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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四七年农历春节了,宿北颜集的张跃武终于等到了泗阳来的消息。青帮老头子夏盛才的徒弟、地下党人金香满领着国民党江苏保安第七纵队司令纪毓智部一个姓赵的副官来到“淮阳纵队”,赵副官随身带来了纪毓智从南京活动来的委任状。委任张跃武为“江苏省第七区保安独立第一支队”张跃武为司令,其师傅夏盛才为副司令,要求张部在农历春节前后率部移防淮阴。纪毓智派姓赵的副官来张部,除送委任状外,还想通过赵了解张部的实力。因此赵副官故意找借口想四处走动,看一看。张跃武命令刘勇把武器都亮出来,让赵副官观看。赵副官看的张部的武器装备,对张跃武表示惊叹:“贵部武器精良,轻重机枪、迫击炮俱全,我们纪司令要是看到了,也会自叹弗如。”赵副官发现张部人员不多,又问张跃武:“贵部有这么多枪械,可怎么未见多少人?人都到哪里去了?”刘勇抢先回答:“我部官兵大都徒步去邵店欢迎北进的国军去了。”赵副官完成任务后,当天便与金香满返回泗阳,赵副官向纪毓智夸赞张跃武的部队如何兵精粮足,武器装备如何的好。
宿迁全境已尽落国民党之手,只有少量的共产党地方武装在活动。
元月中旬,张跃武即发表“通电”公开“叛变”,宣布脱离共产党。国民党南京新闻机构大肆宣传,中央社通过广播播出张跃武的*义举,北撤到山东境内的*华东局机关内,谭政委从收音机里收到这这国民党中央社播出的这一消息,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张跃武老弟已经成功投向国民党那边去了。”
“淮阳纵队”“叛变”之前,知道这事的只有张跃武和刘勇,通电“叛变”后,跟随张跃武多年的贴身警卫员周桂林不干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老首长张跃武会突然公开叛变投向国民党,张跃武又不能向其解释此事,怕走漏消息。周桂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饭时,张跃武派人来喊他吃饭,他也不开门。屋内的周桂昆林想自己去找共产党部队,脱离张跃武,但宿迁到处都是国民党民和国民党还乡团,他到哪里去找共产党的部队?想了一天,下决心离开张跃武,先回家,再想办法。晚上,周桂林把枪和军装放好,叠好,独自一人连夜跑回家中。
张跃武通电叛变。宿迁县城的国民党也知道了。张跃武本想在颜集一带过完农历春节再移防。他命令刘勇传令部队杀猪、买鱼,采购年货,让部队安稳地过完春节。农历腊月下旬的一天,宿迁县城孙良诚部的一排国民党骑兵来到颜集张部,骑兵中还有一个女中校。女中校来到张跃武面前,温柔且甜蜜地喊张跃武:“英华还认得我么?”张跃武愣了愣神,啊!是徐州六师的同班同学、自己的初恋情人徐莉。张跃武惊问:“你怎么突然到此?”徐莉进到屋内脱下军大衣,又摘下军帽,交给张部刘勇,露出一头烫过的细碎卷发,故作生气地说:“不欢迎老同学来看你?”张跃武只得应酬:“哪里,哪里,只是你突然来访,我思想上毫无准备。”徐莉突然来到颜集,张跃武内心不得不有所警惕:她来是干什么的?来此地什么目的?这肯定和“叛变”有关,张跃武让屋内的人都退出去,他要单独和徐莉交谈。徐莉开口道:“英华……”张跃武打断徐莉的话:“我现在叫张跃武,请你呼我现在的名字。”徐莉改口:“张跃武,张司令,我俩徐州一别有近二十年了吧?”张跃武在听她下面要说什么:“本来我们是有机会在一起的,是老天爷不让成全我俩。”张跃武说:“二十年前的事不要再提它了,我现在有家室、有孩子,过得很幸福。”徐莉仰头停了一会说:“往事悠悠,不提也罢。你现在加入国军序列,我想听听你以后的打算?”保密局特务徐莉想控制这只队伍。张跃武有些冷淡地说:“有这个必要吗?”徐莉答:“很有必要,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徐莉给张跃武递过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我是保密局苏北徐淮两地特派员,特来你部过问此事。”张跃武这时才清楚徐莉的身份是保密局中校特务。他只得说:“我想自己拉一支队伍,谁也不投靠,凭本事报效*,现已接到淮阴方面的任命,不日将开赴淮阴。”徐莉给张跃武卖个情份。说:“你可知道宿迁的孙良诚也在打你的主意,想收编你?吞并你?”徐莉拿出孙部委任张跃武为少校营长的委任状。张跃武早就说过,决不能投靠没有前途的宿迁孙良诚这只杂牌军。因此他对徐莉说:“我既已接受淮阴方面的委任,就不能再受孙良诚长官的改编,孙长官太小看我张跃武了,只给我委个小校营长,淮阴方面却委任我为上校司令,请你你转告孙长官,张跃武恕难从命。”徐莉收回孙良诚的委任状,对张跃武说:“你拒绝接受宿迁孙良诚的任命,恐他会用武力解决你。”张跃武没有害怕,说:“良鸟择枝而栖,忠臣择主而事。他孙长官派兵来打好了。”因为受编之事,徐莉和张跃武的这番交谈包含有火药味。张跃武的脾气这么倔强不服软,徐莉没有想到。二人分别这么多年,本想是叙叙过去学生时代的岁月,可话不投机。徐莉就想转变话题,说些温存的话打动张跃武,但眼前的情景、这样的场面实在没有一点兴致。她就对张跃武说:“张司令,我回孙部复命。以孙良诚恃强凌弱的性格,肯定会派兵来打你,请你早作准备,咱们以后还会见面。”说完,跟随孙良诚的骑兵离开颜集。
张跃武听说孙良诚要派兵来打,对刘勇说:“如果孙良诚敢派兵来攻打咱们,咱们要做好准备,利用国民党内部之间的矛盾,狠狠打击一下孙良诚。打好这一仗,咱们就赶赴淮阴。”刘勇说:“对,叫孙良诚挨了打有嘴也说不出。”
徐莉回到宿迁城后,向孙良诚作了汇报,孙良诚听张跃武不接受其改编,对手下说:“张跃武不接受我部改编,是看不上我孙良诚。好小子,他看不上我新编二十五师,我就派人去包他的饺子(吃掉他)。”孙良诚命人去安排两个营,过完春节后去攻打张跃武,迫其投降,如不从则就地歼灭
孙良诚也太小瞧张跃武了。
农历腊月二十六日,离春节还有几天时间,张跃武密派侦察队长刘勇去沭阳东北接费瑞芳及孩子来颜集过春节。费瑞芳没有随淮北地委机关北撤,而是随淮北地委工作组主动留下坚持斗争。张跃武此时还没有物色到贴身警卫员,勤务工作临时由刘勇承担。但刘勇经常被张派出去执行任务,所以张少武身上穿的衣服挺脏,换下来的衣服好多天也没有人洗。大冷天,工作又忙,连洗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张跃武身上就生了虱子。跟人谈工作时,手经常伸到衣服里去乱抓,影响工作。妻子费瑞芳的到来,第一件事,强令张跃武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上她带来的干净的内衣、外衣,又令张跃武放下工作到颜集街上去理发、刮脸刮胡须。站在一旁的刘勇不好意思地把手伸进棉帽子里抓挠头发,向费瑞芳检讨道:“嫂子,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张司令。”费瑞芳看着脏兮兮的刘勇又好气又好笑,关心地说:“幸亏我多带一套干净衣服。”他以命令的口气对刘勇说:“你也去把脏衣服脱了,把我带来的干净衣服换上。”刘勇站着不动:“我怎么好意思,穿司令的衣服。”张跃武笑着命令刘勇:“去执行你嫂子的命令。”刘勇高兴地离开,又被张跃武叫住:“回来,传令下去,部队放假半天,整理内务。”刘勇道:“是!”,连忙跑开了。
张跃武理完发,刮完脸和胡须回到驻地——一户地主家中,费瑞芳烧了热水,正在给张跃武和刘勇换下来的脏衣服烫虱子。张跃武见费瑞芳为其消灭虱子,笑着对费瑞芳说:“还是有老婆好啊,光棍汉的日子不好过。”费瑞芳边搓洗衣服、边埋怨又心疼地说:“三十多岁的人了,你早把怎样洗衣服给忘了吧,柴房里有烧好的热水,去洗洗澡去,免得再用手抓挠。”张跃武推开柴房的木门,里面热雾腾腾,灶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张跃武急忙*衣服,滑入木盆。好长时间没洗澡,起初身上还冻得起鸡皮疙瘩。身体完全没入木盆中,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真叫舒服啊!洗完澡穿上衣服,浑身也不感到冷,身上暖暖的。张跃武正坐在太阳底下和妻子费瑞芳在讲话,刘勇进来报告:“报告司令,那个中校女特务又来了,还带了几个陌生人来。”费瑞芳停下手中的话问丈夫:“哪来个中校女特务?”张跃武答:“是我二十年前在徐州六师的同班同学,现在成保密局特务了。她是想来控制我这只部队。”正说间,徐莉不请自进,用带点娇气地语调喊:“张跃武司令,又来打扰了。”徐莉见费瑞芳在洗衣服,酸里酸气地说:“想必,你一定是嫂子吧,长得真漂亮。”两个女人相见场面有点酸味。张跃武只好互相介绍。他对妻子说:“这位是我曾经在徐州六师的同学徐莉,现保密局中校。”又对徐莉说:“这是我爱人费瑞芳。”特务的职业习惯使徐莉打量着费瑞芳,费瑞芳心生厌恶,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徐莉的眼光望得她浑身不自在,自己感觉像赤身*摆给徐莉观看,但费瑞芳极为镇静,装着笑说:“客人来了,请屋里坐。”徐莉并没有忙着进屋,她对张跃武说:“张司令,我以保密局徐淮特派员的身份保举一人到你部工作,充做我的联络员。”说完她拍拍手,从门外进来一人,来人喊:“张司令好,夫人好。”张跃武和费瑞芳定睛一看,这不是叛徒高天华吗?他也成了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了?高天华奸笑地说:“张司令如果是共产党的司令,我真不敢见你。你现在是国军的司令我们见面可就是工作关系了。”张跃武恨不得掏出手枪来一枪打死高天华,可现在他的身份是国民党江苏省七区保安独立一支队司令。他忍住怒火说:“欢迎高联络员到我部工作。”张跃武陪同徐莉和高天华到屋内。徐莉说:“张司令,我此行还给你部带来一部电台及电台工作人员,电台由高天华负责,你看是否可行?”张跃武怎能说不行,他只有点头答应。徐莉又说:“我不日将转赴淮阴并长驻淮阴。你部有何重大行动,请务必让高联络官知道,并由高联络官与我联系。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春节过后,请及时离开此地。宿迁的孙良诚在春节后可能要对你部下手。”张跃武听完徐莉说话,表面只说了一句:“谢谢徐中校的提醒。”便不再多说话。徐莉把高天华安排给张跃武作联络官用心险恶。高天华曾经是共产党,与张跃武同在运东县委工作过,熟知共产党内的一套。徐莉心想,如果张跃武是假叛变再与共产党联系不会不露出马脚,高天华肯定会嗅出味道。徐莉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借机拉拢腐蚀张跃武,可张跃武的妻子费瑞芳在张的身边,徐莉只能对张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布置完特务工作后不久即离开颜集,乘吉普照车返回宿迁县城。
高天华自觉有徐莉撑腰,胆子变大,他审问似的问张跃武:“张司令,过去曾经跟你干过的共产党都跑到哪里去了?”张跃武没好气地回答:“原来的部队均被编入共产党的主力开走了,我怎么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