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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迁农村已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匪祸横行。张英华率领一排武装,带领贴身警卫周桂林,离开保安圩往西北骆马湖一带进发。他想途中回黄泥圩一趟,看看伤残的妻子刘氏。出发前,他又遇见费瑞芳。费瑞芳问:“张英华同志,又要去执行任务啊?”张英华笑着用戏词里的一句话回答:“在下得令出征啊!”费瑞芳看其警卫员小桂林手上拎着一些糕点水果,便又问张英华:“怎么,还要带些水果糕点出征?”张英华道:“途中想顺道到家中看一看,家中夫人被贼人打断双腿,所以稍微得闲总得回家陪陪她说说话。”费瑞芳说:“既然这样,我暂时不忙,想跟你去看望一下嫂子。顺便了解了解运东地方风土人情。”张英华说:“那好吧,和我们一道走吧。”队伍经过黄泥圩,张英华领着费瑞芳来见妻子刘氏。他向刘氏介绍道:“这位是我县新来的宣传科长费瑞芳同志,来陪你啦啦呱、说说话。”费瑞芳上前喊道:“嫂子,你好。”刘氏拉着费瑞芳的手说:“俺妹子,你长得可真漂亮,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费瑞芳害羞地说:“还是嫂子漂亮,我是山东人,现在你们运东县委工作,不离开啦。”她又说:“听说嫂子以前骑马打枪,巾帼不让须眉,嫂子你真是女中豪杰。”刘氏笑对费瑞芳说:“那是以前,可现在不行了,人也残废了,还是妹子你好,我真羡慕你啊!”张英华对刘氏说:“我有任务,不能陪你了。”又转身对费瑞芳说:“瑞芳同志,你工作不忙时,不如就在我家住下来,好在县委离我家不远,也就是十几里的路程,闲来陪你嫂子说说话、解解闷。”见费瑞芳犹豫,刘氏说:“俺妹子,是不是你嫌弃我是个残疾人。”费瑞芳忙说:“不是不是,我是怕麻烦你们。”刘氏才又笑说:“还是俺妹子体贴人,你来住吧,正好我一个人闷得慌,巴不得有人跟我作伴呢。”费瑞芳嘴抿着,点点头。刘氏说:“这就对了,真是我的好妹子。”
张英华离开黄泥圩上路,路上不提。来到骆马湖边,转到一偏僻小渔港,这是师哥邵殿堂的联络点。小渔港中停放几条小鱼船,随风摇晃,岸上树下蹲着几人,见来了一群武装,个个紧张起来。张英华对这几个人说:“弟兄们不要怕,我是你们大舵主邵殿堂的师弟张英华,速领我去见他。”树下蹲着的那几个人将信将疑,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哨音刚落,从湖边斜对面的芦苇荡中划出一只船来。小船靠上岸边,船上跳下一人,是邵殿堂手下一小头目。此人认得张英华,见面后道:“这不是我们大舵主的师弟张少爷吗?”张英华答:“正是,请你领我们进湖。”那小头目命令一人去找船,接张英华等进湖,随后跳上小船离去。一会功夫一条大船从芦苇荡中驶来,张英华他们上了船朝湖心驶去。这边早有人摇轻便快舟报告了邵殿堂。邵殿堂得之师弟来访,高兴不已,忙率领众人站在湖中岛岸等候。船靠稳岛上,张英华下了船,向邵殿堂问候:“师哥向来可好?我好想你啊。”邵殿堂把张英华抱了抱,说;“师弟,师哥我也想你啊,走,进屋说话。”张英华随邵殿堂来到屋内。张英华把来意说了一遍,邵殿堂听完说:“师弟呀,你师哥我已五十多岁了,经不起折腾了,既不想投国民党,也不愿投共产党。至于日本鬼子,不管他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都是我的仇人,也是你张英华的仇人。因为你的亲生父亲,我的师父他老人家当年曾是义和团,痛击过八国联军。后因为抢德国人开的面粉厂才遭惨死。”张英华点头称是,对邵殿堂说道:“师哥不愿加入共产党我不能勉强,但请师哥今后能跟我们多多联系。抗日是我们共同的事情。”邵殿堂道:“这个可以,他又对张英华说:“师弟,你可知道你还有一个师哥,叫仇发家。”张英华道:“听师哥你提过,怎么今天忽然提起了他?”邵殿堂拿出一封信给张英华看,对他说:“这就是你这位师哥写来的,你的这位师哥如今是新安镇警察分局局长。只是人少枪少,想把我拉过去。名义上是组织一支抗日武装,实际上自己想拉起一支队伍,以便将来左右逢源捞取资本。”张英华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师哥邵殿堂兄,你我自幼同拜师父门下,学做人,勤练武,义字当先,打抱不平。如今国难当头,小弟我受*之恩,欲精忠报国。故想拉起一支队伍抗日,怎奈小弟人单力薄,欲借大哥一臂之力。大哥如能随我,日后荣华富贵当享受不尽。封官许爵也未尝不可,从而可享受正规待遇,洗刷草寇之恶名也。情真意切,望师哥三思而行。师弟仇发家。张英华看完信后,对邵殿堂道:“师哥,这位仇发家师哥我并不熟悉,可我知道共产党人做事说一不二,讲究实事求是。”邵殿堂对张英华说:“师弟,什么事我心里清楚,仇发家为人我最了解,他目前代表国民党跟我处事,可国民党是什么东西,以往的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我能忘记吗?师弟你放心,这国民党和日本鬼子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不跟你们共产党走,也决不可能跟他仇发家做事。”张英华虽然没有说服师哥加入共产党队伍,但双方达成了协议,即互不干涉,互不为敌,如共产党人到邵殿堂的地盘活动,邵殿堂还有暗中保护的义务。这个协议对张英华来说也不虚此行,算完成了任务。
仇发家虽然当上了国民党委任的新安镇警察分局局长。可手下也不过二三十号人。且当上这局长时间不长,日本人便来了,把他赶出了新安镇。在这乱世之秋,他深知乱世出英雄的道理,手里能掌握有一定规模的人枪,别人就会高看一等,说话做事就有分量。自己什么都是外行,只有鱼肉百姓是内行,一旦失去了人和枪,变成一介平民,到那个时候谁还理你,谁还拿你当人看?连放屁都不响。于是他也打起抗日旗号,组建叫“苏鲁边”抗日总队,自认总司令,其实开始也就是原警察局的那二十来号人,他想扩充队伍,想拉师哥邵殿堂的队伍,可邵殿堂不理那一套,他又想起了盘踞在司吾山的贼头王斗山。
这时的王斗山在邵店遭受鬼子扫荡,早已逃到司吾山中匪窝,又当起了山大王。仇发家到司吾山找到贼头王斗山,劝王斗山加入自己的“苏鲁边”抗日总队,并吹嘘说:“这是国军正规武装。”委任王斗山当他的副司令,他对王斗山说:“我们是拜把子兄弟,实话跟你说,小日本国小人少,别看他们现在横得不可一世,终究他们在中国呆不长,到那时国军赶走了日本人,我们这些抗日有功之臣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女人有女人,说不定你老兄将来能混个团长、师长干干。”凭着过去当讼师的不烂之舌,竟把王斗山的心说动了。这王斗山的心动归动,这家伙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我虽然是个副司令,可我手下这一百来个弟兄还是听我的,但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说不定将来打跑了日本人,自己变成有功之臣,当个什么师长团长的,也省得做贼、被人撵得东躲西藏了。仇发家收编王斗山的手下,部下发展到近二百人枪,便打着抗日的旗号,到各乡收捐纳税自成一方。
自宿迁城和宿迁境内的新安镇被鬼子占领之后,这两地之间鬼子汽车来往不断。这两地之间的官道,也成了一条勒住宿北大地之上的一条绳索。鬼子利用公路运兵,运物资,还把公路东西两边的联系给掐断了。鬼子不断顺着公路向两边派兵扫荡,一方面控制这条交通运输线,一方面封锁公路两边的各种武装相互来往。日寇的这一招使路西的邵殿堂感到极不自在,他的人员只能在路西骆马湖一带活动。邵殿堂活动范围受到压缩,感到日本人是冲着他来的。如果日寇大举向西扫荡,他的千把人马,只有跑到骆马湖里逮捕摸虾了。他要利用自己的人马,打击一下鬼子的气焰。于是他派人化妆成老百姓,到公路上的各个路段进行侦察。起先鬼子运输物资每次都派重兵保护,后来慢慢认为这条官道比较安全,也就大胆起来,运输物资的车辆,只有少量鬼子护送,每次到也平安通过。
邵殿堂派人侦知鬼子的行车规律。鬼子汽车队一般都在白天十点至下午四点之间通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鬼子警戒较松,鬼子认为经几次沿途扫荡后没有人能够敢对其打击。邵殿堂便利用鬼子麻痹的心理,选出一支精兵、抽出较好的武器,天刚麻麻亮,就率领这些人在路东边的峰山半坡处的密林中埋伏下来,并派出小股武装,在离峰山南北各几里路地方担任警戒,大队人马埋伏好,专等鬼子车队。
中午十二点,北面担任警戒的人传来信号:他们脱下上衣,像接力赛一样一个传一个,手拿褂子朝峰山这边猛地摇晃。邵殿堂居高临下,看得真切,他对传令兵说:“往下传,注意隐敝,鬼子来了。”从新安镇方向开来鬼子三辆汽车,由远而近,渐渐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坐在前面一辆车上的担任掩护的鬼子兵,在车头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注视着前方,车上另外的鬼子约有十几个人,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日本歌曲。车队驶入了伏击圈,邵殿堂举起驳壳枪,朝天上放了一枪,半山腰上骤然枪声大作,纷纷向鬼子射击。邵殿堂手下的那门迫击炮也朝前面一辆汽车发射炮弹,连打几发,最后一发,正好落在鬼子头一辆汽车的车头上,汽车顿时爆炸起火,车顶上刚刚还密集射击的那挺歪把子机枪,连同鬼子机枪手一同被炸飞上了天。残存鬼子跳下车,利用汽车的掩护朝邵殿堂这边射击。后面两辆车是满载鬼子物资的汽车。见前面那辆车爆炸停下,也来个急刹车,鬼子驾驶员连忙跳下车,躲藏在汽车轮下。邵殿堂命令:“给我冲!”手下怪叫着冲下山坡,十几个鬼子开始还拼命顽抗,后看见山上冲下来黑压压的都是人,就想撤退,可南北道路都已被山上武装堵死,只有往路西跑,路西是南北走向的大山沟,鬼子实在无路,没办法,就朝路西山沟里钻。邵殿堂率人冲到汽车旁,下令手下:“给我狠狠打狗日的。”队伍追着鬼子打,其中一鬼子脚崴了,跑得慢被追上。一人高兴大喊:“我逮到一活鬼子。”说完就朝鬼子身上扑,鬼子反手一刺刀正中那人前胸,被刺中那人,因为疼痛脸上高兴的笑容不见了,瞪大双眼,随着鬼子血红的刺刀抽出,扑倒在地,众人愤怒了,乱枪把这个鬼子打死,众人怒骂着鬼子的死尸:“我日你妈。”鬼子还是顺着山沟往南逃走了几个,跑到宿迁城报信去了。
邵殿堂命令收兵。他随手下掀开后面两辆汽车上的蓬布。日本罐头、鬼子军衣,堆了满满两大汽车。众人兴高采烈,忙着搬运鬼子车上物资。二舵主对邵殿堂说:“我看这鬼子也就这熊样,都是爹娘生的,也他妈怕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