蝶答:“回郡主,奴婢是贺夫人院里的丫鬟。”“哦,这样啊”,我又问:“今天是谁发现小遥落水的?”
彩蝶想了想,答:“回郡主,是奴婢和同院的小喜路过花园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奴婢和小喜正拿了贺夫人的衣服准备去浣洗,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静玉湖里扑腾,便赶过去看。还好小喜家门口就有条河,她从小便水性好,所以,她下了湖,将小遥姐救上来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湖里的是谁,将她带回芦园后,才听人讲说她是郡主身边的小遥姐。”
我点点头,“那小喜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彩蝶答:“回郡主,将小遥姐安顿好后,奴婢便急赶着去花厅通知您了,本来小喜是要留在芦园照顾小遥姐的,不过正巧碧洗去了芦园,小喜不敢耽搁给贺夫人浣洗衣裳,便托碧洗照顾着小遥姐,她自己去浣洗衣裳了。”
一路上说着问着,很快便到了花园。尹老头如今将花园重修了一遍,不仅规格较之从前大了好几圈,花园里花木的品种更是名贵了些。无暇欣赏花园里的独特精致,我循着路,走到静玉湖边,静静站着,打量着周围。
静玉湖在花园正中偏北些的位置,湖边是一条小径,连接了东西两面的院子,今日,恐怕就是彩蝶和小喜由此小路去浣洗房时,看到了掉进静玉湖的小遥。
“你们来这里的时候,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了?”我问。彩蝶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因为那会儿是我们下人用午膳的时间,大家都还在膳房的后院,不大应该会到处走。我和小喜也是因为贺夫人交代了要赶紧将她的几套衣裳浣洗了,所以我们午膳随便吃了点,就匆匆赶去浣洗房了。”
彩蝶的这句话提醒了我,今天我出门前还交代小遥将我俩换下的脏衣服及时洗了,小遥莫不是也同彩蝶和小喜一样,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急赶着去浣洗房?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遥受这样的苦,全都是因为我了,若我没有人性的拉着小遥给红枣洗澡,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