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亮被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搞懵了。
“快点!还愣什么!”庞世杰看到警卫已拖着瘦子的尸体往林子里拽,而黄亮还愣在那里发呆,就赶紧四处警惕的看看吼道。
原来这人是救自己!黄亮顿时感激涕零:“好大哥,谢谢您。”说罢,就连忙跟着警卫把胖子的尸体往林中拽。
庞世杰看到尸体已被拖进去,擦掉匕首上的血放进靴子里,又四处看看弯腰捡起地上的盒子枪,才迈步走进林子亲切的看着黄亮说:“不要谢我,是你救了你自己,快点换上衣服。”
黄亮感激的看了庞世杰一眼,就赶紧换着胖子兵的衣服问:“我们的人怎么样了?冲出去多少您知道吗?”
庞世杰无奈的笑了:“你知道你是在问谁话吗?”
黄亮换着衣服尴尬的笑笑。
庞世杰叹口气说:“你们的人基本上都完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动作快点!”
黄亮一听团长这么说,心里顿时很悲痛,呆住了。直到听庞世杰催促他,才赶紧继续换衣服。穿好衣服看还合身,黄亮看眼身边的警卫感激的冲他点点头,然后上前抓住庞世杰的胳膊感激的说:“大哥,请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来日我定当拜谢!”
庞世杰抽出胳膊把盒子枪还给黄亮,笑起来:“二十多天前就是你小子差点要了我的命,你难道忘了?”
黄亮愣愣看会庞世杰忽然眼睛一亮,顿时很窘迫:“莫非大哥就是庞团长?”
庞世杰指着自己的头无奈的笑笑:“幸亏你当时没打死我,要不然你小子今天就死定了!”
黄亮顿时很感动,又扑上前紧紧抓住庞世杰的手:“大哥的救命之恩黄亮没齿难忘,来日一定会登门拜谢。”
“你不叫李天生?”
“小弟真名黄亮,李天生是为了打你们乱起的名,家父就是黄仁礼。”
“哦?”庞世杰不由把黄亮上下打量一番,赞叹不已的说:“令尊可是郭大帅的多年好友,没想你这个小弟放的福不享,却来这里给自己找危险,说实话,这些日子你可是把我打惨了,不过,我庞世杰就是佩服你这个少有英雄汉子……”正说着,远处又传来枪声,庞世杰赶紧亲切的拍拍黄亮的肩:“其实你很幸运已到了最外边的包围圈,幸好刚被抓住就在这里遇到我,今儿算你命大……”说着,庞世杰一指方向:“就顺着这道梁赶紧往北去,前边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黄亮赶紧从那瘦子身上掏出自己的小手枪和表,揣上枪上前感激的说:“大哥今日救命之恩黄亮实在无以为报,这支表陪我多年就送你作个纪念,有缘我们定会再相见。”
庞世杰没好气的看看黄亮接过表:“好,我收下,有缘我们再相会。”
黄亮激动的拥抱庞世杰:“庞兄,保重!”说完,放开他拔腿就要走。
“慢!”庞世杰瞧黄亮要离开就喊住他。
黄亮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庞世杰。
庞世杰上前关切的说:“路上可能还会撞上我们的散兵,我只能为你做这些,要机灵点。”
黄亮感激的点点头转身就逃走了。
直到黄亮跑走了很长一会,庞世杰才举起枪“啪啪啪”朝天开了几枪。
终于和死神擦肩而过,出了包围圈,黄亮就朝东北方向没命的狂奔,尽管此时他已非常疲惫,也饥渴难耐,但时刻感到身后总有一只饿虎在追赶着他。黄亮一口气不知跑了多少里路,也不知自己已跑到了哪里,可他还在拼命的跑,直到最后把自己跑的昏死过去倒在草丛中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七章(1)
半月前,当郭怀恩接到父帅的命令要求他们务必做最后努力力争拿下开元时,早已对拿下开元城失去信心的刘龙贵和张史良两位师长向他进了这仗不能再打下去的谏言,那时,开元自卫军还没被消灭,已被自卫军搞的焦头烂额的郭怀恩尽管极力反对撤兵,但他也认为以眼前的这种局面拿下开元确实很难,于是他怀着极其矛盾的心里就向父亲发了密电,把刘、张两人的意见禀报他,三日后,郭大鹏回电儿子令他集中兵力再努力一把,实在还是拿不下就让他根据前线的情况自己定夺。接到父帅的回电,郭怀恩当时又很不甘心,想了再三就秘密把这份电报压下来,派赖建斌前往九龙滩务必尽快先消灭自卫军。
自卫军如愿被消灭了,本来信心已不是很足的郭怀恩顿时又信心百倍,前天,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划,他又对开元城发起猛攻,但激战两天损失不小却仍无任何进展。
傍晚时分,实在不想再做无谓流血的刘龙贵和张史良在手下的请求下,再次进见郭怀恩请求撤兵,郭怀恩本来对两个将领这两天作战不用心很恼火,此时听他们又给自己鼓噪着撤兵,顿时大怒,劈头盖脑就把他们痛斥了一顿。尽管郭怀恩因一时震怒痛斥了刘、张两人,但他们的威逼式请求他作为前线的统帅却不能再不认真面对了。
郭怀恩知道眼下不只是刘、张两位师长和他们的部下不想再继续打下去,就是父帅的嫡系和自己的青年团内部反战情绪也十分高涨。自从2月开战以来如今已打了八个多月时间,旷日持久的战争已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尤其是眼下经开元自卫军这一个多月的折腾,云阳军这些日子就连军官每日也只能吃个半饱了,粮草不济,弹药短缺,士气低落,人心涣散,象这样的仗如果自己再坚持继续打下去,或许就会出大乱子。
这晚,在刘、张两位部将怒气冲冲的离开后,少帅郭怀恩忧心的彻夜未眠。
前些日子开元城久攻不下父亲被打成重伤,这件事已在云阳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今坚持了两个月还是拿不下开元城,如果这时撤军,那自己和父亲势必就会在云阳军政界颜面扫地,尤其是自己这个少壮派的领军人物,今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可继续打下去这仗还能打吗?手下还会象当初那么卖命吗?逼急了如果哗变怎么办?很显然,刘龙贵和张史良已对父亲和自己很不满了。
林正南难道是关公显灵在保佑?独立团难道是铁打的吗?天快明时,郭怀恩已经有些发木的脑袋不由这么问自己,如今城内守军顶多不过千人,他们已在开元城与世隔绝熬了五个多月时间,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勇猛,让自己猛攻了两日拿不下不说死伤还会如此惨重?人活着就是活一口气,父亲经略云阳这么多年,军力强大,后方物资丰厚,这次可是五六倍于敌的兵力怎么会胜不了林正南一个区区的独立团?自己如果此时撤军不就是等于向林正南承认失败吗?
不!要赌,一定要赌这最后一把。最后,郭怀恩发誓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他倒要看看城破后的林正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就不信他林正南真的长着三头六臂,他的独立团真是铁打的,个个都是不吃不喝不拉不尿的机器。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眼睛已熬的通红的郭怀恩把手下的主要将领召集到他的帐内召开军事会议,他本来是研究下一步攻城的策略,没想在军事会上刚一开始张史良和刘龙贵竟然又向他发难,没办法郭怀恩只好把刘、张两人的撤兵请求交给大家讨论,最后他们在激烈的争吵声中决定采纳郭会鹏提出的建议:暂时对撤兵不撤兵不做决定,趁着这两日猛攻开元城刚刚给了林正南沉重打击,派特使进城对他实施劝降。
郭会鹏这个建议的理由是林正南眼下一定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时给他找个台阶让他下,他极有可能会接受,只要他林正南能让出开元,就把开元青江南岸的三个县给他,这样他既能活命保存自己仅存的实力,又能让他觉得自己有苟延残喘的机会。即使林正南不同意,那么这个使者也可以借此机会进城去探探里边的虚实,如今开元城内到底成了什么样子,还能不能再坚持,等使者回来后再根据他打探的情况对撤兵还是继续攻打做决定。
三叔这个折中办法倒还是个好办法,散会后,郭怀恩即刻给父亲发电报禀报此事,很快,郭大鹏就回电可行。可派谁去劝降最合适呢?思来想去,郭怀恩最后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过去云阳的二把手如今已经赋闲在家的萧万权。
在郭怀恩看来,如今云阳军已和林正南仇杀的不共戴天,派哪个手下去都不可能与林正南很好的来沟通,而萧万权毕竟和林安雄是生死兄弟,他又替林正南抚养过妹妹,如今他们又是亲家关系,如果萧万权去见林正南,林正南肯定不会对他象对其他人那么有着很强烈的敌意。另外,郭怀恩对这次用萧万权还有着他更深的用意,他早就对这个老家伙这一年来的举动极其不满了,如果这次他劝降不成,那日后在除掉他时这就是为他罗列的一个吃里爬外的有力罪证,至于这次萧万权见到林正南想出卖自己,量他也不敢,他的家人毕竟还在云阳,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家眷的安危也不顾了。
第二十七章(2)
萧万权,字先一,云阳湖州人,早年曾留学日本,并结识了民国的开国元勋黄兴和如今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党代表刘文岛,回国后又跟随黄兴参加了推翻满清王朝的革命活动,1906年回到云阳秘密开展反清工作,1907年云阳起义失败后,萧万权逃到上海,在陈其美为他提供的公寓中闲居了几年,1912年春天受郭大鹏邀请又重新回到云阳担任要职。
当年,萧万权带领革命党人和郭大鹏所统领的清兵曾经杀红了眼,几乎达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但后来郭大鹏在掌控云阳军政大权后,很快就邀请萧万权回来一起共事,并进而给萧万权和他的那些手下以高官厚禄。对此,郭大鹏对外人是这样说的,过去杀的死去活来那是各为其主,他们并没有个人的私怨,现在他也成了革命党人,自然要重用自己的同志。郭大鹏是这么说的,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在随后的岁月里,郭大鹏对萧万权非常敬重,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务,郭大鹏每每都要和萧万权协商,而萧万权也懂得投桃报李,在郭大鹏手下也是兢兢业业的做事,尽心尽力的辅佐他,直到两年前萧万权五十八岁才告别云阳政坛。
萧万权和郭大鹏共事多年,知道这个大当家阴险奸诈而且疑心很重,所以赋闲在家后为了避嫌,他极少过问政事,也很少和显眼的人来往,对此,萧万权是真的想让自己闲下来,自己老了也没多少日子了,何不清清闲闲好好度过余生。不过,自从去年秋天,当萧万权知道镇守开元的林正南竟然是林安雄的侄子,尤其是今年阴历年刚过郭大鹏进攻开元以来,他那颗不想再过问政事的闲心又忙活起来。林安雄是萧万权的生死兄弟,那林正南就是他的爱侄,而养女萧雨是林正南的妹妹,那林正南就是他的未来亲家,眼下,云阳和开元的这场战争打的这么激烈,林正南和自己未来的儿媳已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开元城达几个月,萧万权那颗心怎么能闲下来,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一个月前,当萧万权得知北伐军打到长江边已开始围困武昌,心忧如焚的他就即刻派侄子秘密前往武汉去和好友刘文岛接洽,希望北伐军能派部队解开元之围,但由于当时抽不出兵力,萧万权只好眼巴巴等着北伐军赶紧打下武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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