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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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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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蔻篇:第十二章 恨将金戈挽落晖(四)

    能被颜远风带出来的护卫基本都已是死士了,此时受到鼓舞,齐声应诺,声震八方,眼见安氏军队人多势众,不断从后方追击,前方围堵,依旧紧护在我们车驾周围,不离不弃。但见刀光起,血光落,月影惨淡,渐成迷蒙的淡红。

    流血的不仅安氏军士,也有我们的侍卫。纵然死士们以生命的代价去拼博,也抵敌不了越聚越多的安氏军队。

    安亦辰带了多少人来?两千?三千?

    我相信他此时淡然的风采后,必然隐藏着深深的得意,也懒得再去看他的风光,只是一霎不霎望着眼前越来越血腥的场面,心里反而说不出的镇定,连喊杀声也遥远了一般。我慢慢将斫入辕木中的利剑一点点用力拔出,持在手中。月下如镜的刀锋反射出的光芒凄厉而明亮,映着我自己的面庞似渗透了密林深处那暗浓的绝望黑色,又渐渐在绝望中衍生出断然的决绝。

    颜远风正冲在最前方,被仇澜迎住,这个昔日被他亲手所救的对手,下手狠辣,全不容情。安亦辰的部属能如此公私分明,必是安氏教导有功了。

    颜远风黑袍飞扬,持了花缨长枪,与仇澜生死相搏,眉宇之间,十分沉静,全然不见悲喜,甚至有几分漠然,似完全忘怀了自己曾救过仇澜,便如仇澜忘怀了他自己曾为颜远风所救。

    夕姑姑正焦灼地望着越来越多躺下的士兵,小心地推着我,轻声道:“公主,安公子一直望着我们,我想他并不是真的想伤我们,不过怪我们上次不肯救他到底,在他伤重之时逼走他而已。我们过去找他谈谈吧。”

    我头也不回,道:“谈什么?向他求饶?”

    安姑姑越来越焦急,低低道:“可是,再战下去,我们手下会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我紧紧捏住利剑,遥遥眺望着那安然坐于马上的的安亦辰。他果然正凝视着我,看来有几分清冷淡然,只在偶尔投向我身后时,面色会稍稍柔和。

    他恨极我,但到底还记挂着夕姑姑的好。

    我狠一狠心,扭头道:“夕姑姑,你下车,到安亦辰那里去。”

    夕姑姑怔了一怔,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迷茫地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安亦辰。

    我冷笑:“安亦辰对你还留几分情面,应该不会伤你,你不必在这里陪我们送死!”

    “不,公主!事情还没到那么糟,我们一定可以和他谈谈!”夕姑姑忽然明白过来,清秀的面容顿时说不出的恐慌,忙着扯我的衣裳。或许,她一直心存侥幸,认为我们救过安亦辰,他即便将所有人杀光,最终也不会拿我们怎样。

    而我,我看着越战越少的护卫,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尸首,看着安亦辰渐渐掩抑不住的倨傲,冷笑。

    我转过身,将夕姑姑狠狠一推,夕姑姑惊叫一声,立足不稳,已一头栽了下去,滚落在遍地的尸首血泊之中。刀光戟影,急促铁蹄,迅速在她头顶掠过。

    [下次更新:9月7日]

 豆蔻篇:第十二章 恨将金戈挽落晖(五)

    对不起,夕姑姑,扔你下车,也许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安亦辰一眼瞥到,已然色变,失声叫道:“快去将那女子救过来!”

    皇室护卫自然不会有意去伤夕姑姑,安氏人马得了安亦辰命令,也会尽快将夕姑姑送到平安地带。可混战之中,刀枪无眼,夕姑姑,看你运气了!

    我不再看在地上挣扎的夕姑姑,持剑向天,高声道:“勇士们,你们是大燕最勇敢的精英,衔凤会陪着你们,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又是齐声应诺,声音却不若方才响亮。

    倒下了太多,而受伤者也太多。

    车轱辘下,尚有重伤者挣扎立起,欲持刀抗敌。

    我扬了扬眉,向车夫道:“拉他上来。”

    车夫忙伸出手去,那侍卫却嗫嚅着不敢上来。

    我坦然向他笑道:“我们母女落于宇文氏手中,已成为天下笑柄,又怎能再沦为安氏阶下之囚?所以请勇士上前来,万一我们真的前路已绝,请勇士送我母女一程,也邀诸位勇士,于地下继续为我母女护行,诸位可愿意?”

    那侍卫立刻强撑着跳上车来,高声道:“誓死保护公主!誓死保护太后娘娘!”

    剩余的侍卫齐齐应喝,不屈地扬起钢刀剑戟拼死抗敌,出手之际,竟个个是同归于尽的拼死打法。一双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泛着血红的光彩,着了魔一般,只知用自己的生命,去吞噬敌人的性命。

    我从不曾想过,我竟有那等鼓舞人心的力量,能让这许多人在瞬息间为我们舍生忘死。或许,那些地位卑下的侍从,最需要的,便是主人生死相托的绝对信任了。

    颜远风给仇澜带了几名高手缠住,闻着我的话,深深瞧了我一眼,那叫人沉醉的眸子,说不出是欣慰,还是伤怀。只是他略一分神,肩上又给长枪刺中,不知已是第几个伤口了。

    我并不觉害怕,只是想着,便是他伤重死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一路,我们还会同行,伴着母亲,也伴着我。

    安亦辰正惊诧看我,带了微微的悸色,甚至有些懊恼和焦虑一闪而逝,见我抬眼望他,忙敛了诧色,转眼去看部下钻入刀锋剑林过来救夕姑姑。

    夕姑姑却不肯随他们离去,一直叫着“公主”,“公主”,挣扎着要爬上车来。

    我硬了心肠不去看她,只是挑衅地望着安亦辰,冷冽地笑。

    要我屈服?要我投降?要我和母亲再成为你安氏的玩偶?

    做梦吧!

    是的,我当日曾想杀你,曾几度逼迫你,可你又能如何?

    我发誓,我便是死,也不会选择再次屈服。

    天边已有淡淡的晨曦,一抹妖娆的粉红渐渐伸展,延成半边天空如火的艳红,如同暮春时节昭阳殿里年年盛放的牡丹,灼着人眼,烫着人心。

    安亦辰亦冷眼盯着我,而夕姑姑终于被带到了他面前,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惊吓,已经晕了过去,我看得到她凌乱长发下面容的苍白,却视若未睹。

    [下次更新:9月8日]

 豆蔻篇:第十二章 恨将金戈挽落晖(六)

    又一双手突破重重保护迅速向车辕攀来,我想都不想,连连挥手斫下,但闻惨叫声起,那人十指已被砍下,整个人跌落在地,我身畔护卫的骑士已经赶上来,只一枪,扎入他胸膛,再一驱马,铁蹄踏下,正落于那人脑袋,“嗒”地一声闷响,脑浆迸出,红白一片,迅速被践入泥土。

    人命如蝼蚁,倏忽而没。

    我的命亦如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亦辰正令人将夕姑姑带走,一转眼已见到车驾前被我斫落的手指,以及车驾下被践踏的尸体,面色有些苍白,微微的悸色变成了显而易见的惊愕。

    而我的眼睛必然也和那些护卫一眼,带了近乎疯狂的通红,离死亡很近,却不知害怕为何物。我似乎已失去了理智,却又似任何时候还清醒。

    所有的生命,包括自己的,在这种清醒的疯狂之中,都已贱若微尘。

    母亲在车厢里换我,低若蚊蚋。

    我也不回头看,既然决定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何必再给自己多添犹豫和烦扰。

    何况,母亲,你知道么?

    父亲已在地下等我们很久了,他一定很寂寞。

    护卫们也已陷入了疯狂,吼杀声渐渐嘶哑。

    但我却有种错觉,觉得那厮杀声越发得响亮了。

    这时安亦辰等人却也回过头,向后方看去。

    一大队骑士,紫红宽袍长襦,青色大鳞铠甲,浩浩荡荡,冲杀而来。

    “黑赫!是黑赫的骑兵!”有人惊叫。

    黑赫!一定是钦利可汗和大姐姐派来的人马!我紧捏手掌,渗出的汗水时冷时热。

    安亦辰微微变了脸色,侧首遥望我。

    我冷眼看他,将短剑举起,高呼:“勇士们,用安亦辰的血,来迎接黑赫的将士!”

    护卫们已苦战了接近半夜,一见有兵来援,士气又蓦地振足,果然里应外合,努力突破合围。

    安亦辰盯着我,紧抿了唇,弯出的弧度极是刚毅,看不出一丝感情来,然后下令:“撤!”

    立刻鸣金收兵。

    厮杀了半夜的安氏军队纷纷拨转马头,倒提兵戟,从斜次里纷纷后撤。

    黑赫人马旨在救人,安氏不攻击,他们也便不去拦截,而护卫们志在保护车驾,何况也已筋疲力尽,无意追杀,顿时让他们破开一条路来,潮水般撤去。

    那种倏忽而去的感觉,一如倏忽而来般令人意外。

    黑赫骑士中已驰出一名将士,以汉语扬声问道:“萧太后与衔凤公主何在?”

    刘随匆匆从车驾中钻出,尖声道:“娘娘和公主在这里,在这里!”

    那人立刻下马,带了从人奔上前来,躬身行礼:“在下黑赫钦利可汗帐下忽哲,奉可汗和雪情公主之命,迎接萧太后和衔凤公主前往黑赫!”

    果然是大姐姐雅情公主的人。

    “好,忽哲将军一路辛苦了。”我挺立胸膛,还剑入鞘,答道。

    颜远风面色苍白骑马过来接待。他已遍体是伤,犹自含笑待客,并无一丝失礼之处。忽哲与交谈片刻,便开始协助清理战场,收拢车队伤员,而我似给抽去筋骨,乏得一丝力气俱无,一退到车厢之内,便坐倒椅垫之上,无力倚住,再也站不起来。

    母亲面色青白,勉强挣过来握住我的手,嘴唇干涸颤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将我抱在怀里,让我偎住她颤抖着的滚烫胸怀。

    其实,我的身体,也在不断战栗着。

    平生未上战场,才上战场,便见着血腥杀场,如九重炼狱,几要将人连血带肉,熔于其中。

    天色已越发得亮了,也越发得红了,投于长长的官道,也映成了绯红,如一条血路,向前延伸。

    而前往黑赫的路,还有多远?

    [下次更新:9月9日]

 豆蔻篇:第十三章 风恶雨疾逼椿萱(一)

    我依在母亲怀里睡着,睡着很沉,直到傍晚时分才醒了过来,却已在自己车驾之中。

    忙跳起来张望时,刘随已在车驾外禀道:“公主,放心,我们已到青州境内,钦利可汗另有兵马在边境调动,安氏绝对不会有空再来追击我们。”

    我忙唤了他进来,问:“我们昨晚伤亡了多少人?”

    刘随沉默片刻,答道:“八百铁骑,牺牲四百二十一人,重伤九十二人。牺牲者已就地埋葬,重伤者分予金银,忽哲派了人留下照应,直至伤愈。太后懿旨,待伤好后,去留自便。其他轻伤者二百八十七人,俱随车队而来。整场战事,无一逃亡。颜大人为娘娘挑选的精兵,果然个个是好男儿!”

    我心情激荡,恨恨念道:“四百二十一人!四百二十一位随我们闯出京城的好男儿!”

    安亦辰,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我扭头问刘随:“那位忽哲将军,共带了多少人马来?”

    若还来得及,我真想命人追击上去,抓到那安亦辰,碎尸万段!

    刘随显然料着我的心思,轻声道:“忽哲将军本是驻守在青州边境附近的黑赫将军,因可汗曾预作吩咐,中原动荡,如知我们有难,可便宜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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