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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房间里又是一阵啜泣声。
一会,叶淑妤发现自己的眼泪都掉进了碗里,就赶紧把碗放下,又坐到床边抹起泪。
昨天黄昏,汉南友军罗均让的副团长张子奇先行来到开元,今天早上,林正南陪他查看了开元的城防情况,由于他心里有事,就让彭浩年陪着张子奇去九龙滩和井王镇。送走了张子奇,林正南赶紧就回家来看望妹妹。昨天,林正南对黄亮的失踪还并没有真正放在心里,他尽管此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情痴,但没料到她竟然对一个相处并没有多长的时间的一个男子竟然如此情痴,让林正南既恼恨又恐慌,他真的开始害怕一旦黄亮那小子真的死了,即使自己的傻妹妹能活下去,或许从此就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心灵受到重创再无法恢复的废人。
就在叶淑妤坐在床边不停抹泪时,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赶忙起身来到外边,只见是丈夫回来了,就赶紧抹了眼泪迎上前去怪怨的说:“你怎么才回来?”刚说完,就又抹起泪。
林正南气愤的看看妹妹的门,喘息着低声问:“她还不吃饭吗?”
叶淑妤泣道:“还吃什么饭,连话都不说了……”
“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林正南一听妻子这么说,忽然怒从心起,吼起来:“哪里有咱家这种东西!”
“你……”没想丈夫竟然会这样,叶淑妤赶紧上前拽住他:“你难道真不想要妹妹了,你怎么能这样!”
林正南又吼道:“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还从没见过咱家这种东西!”
“正南!”叶淑妤生气了:“妹妹都这样了,你怎么能说这话!”
“唉!”林正南看着妻子生气的样,憋了会就狠狠把自己头捶了几下:“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呆子……”
无奈的林正南正怨恨的说着,忽然,他看见妹妹竟然从房里出来,就赶紧咽下怨气冲天的话,直愣愣看着她。
叶淑妤背对着门,瞧丈夫忽然这样,忙回头一看,瞧病恹恹的妹妹已站在门口,就赶紧过去搀扶住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妹妹,你……你……你……”
林静轻轻推开嫂子,迷离的看着哥哥,一会无力的问:“他还没找到是吗?”
林正南不安的看看妹妹,又不安的看看妻子,就上前笑呵呵的说:“正在极力找,哥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说着,林正南把胸脯一拍:“哥哥还能给你说假话吗?”
“没事!”林静哼笑一声,有气无力的说:“哥,你们知道吗?是我害死了黄亮,真的是我害死了他,那天其实他是要走的,都怪我把他留住了,怪我呀……”
林正南一听妹妹这么说,顿时又很生气,他忍耐着说:“静儿,你难道真被黄亮灌了迷魂汤?就是他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他本来就该是个短命鬼!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不负责任,哥嫂都这么疼爱你,难道这就是我们爱你该受的报应吗?人可不能太自私了,你不为你想,难道你也不为哥哥和嫂嫂想想,你太……”
“正南,你怎么能这么对妹妹说话!”听丈夫用这种口吻跟妹妹说话,叶淑妤赶紧阻拦住,搀扶着妹妹心疼的说“你别跟你哥计较,咱进屋去。”
林静轻轻又推开嫂子,走到哥哥面前:“哥,对不起!妹妹对不起你,妹妹知道自己很愚蠢,可妹妹实在是没勇气面对这样的现实,我受不了了!哥哥,嫂嫂,你们保……重……”说着,林静忽然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就向墙上撞去。
第五章(2)
没想到妹妹会这样,林正南大惊失色,一个箭步穿上前一把拽住妹妹,瞧妹妹到这时还拼力挣扎着想去死,林正南一时怒从心起,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说:“狗日的!你想死,那好!老子就成全你……”说着,扬起巴掌恶狠狠就向妹妹的头上打下去,林静重重挨了一下,旋即倒在地上。
“啊!”没想丈夫竟然会对妹妹出手,叶淑妤惊呼一声呆了,瞬间当她明白过来,就赶紧冲上前去,把妹妹抱进怀里拼命的摇着呼喊道:“静儿,静儿……”
林正南这时看着妹妹双手垂下,头也垂下了,眼睛眨也不眨呆呆的看着地,傻眼了,他呆呆站会!忽然悲从心来,一抹泪:“你不把哥哥气狠我怎么舍得打你。”说罢,上前痛悔的抱起妹妹进屋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说:“你放心,哥哥会给你把人找回来。”
在妹妹的房里呆会,瞧她象个死人似的,林正南只好给妻子使个眼色让妻子照顾好妹妹,然后他沮丧的就来到了会客厅坐下点上烟,这时,林正南不由回想起妹妹才回开元时的情景,那时的妹妹是多么的懂事,说话做事就跟她文静端庄的长相一样稳重,让谁见了都会赞不绝口,而且她还很会心疼他这个哥哥,那段日子只要他一回来,总有一杯热茶会递到他手里,自己热了妹妹就给他扇扇子,自己烦了她就逗他开心,这个家在她的操持下整洁卫生,让他一进家门就感到温馨舒适。可如今这个妹妹怎么一眨眼就让自己变的不认识了?勤快变成了懒惰,灵慧变成了痴呆,而且固执死硬,甚至有时连羞耻心都没有了,这到底是那小子把妹妹害成这样,还是妹妹原本就是这么痴呆?
唉!一会,林正南一想到刚才妹妹想死的情形,就禁不住摇头叹气。
“三叔,黄仁礼求见。”就在林正南正在为妹妹的现状感到万分担忧时,侄子林明进来了。
一听到黄仁礼这三个字,林正南心里顿时生起一股恼恨,他鄙夷的弹几下烟灰,整整衣领就示意让那老混蛋进来。
很快,黄仁礼带着大儿子黄诚就被林明带到了会客厅,看到林正南只是坐着跟自己打招呼,黄仁礼就赶紧上前客套一番。
一落座,会客厅的气氛很尴尬,黄仁礼一时正不知怎么搭讪,见林明一个小伙给他们沏茶,就借话说:“团长身为一团之长,府上怎么会没有丫环照顾?”
林正南干笑笑:“开始有两个,后来夫人不乐意要丫环,就辞了。”
“啊……”黄仁礼讪笑笑,关切的问:“令妹现在可好,闺女没经过这样的事,昨天想必是吓坏了。”
林正南顿下淡淡说:“……她是温室里的花草,哪里经过这个。”
屋子里冷清会,黄仁礼扫眼林镇南惭愧的说:“过去鄙人多有得罪,还望团长恕罪啊。”
“哪里哪里!”林正南干笑笑摆摆手:“本团长说过,人和人就是这样,有缘人总归是有缘人,不打不相交嘛,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黄仁礼端起茶杯,抿几口茶水,放下茶杯说:“我家亮儿做事唐突,他这次出事纯属他咎由自取,不过,却给林团长添了很大麻烦,真不知让鄙人说什么好,说到底是鄙人教子无方,还望林团长多多恕罪。”
林正南不屑的点上烟吸了几口:“你家老四是挨的教板子少了些,做事从来就不知道轻重,象他对我家静儿这件事,哼!他也不摸摸他头上有几根头发,就乱来,这下倒好,却把自己弄的失踪了……”
黄仁礼不自然的笑笑说:“林团长说的是,一句话,都是鄙人教子无方,唉!黄家出了这种败类,真是家门不幸啊!”
林正南沉默片刻皱皱眉头说:“现在他已失踪了,再这么抖落他的不是也不应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
“哼!他在鄙人眼里就是个不肖子,家门不幸啊!”黄仁礼叹口气,讪笑道:“其实前些日子,鄙人曾多次训斥我那不肖子,令妹是金枝玉叶,岂是他那种孽障相求的,可后来看到他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也就只好作罢,本想过些日子前来府上谢罪,谁知却出了这等事情,唉!这也是他罪有应得吧。”
林正南听黄仁礼这么说,脸上好看些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黄老爷不必谢罪,也无罪可谢。”
“我那不肖子做错了事,怎么说也是鄙人的过失,怎么不谢罪。”说着,黄仁礼从袖筒里拿出一张银票说:“这里是十万现大洋的银票,另外,我还为贵军准备了五千担大米,一千担小麦,既算是我对贵军尽点微薄之力,也是对鄙人教子无方所表示的亏欠,请林团长不要推辞务必收下。”说罢,就把银票交给儿子,黄诚赶紧上前呈到林正南面前。
“黄老爷,你这是干吗?”林正南连忙摆摆手:“如此厚重的礼物,本团长受之何由,快快收起,黄老爷真是见外。”
黄仁礼讪笑道:“林团长不收才是见外了,逆子毕竟对令妹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鄙人一想就实感不安,林团长还是收下,这样鄙人才能心安呐。”
“唉!好吧。”林正南接过黄诚手里的银票,正要收起来,这时,就见林静从里边快步走出来,嫂子试图拉了几次也没拉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3)
林静跌跌撞撞的来到黄仁礼面前,微微施礼过质问道:“伯父,亮亮在您的心里就值这几个钱吗?您是想用它来买我家兄长救亮亮的命吗?您这么做是在亵渎您对儿子的感情,还是亵渎孩儿对亮亮的感情?”
黄仁礼被问住了,愣愣的看会闺女红肿的眼睛讪笑道:“孩子,这钱和粮食与亮亮无关,这是伯父对独立团的心意。”
林静转头看着哥哥手里的银票,愣会无力的在哥哥身边坐下心痛的说:“当年,姑姑和叔叔就是一对苦命鸳鸯,其实从那时起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现在我和亮亮在一起,我们就更是一家人了,亮亮现在命悬一线,我知道伯父心里着急,可我不想伯父用这种手段对我家兄长,救亮亮性命是他做大哥的责任,你们这样,让孩儿真的感到无脸再去面对亮亮,我相信老天对厚待我们的,即使亮亮有个三长两短也没关系,人的生命不在长短,孩儿觉得自己和亮亮能有这几天的幸福已经无悔于我们相知一场了。”说着,林静转头看着哥哥:“兄长,把银票还给伯父。”
“……是啊!静儿说的很对。”林正南掩饰着心里的极不舒服,就把银票递向黄诚:“大公子,拿回去吧。”
黄仁礼赶紧一拽儿子说:“闺女,你真误会了,你说的对,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林团长现在统领着千军万马,行军打仗没有粮草怎么能行,伯父知道眼下独立团粮草紧缺,这就算是伯父帮林团长和独立团,难道这个还不行吗?”
“不妥!”林静抬头看着伯父:“孩儿不想对不起亮亮,以后你们怎么都行,现在这当口你们这么做,孩儿心里就是不舒服。”
黄仁礼无奈的笑笑:“闺女,你怎么和亮亮一样是一条筋,唉……”
就在林静把哥哥和伯父闹的都很尴尬时,林明快步跑进来报告田明仁有急事求见,一听到这个报告,林正南看会妹妹瞪着自己的眼睛,迟疑片刻:“让他进来。”
很快,田明仁就进来,却见客厅有那么多人,敬礼后迟疑起来。
林正南没好气的看看田明仁,又瞧瞧黄仁礼。
黄仁礼很不甘心的只好起身告辞。
林正南微微欠欠身:“静儿,去送送。”
林静看看田明仁只好起身相送,刚来到外边,黄仁礼低声说:“闺女,快回去吧,不必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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