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平子开口,而平子,也在等着她的反应。
终于,更墨年一把走上前拿掉了留声机,房间里的音乐声顿时烟消云散。平子这才转过头,一屁股做在了队长位子上,挑着眉毛打量着眼前的人。
“听日世里说,你把她打得在四番队躺了两天?”平子突兀地开口……
“如果你是指几个月前和猿柿副队长的切磋的话,是的。”更墨年淡淡地回道。
“用了斩魄刀吗?”平子换了个姿势。
“没有。”
“用鬼道了吗?”
“没有。”
“单纯的白打?”
“是的。”
“哦?”平子惊讶地拖长音,“听说,你的白打是我们五番队的三席,市丸银指导的?”
更墨年点点头,“是的。”
“你撒谎~”平子一把把腿架在了桌子上,如果让蓝染看到,估计又要叹气了。
“我没有。”更墨年淡然。
“只是白打的话,单在力气上,你只是一个连席位都没有的新人,怎么可能敌得过日世里?”
原来是因为这个……
更墨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当然,她肯定,平子也能听到。
“回平子队长,”她抬起头,淡漠地望着眼前金色的齐刘海,“墨年曾经被关在‘蛆虫之巢’里整整6个月。您知道的,那个地方都关着些什么样的人,当然,也应该知道,我一个刚加入的新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平子微微挑了挑眉毛。
“然而6个月后,我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这代表什么,您也应该知道。”
代表什么?平子真子当然知道!
‘蛆虫之巢’里任何人不允许携带斩魄刀,如果那些人‘欺负新人’的话,更墨年只能徒手抵挡。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只能说明,她可以徒手挡住他们任何的攻击!
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比日世里强多了。
看着眼前穿着死霸装的黑发黑眼女人,平子真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是为了替日世里抱不平,刚才的那些问题,也只不过是在证实着自己的猜想而已。把她留下来,只有一件事。
他的眼光不会错。眼前的这个女人,比她所表露出来的,要强的多。
“西洞远墨年。”平子淡淡地开口。
“在。”
“你在五番队实习的这一个月里,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做。”
更墨年皱了皱眉头,探究地望向眼前看似懒散的男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来出面的?
平子那懒散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什么样的威压和睿智?
“为什么是我?”更墨年开口。
“因为你适合。”平子直直地看着她。
忍不住挑了挑嘴角,“谢谢队长大人信任。”
“不客气,我一向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实力。”
“小心栽在自己手上。”更墨年又一次发挥着她恶毒诅咒的本领。
“放心,即使这样,死的也不是你。”平子咧开嘴笑着。
更墨年直直地看着平子,勾起了嘴角,“说吧,什么事情?”
听着她的回答,平子也忍不住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时间,竟然让更墨年有一种,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想法。
“听好了,我想要拜托你做的事情是,”平子一把撑起身体,隔着一张桌子,和更墨年的鼻尖相隔,仅仅几厘米。
“我要你,呆在蓝染身边。”
更墨年抬起眼和平子对视,不意外地看到一丝决绝。
“可以。”她淡笑。“有个条件。”
平子重新坐回了座位,邪邪地笑,“说。”
更墨年也笑了起来。
“我要见市丸银。”
####
走出平子房间的时候,蓝染正好从远处走了过来。简单招呼过后,他带着更墨年来到了她这一个月的临时宿舍。
“那么,收拾好以后就请来找我,然后我们再分配队务。”蓝染说着,转身退出了房间。
更墨年望着紧闭的房门,神色有些凝重。
平子的意思,无非是让自己在这一个月里监视蓝染。只是,如果蓝染真的有问题,那心思缜密的程度,就真的太可怕了,相信即使是只呆一个月的她,蓝染也会十二万分地防备。
自己好像,接了一个不得了的任务啊……
选择更墨年的原因很简单。她只在五番队呆一个月,这样短暂的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况且,在市丸银受伤的情况下,让她跟着蓝染,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最重要的是,她还欠着平子真子一个人情!
“看来,这一个月,不平静咯~”更墨年自言自语。
平子认定蓝染有问题。是要在市丸银受伤昏迷的这些日子做些什么吗?
更墨年皱眉。
在自己即将来到五番队的时候市丸银受伤,是不是有些巧合?
自嘲地笑了笑,更墨年决定不再想这些问题。她的任务只是呆在蓝染身边而已,用眼睛记录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平子去操心吧。
前提是,火不要蔓延自己身上。
“蓝染副队长,西洞院墨年前来报道。”更墨年站在蓝染门外,恭敬地说道。
“请进。”蓝染好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更墨年推开门,发现蓝染正被埋没在一大堆的文件里。旁边不远处有一张崭新干净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整套的文房。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蓝染副队长,请问,我需要做什么?”
蓝染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你也看到了,队长这么懒惰的人是肯定不会去处理文件的,墨年小姐就坐旁边那张桌子,帮我整理文件吧。”
“……”
“有什么问题吗?”
更墨年抽了抽嘴角,“不,没有。能和蓝染副队长在一个房间里办公,是墨年的荣幸。”
蓝染呵呵地笑了起来。
荣幸?你那抽搐的嘴角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应该是在诅咒平子队长吧~
更墨年认命地在旁边位子上坐下,接过蓝染递过来的文件,简单听了过程和要求以后,埋头开始整理。
原本还想着怎么接近,现在这么看来,也太顺利了吧?
把自己放在他的眼皮底下,自己监视他的同时他也监视自己,还真省去了不少麻烦……
蓝染,你够狠。
两人各怀心思,都沉默下来,房间里只有“沙沙”地纸张翻飞声。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两人在和文件做斗争的时候,突然,房间门被一脚踢开,平子的身影赫然出现。
无所谓地收回腿,在蓝染的一片黑线下,平子脸色凝重,拉着他那特有的长调,对房间里的两个人说,“出来,跟我走。”
更墨年和蓝染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平子又在发什么神经?
一路跟着平子,三人都难得的沉默。更墨年不禁有些心跳加快,平子,这是要带她去见市丸银吧。
“队长,出了什么事情?”蓝染看着那和平时不太相同的平子,疑惑地问。
走在前方的平子头也不回地说,“闭嘴。”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里?”蓝染又问。
“我让你,闭——嘴!”巨大的灵压铺天盖地袭来,更墨年和蓝染两人均被定在了地上。
平子,好强……
忽然,灵压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子依旧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更墨年心里一紧,和蓝染对视了一眼。
出事了。
以她和平子仅有的几次接触中可以看出,平子是个很懒散的人,平时走路不紧不慢,连腰都懒得直起来,对蓝染说话的语气更是拖着长调的无所谓。
然而今天……更墨年看着这明显又加快了的速度,肯定了平子的反常。
“平子队长,如果着急的话,我的瞬步也是可以勉强跟上你们的,不用顾及我。”更墨年开口道。以她的瞬步,跟上平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她还不想那么显眼。
“你也闭嘴。”平子沉沉地说。但立刻,脚下的速度就又快了许多。
三人终于开始用瞬步赶路。
很快,三人在四番队门口停了下来。望着上方大大的“四”,蓝染疑惑起来。
“队长,我们到四番队做什么?”
前方的平子终于转过身,脸上竟是从未出现过的深沉。
“我接到卯之花队长的通知,三席市丸银病情突然恶化……”
更墨年瞬间睁大了眼睛。
“……灵压,随时可能消失。”
——To Be Continued
压城
事实上,更墨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走进了隔离室。
眼睛直直地落在了唯一的那张床上,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异常。
银色的碎发遮盖住了紧闭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也已经没有了惯常的弧度,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却越发突出了棱角分明。
如今的市丸银,平静地躺在那张不属于他的床上。
平静地睡。
更墨年伸出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手上凡是触碰到的地方,皆是一片通红。
这就是队长级的鬼道屏障吗?
“平子队长,”更墨年缓慢地开口,“可不可以,让我进去看看?”
沉默了一下,平子抬手一挥,屏障中被打开了一道狭窄的门。
“一分钟。”
“谢了。”更墨年点点头,一脚迈了进去。
一分钟也好,一秒中也好。她只想靠近他,然后仔细地看看他。如果真的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她宁愿在他没有消失前,先行离开。
缓缓地弯下腰,更墨年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床上人额前的发,就像是在触摸一件极至珍贵的宝贝,然后看着他清晰的面庞在自己眼前放大清晰。
眼前的市丸银,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皱哪儿怕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始终如一。
这样一个洁净简单的人,自一开始就认好了自己的路,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下去。就算是前路有多少敌人多少障碍,都义无返顾。
他开心地做着自己,又怎会皱眉头呢?
“呐,银,离开的这么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呢~”更墨年低声自言自语。
她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对于她来说,市丸银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还没有弄清楚,对于市丸银,她到底是爱情,还是单纯的崇拜欣赏。
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屏障外,看着更墨年的动作,平子蓝染两人难得都保持了绝对的沉默。半晌,平子才开口。
“偬右介,墨年和市丸银……”
蓝染敛下眼眸,浓重的阴影遮盖住他的眼睛,“似乎,墨年对银,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银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平子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更墨年蹲下身,轻轻地半趴在床的边缘,望着近在眼前的市丸银,大脑沉重得无法思考。应该告诉乱菊的吧?可是……要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市丸银,从此不能再微笑,不能再陪你喝酒,不能再随手变出柿饼给你吃?
不可能的吧。
“市丸银,你还真是……”
话说到一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更墨年仿佛触电般,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全身僵硬。不敢置信地缓慢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床上的市丸银,小心翼翼地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