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74军的57师和58师与日军的彻夜激战尽收眼底。他继续写到:
“最令人惊服的是:当敌机、火炮猛轰时,我方阵地静悄悄地毫无反应,好像守军已经被消灭,或全部撤走。可是一待敌步兵冲锋达到有效界,设置在战壕、山洞中各种隐蔽巧妙的火力点内,轻重武器喷射出来的弹雨,就像冷水一般洒向敌群;配备在后方远射程、大口径火炮,也紧随着发出雷鸣怒吼,进行地毯式的迅猛疾射。在我严密火网与步炮协同反击下,打得敌军晕头转向,丢下一批尸体和被毁坦克,仓皇溃退。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拉锯战,使得凶顽的日军,在这铜墙铁壁的坚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眼看上高近在咫尺,就是可望而不可及,未能靠拢一步。这场持续近十二小时的恶战,实在算得上攻防战中演出的威武雄壮的战例。”邹继衍《上高战役亲历记》 (《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闽浙赣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5年5月)
第六节飞虎旗飘扬在上高(6)
前往74军军部联系支前和劳军的上高县工作人员,趁着战斗的间隙来到前沿阵地。
“只见我方战壕挖好了又炸平,炸平了又重挖,整个山头,几乎被炸弹炮弹翻了过来。在血肉与泥土互相搅拌、互相渗透的土地上,士兵们正在抢挖战壕、掩体。他们的脸都是烟尘和鲜血,牺牲的战士身上棉衣被炮火撕裂成缕缕碎片。没有炸倒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大枝丫。在树丫上,牵挂着被炮弹炸碎的衣带和破布,残肢断臂。”王道平《长留浩气满乾坤》(《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闽浙赣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5年5月)
57师和58师在正面阵地的激烈抵抗,把日军堵在镜山口进展不得,敌人只能停在离上高城东数公里外,遥望城垣,望城兴叹。
日军第34师团向上高猛攻两日,伤亡惨重,对大贺茂来说,战况却急转直下。当74军在正面硬抗强敌的时候,70军和49军已经从左右两翼逼近日军的侧后,72军也在24日抵达上高战场。从棠浦、南茶罗而来的70军预9师和19师先到一步,在22日就向大贺茂师团司令部所在地毕家庄发起突袭,该师团司令部的战斗指挥所、锱重及野战医院都遭到了袭击。环顾四周,大贺茂焦急地发现,自己的部队被74军阻于镜山口,两翼和后路被另三个中国军隔断,第34师团已经陷于中国军东西十五公里、南北五公里的包围圈内,进退不得。这下子大贺茂自身难保,再没有心思笃定进攻上高了,在向武汉的第11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发出求救急电后,24日下午,大贺茂命令停止进攻上高,在原地固守待援。已经返回安义的樱井省三则疲于奔命,再次奉命向棠浦进发,救援被围的第34师团。
23日深夜,罗卓英见已达成计划中的会战第二阶段目标,为激励将士再接再厉实施包围决战,他亲拟“当前胜利保障十则”,通告各部队:“目下对敌包围形势,业已形成,包围圈也已缩小,今天就是我军对敌施行全线求心攻击开始的时候,也是我军对敌展开歼灭战的良机。”并激励各部坚持到底就是胜利:“过去八天的苦战中,万余伤亡将士的血花,正期待吾人今明两天之努力,结成胜利之果,报答国家。第74军奉新烈士墓,第74军高安烈士墓,巍然在望,吾人必须迅速歼灭巨敌,以伟大战果,报慰英灵。”罗卓英《上高会战概述》(《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闽浙赣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5年)
终于等到决战反攻的时刻。张灵甫下了镜山,来到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下坡桥,指挥58师向官桥街方向大举反攻。只用了一个白天,58师就攻到了桥头,第二天,部队继续向官桥街攻击前进。张灵甫来势汹汹,日军为
阻止58师的攻势,出动飞机并再次施放毒气负隅顽抗,所幸老天助了张灵甫一臂之力,天上电闪雷鸣,下起了及时雨,毒气在风雨中迅速消散,敌人的飞机也只得一时暂停出动。两天内,58师在瓢泼大雨中会同友军连下毕家傲、古山、长岭、南茶罗,并将58师的迫击炮营拉上长岭,炮口指向泗水一线。
赶来救援的敌第33师团在27日突破了第70军19师在棠浦的防线,在官桥街西南与第34师团会合,一部到达毕家庄与大贺茂取得联系,准备掩护第34师团突围。
58师连续作战十余天,人困马乏,但是,此时的张灵甫已经打出了气势,强烈的攻击欲望使他再现猛张飞的本色。27日午前,他已指挥58师攻占傲古山,并派出蔡仁杰的173团向官桥街外围阵地继续奋勇突进,于午后3时进抵离官桥仅约两公里处,即将直捣官桥街核心阵地,一举端掉日军的老窝。已如惊弓之鸟的日军受到蔡仁杰的攻击,在泗水河畔乱作一团,长岭上的迫击炮营也居高临下,将愤怒的炮弹直泻渡河撤退的日军。与此同时,172团则向毕家庄攻击前进。
但是第34师团在与援军会合后,已于27日迫不及待强渡泗水,开始突围。日军的战史记述了该部撤退时的惨状:“第三十四师团带着数百名伤病员好不容易全部渡过泗溪,按兵团司令部、行李、独立山炮队、病员输送队、野战医院、后卫部队的行军序列,开始向土地王庙东进。如前所述,土地王庙在五日前已成为待命的敌第九师中枢阵地。另外,在侧背还有重庆军六个师并列尾随追击。入夜,雷电伴随着大雨,各部队在严加戒备下渡过黑暗的一夜。28日凌晨2时负责野战医院警卫的炮兵第八中队,终于在土地王庙村庄西端遭到优势的重庆军攻击,致使该中队在处理了火炮后,全体壮烈阵亡。”《锦江作战》(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事》(第三卷第二分册) (田琪之 齐福霖 宋绍柏 译) 中华书局1983年)在这批被毁的火炮中,有一门炮身如今就成列在北京军事博物馆的抗日战争纪念馆内。
第六节飞虎旗飘扬在上高(7)
第34师团只顾自己奔命,倒霉的第33师团只得奉命为它作挡箭牌,在我围追大军的大举攻势下,该师团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连山炮队的炮弹也发射怠尽,需要依靠空投弹药,苦苦支撑了一天之后,该师团大部队也不得不渡河逃命。
28日凌晨,张灵甫的人马追击到了官桥街,向第33师团留下阻击的数百名日军发起最后攻击,将该股残军消灭。74军于当日收复了官桥、泗溪,开始打扫战场。
70军、72军等友军则继续向日军展开追击,直至4月2日,战役胜利结束。
上高会战历时半个多月,中国军队以略占优势的兵力,不但粉碎了日军进占上高的如意算盘,还对来犯之敌进行了围歼,以歼敌一万二千名大获全胜。战后,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亲往74军,在对全军军官发表的讲话中盛赞该军:
“在这次战役中,第七十四军发挥了最大的力量,创建了最大的战果,这是非常光荣的。记得北伐时期,第四军以‘铁军’闻名……现在抗战时期,我敢大胆的说:第七十四军是抗战期中的‘铁军’,第七十四军自参加抗日战争以来,屡战屡胜,愈战愈强,这次又于上高会战中,建立伟大的辉煌的战绩,特别值得我们钦敬。本总司令,今天召集第七十四军高级官佐训话,一方面是表示本人最大的敬意,一方面藉此对这次战役,作一精密的检讨,希望大家秉着此次英勇作战的精神,闻胜勿骄,再接再厉,永远保持‘铁军’的威名,建立更大的战功。”《罗卓英将军对第七十四军高级官佐训词》(《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闽浙赣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5年)
上高战役的胜利,74军厥功至伟,因而获颁“荣誉旗”一面,蓝缎上绣有白色飞虎的*,又称“飞虎旗”。从此,74军以“抗日铁军”威名远扬,成了名副其实的头号王牌军。军长王耀武荣获青天白日勋章,锦旗及立功官兵勋奖章特由重庆派专机送长沙并转来上高,张灵甫也因功获得嘉奖。
然而树大招风,74军也从此成了侵华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半年之后,这支生气勃勃的铁军在第二次出征长沙时,遭遇了滑铁卢。
第七节遭遇滑铁卢——二战长沙(1)
一
湖南长沙属于第九战区,在抗战期间,这里是另一个多次发生大战的战场。
1939年九十月间的第一次长沙会战,薛岳运用他的“天炉战法”,以长沙为轴心,用两线兵团前后夹击,迫退日军,史称“第一次湘北大捷”。所谓天炉战法,也就是1939年春南昌会战后战区制定的以“后退决战争取外线”的作战计划,这与罗卓英在上高会战所摆的阵形类似,后者实际上是吸取了一战长沙的胜利经验,并且正确实施了战区既定作战方针的成功战例。两年后,1941年9月,日军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畿中将集中了四个师团另加四个支队、一个坦克联队、两个重炮联队、三个工兵联队、两个飞行团,其中步兵总计四十五个大队,炮兵二十六个大队,于当月18日在湘北再次向长沙发起进攻,目的在于“摧毁敌抗战意图,予第九战区敌军以沉重打击”。
国民党军方面的应战计划,原本仍是以“后退决战争取外线”为指导,但是在第二次长沙会战开始时,薛岳并未完全照章行事,他把决战的重兵防线布置在汨罗江边,试图拒敌于汨罗江以北,在汨罗江畔歼灭敌军。第九战区的参谋处处长赵子立对司令官的如此布置十分诧异:固守汨罗江一地持久防御,这岂不是当年罗卓英修水防线的翻版?如果汨罗江防线被击破,日军再迂回直捣国军右翼,那么长沙就会变成又一个南昌。他提出应沿汨罗江南岸逐次抵抗,争取时间等待援军抵达决战战区,可是他的主张未被薛岳采纳。很不幸,战況的发展果然如赵子立所担心,日军很快突破新墙河、南江桥一线,即以主力向我汨罗江防线右翼包围,守军萧之楚的第26军和陈沛的第37军在日军重兵的进攻之下被各个击破。这一失着,造成了国民党军在会战初期的处处被动。
更糟糕的是,日军在战前已经破译了中国军队使用的密码。
犹如两名棋手在对弈,薛岳下的是明手,他的调兵遣将,随着空中的的嗒嗒无线电波的频繁往返,不时被日军情报部门截获破译;而阿南惟畿下的是暗手,特情机关的情报让他及时掌握中方的意图和部署,得以从容修改作战计划,日军未战已得先机。
1941年9月22日傍晚,日军第11军司令部。
日军参谋长木下勇少将于当日下达了开始“汨水会战”的命令,此时日军已经突破新墙河、南江桥一线,打算在击败金井附近中国军队后,向浏阳河下游追击,继而攻取长沙。下完命令,他来到军司令官室找阿南惟畿,除了讨论汨罗江左岸会战后的作战方针外,他还有一个头疼的问题急待解决:如何对付正在兼程赶来的第74军。
第11军军部在上半年三月的上高会战惨败后进行了改组,原司令官园部和一郎被撤职,阿南惟畿和木下勇都是4月后上任的新官。虽然是新官上任,阿南惟畿和木下勇对于74军的大名一点不陌生。日军半年前在上高的惨败,消息震动东京,提起这个活跃于华中的“重庆军”劲旅“三五部队”,日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