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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的突谷浑旧地也不平静,在秀容川被拆毁的伏俟城旧址,已经出现了好些异兆,那些东吐谷浑的下等部民已经出现许多让人不安的谣传。虽然他很怀疑这仅仅是马向,为大征前集兵制造的理由和借口。上次与唐人开战地理由。便是边境过境走失的牛羊。居于雄据雪原之国地天然之利,就是拥有极其广阔的四处出击的方向,唐人为了防备来自高原的进攻,不得不维持了一条从青海到安西,到河西漫长的边城堡垒防线。
当年松赞干布卒于拉萨以北彭城斯莫岗,王孙芒松芒赞(六五○——六七六)继位。赞普年幼,大相禄东赞专掌国政。继承松赞的遗业,唐人就曾以清君侧、援甥家之名,杀上高原,一度逼近逻些川,若不是水土不服,军中疲病。
“阿扎卜,五茹之兵,已经到了多少。”少年赞普头也不动的,突然出声道
“回我地尊主,已经到三十七个东岱的百户”,”一个恭谦的声音,迟疑了下又说“除了最遥远的尼婆罗和悉立,那些部族头领大人。至少也到了八十个百户的人马”
“看来马向大人的决心是相当坚定啊”他轻轻的叹息道
吐蕃地方行政组织和军事组织完全一致,属民通过军事和行政合一的原则组织起来,这就是出则为兵,入则为农为牧。自松赞干布后,吐蕃地区总地行政组织和军事组织划分为五个如,每如分为上下两分如,共有十个分如。同唐之道,逻些川分为“上下卫如”属赞普直属领地。如的最高官员是领如大臣,同总督,大臣以下有大小军官(也是行政官)四种。下有如本、部落长、千户长、小千户长、五百人长、百夫长、军官等。
每个如下有千户所和下千户所。被称为东岱,五个如共有四十个千户所和五个下千户所。此外。还有四个逻些川王属领地出身的,禁卫军千户所,负责镇守边境。每个分如有都大将一人,副将一人,判官一人。分如在旗帜和马匹的颜色上各不相同,以资区别。军队编制以一百余人为单位,设一个百夫长,五个百夫长由一个五百人长统领,千户长共统领军队一千余人,管辖属民一万余口。
(据《中国通史简编》载:四如军合计,军士共有四十六万二千四百,其中卫如(拉萨一带)军士数特多,人口至少也有八九十万,合其他四个如,吐蕃基本人口当在三百万人左右。据藏文史料记载:“当时著名的大臣有三百人,是赞普身、语、意的服侍者”大多数都聚集在拉萨)。
所谓逻些城,没有明确地城郭,乃是以药王山和红山上,号称千堡之城的红山宫建筑群为中心的内外三道城墙,以供奉文成公主所携释迦牟尼像的大昭寺,和供养尼婆罗公主所携带不动金刚佛的小昭寺,为南北地标。
按照身份阶级的等秩和血统亲疏,分布着大小贵族、封臣的堡楼和庄园,再外围才是蚂蚁窝一般的平民的平房毡屋和集市,以及奴隶娃子们的窝棚和他们耕作地土地。由高自低,层层向外分布出去,煞上壮观,居住在红山宫地人,无论从哪个窗口望出去,都有一种征服和统治的大气慨然。
最底层地木台上,是按照身份高低,层层叠叠分布着各家宗贵的家臣、部曲、仆人,他们的最下层,站立着大量只能拥挤做一团的平民、商贩,还有许多穿戴异域风格华丽衣裳的人,那是为了展示王家的威仪与雄武,特宽恩准许那些路过逻些,只允许停留城外的异域商人,进入红杉宫前的大广场观礼,当然了,为了表达对王家和大弗庐的遵从和敬意,大笔的贡献与孝敬也是不可少的。
(由于吐蕃雄据高原,同样也掌握了穿越帕米尔高原连通东天竺,被称为羌中道的商路分支,自此商旅往来络绎,许多天竺商旅和高僧,都会就近取道喜马拉雅山山口,过青海入唐土。也为高原王朝带了了许多多元文化和丰富的舶来品)
看着底下演武地战兵已经换了几拨,苏毗的梭镖骑手刚退下去,上来的自羊同的西番兵,正在展示整齐如划,晃花人眼的刀盾技艺,突然被街巷中冲出的几骑,大声挥鞭叱喝着。冲乱了人群,
虽然隔的远。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到一种慌乱地气氛,在底下观礼的人群中扩散开来
少年赞普不由皱了皱眉头。
“达扎路恭”
“是,我地尊主”一个戴着挂满金章和瑟瑟颈链的中年大臣,躬身摊手趋前几步。
“去看看,究竟什么事情让,雪域的雄鹰们,象鹌鹑一样的惊慌”
随后。一名披盔带甲,高举着带角旗和金箭的武士,顺着蜿蜒在盘山而上宫殿建筑中的阶级,穿过各式华美的造像、金潼、苫盖、伞旗,急汹汹涌上来,
“报”
“四大东岱平乱地勇士。。。已在百伏山被暴*的贱民包围,尽数为国献身。。。。那些潮水一样的贱民冲破了上河地日伦家的城堡,尊贵的血脉。。。。举族,。。蒙雪山大王和先祖的英灵召唤去了”
“什么”左右的亲臣中顿时轰然骚动起来,日伦家虽然只是远宗,但也十四姓小王的尊贵地血系,居然也被那些下溅的奴人和乱民给玷污了。
“你这个报丧的黑恶鸟。。。。”
就有愤怒的亲贵冲上前去,
将报讯的武士顿时被他一脚踢翻。摔滚下宽阔阶级,将雪白的云阶沾染地鲜血点点,却又挣扎着手脚并用的爬滚上来,将歪斜的铁盔紧紧贴在地上,低伏着喘息不敢起身。
“你这该死的。。。还有什么恶讯么”
“那些卑贱污浊的人。。。还沿路抄掠了下谷地宗贵们的陵寝,将珍宝掘尽一空,贵人先祖们暴尸荒野”
“。。。。。”
这话顿如滚油浇进一大桶冰水,全场一片哀鸿群情汹然。
。。。。。。。。。。。。。。。。。。。。。。。。。。。。。。
旷广的下河谷地,
城堡的残烬还在袅袅,被血水染成大片黑酱色。吐蕃风格的柱堡碉楼下。无数的堆叠地尸体,交错纠缠在一起。面目狰狞,似乎都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分气力。
荡漾在城堡上空,
此起彼伏地女人们的惨叫声,已经嘶哑地低低不可闻,无数面目呆滞神情木然,褴褛肮脏的人,在刀枪的躯赶下,排着队走进内堡碉楼的门洞去,然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带着一种混杂绝望和热切的表情走出来,却是义无返顾的抓起简陋的武器,站到城墙下等候的人堆中去狼吞虎咽起来,偶尔也有抱头痛哭畏缩着被拖出来,一刀斩下头庐。
那些代表历代主人,荣功与武勇的雕柱与壁画,正在火焰的灰烬和尘土中呻吟着崩解。
穿戴着东岱千户特有的,长长垂落的马尾角盔,黑牛革钢镶甲的潘拓失,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切。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作为曾经生活在唐、吐拉锯征战夹缝中生存,山羌众多部落的一员,那些崇拜八部鬼神和血祀的吐蕃人在羌人身上所做的一切,甚至比眼前的更仁慈多少。除了强壮一些的,可以掳为奴人外,所谓的活动的人畜,两脚羊,莫过如此。
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被他们所奴役的人狠狠践踏在地上,枷在尽是污秽的拘笼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妻女高贵的身体在卑贱的下人手中哀号痛哭,折磨死去活来,然后一点点的断气。每每有昏过去的,又被几支茅尖狠狠扎的痛醒过来。
手中把玩着代表首部大将,权威与身份的白牦尾的节鞭,终于停下来,轻轻一指,
“告诉他们,不要全弄死”
“留着路上还有用处”
“是”
“呼”“呼”
那是一个年轻的骑士高声嚎叫而过,兴奋着在枪头上挑舞着一串串玉质、金、银、铜、铁质地的,曾经代表尊贵身份地告身链牌。在阳光下泛出闪亮的颜色,它们的主人要么成为城头上风中抖荡的尸体,要么就在内堡的暴民手中无奈的苟延残喘,。
仅仅半年多,他已经记不清楚,这已经第几批附丛作战的羌部健儿,虽然许多人被永远留在这快土地上。
但显然他们想地其实很简单。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也仅仅是复仇地快意和战获武功的兴奋。只要来作战,用他们年轻的性命,为家人换取足够生活的牛羊,而这些牛羊,却是来自与他们敌对的吐蕃人,所谓不择手段,以很少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和混乱,把敌人地国土变成战场,这是那位大人亲自传授的超限破袭战法。
这是一个全石基的大堡子,光石棱的柱楼就有八座,其坚固程度,甚至沿途那些小城也难以媲美,主人的身份之尊贵和那些堡兵族人的武装之精良,战力之顽强。让明明是里应外合的“马贼们”变成硬碰硬的攻坚,多付出许多意外地代价,但收获也是意外的丰富。
在另一端,
无数的金银器皿在场子中堆成座小山,按照功劳的大小首先破城的顺序,一些幸运儿排着队走上前去。他们将获得诸如能拿动多少,就算多少的奖励。
作为吐蕃最大最好地黑粮(青稞)产地,富饶的大小河谷密布山南地域,绵延分布着众多大小贵族圈占的庄园堡寨,其中也间杂着一些附庸和服务这些堡子庄园而存在的,由平民和奴人聚落的大小村庄。当然最好的土地,永远是圈占在贵人和贵人附庸的庄院里,那些卑下的人只能在卵石的河滩或者靠山的坡地中,开出一些贫瘠地口粮地,这里虽然没有好战马。却有众多膘壮地牛羊和产量最高的黑麦。
凭借魏长史先期经营通过走私回易建立起来地眼线和暗伏的内应。还有商队沿途测绘的粗略地图支持下,这些装备可简陋的千里镜和特制行军罗盘。伪装成迁徙羌部的转职马贼们,成功的饶过防备森严的边防,深入吐蕃腹地,一路烧杀所过,竟然是出奇的顺利。
随军小小的参军司,虽然穿的都是羌人的服饰,一丝不苟的正在流水的发号施令。
“照例分成三次走,日落后本部先行出发”
“从军的附落们,收拾清理完痕迹,入夜再走,带着所有的伤员,马不停蹄的将牛羊和所获,赶运回那边去”
“待那些娃子拆毁所有围墙后,留个带队和十天的口粮,去抢其他的小庄子”
这些人虽然多,但对保持战斗力和机动本部来说,只是无益的累赘,潘拓失虽然不懂得后世,某只军队那些打土豪分田地发动贫苦大众的道理,但他显然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最快见效也最血腥残酷的方法,——投命状,强迫那些卑贱的奴隶和平民,去冒犯尊贵的上族。
虽然世代为奴,已经深深烙在他们骨子里的对上位者的服从与畏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自愿或不自愿的沾过贵人们的血或是享用过贵家的女人后,无论是平民还是奴人娃子,他们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吐蕃作为一个等级森严残酷的奴隶大国,任何冒犯上位者的行为,永远都不缺乏诸如剥皮、剐肉等无数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在这种情形下,无论是无主漫无目的的结伙流窜,还是待粮尽后自发抢劫村落,都可以制造更多的混乱,为本部吸引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威胁。
必要的时候武装起来,驱使他们声东击西攻击一些小邑城落,为本部制造机会,总之搅的越混乱越好,这就是他们存在意义,只有表现出特别武勇和血性的少数人,才会被额外挑选出来,吸收入本部作为后备和补充。
带不走的物资照例都被秘密埋藏起来,作为暗中的中继和补给点。下一站目标也是随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