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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呼天喊地哭声遍野,不得已俱到留守司衙门来告状。
上都留守李璧接到他们的状文,倒左右为难起来,本知道平素西僧不法,目见耳闻,久欲拿办他们,但他们是仗着太后的宠幸,皇帝尚不敢说个不字,何况我等呢?欲置之不理,又眼见百姓们受苦不过,呼吁无门,只得把肇事的西僧捉了一两个来审讯。
将坐堂审问的时节,忽有许多僧人蜂拥而来,不分清红皂白竟先将留守司李璧拖下,着实地打了一顿,打得头开目肿,还将他牵拽回去,闭入空室,禁个数日方才放回。
百姓等见上司都如此受难,哪个还敢惹他们?任他们横行算了。
这李璧气不可遏,跑到燕都哭告皇帝,初次还有些安慰的好言,后来竟有旨袒护西僧的意思,弄得臣下只得忍气吞声。
西僧等见皇上如此,也就肆无忌惮了。
时有诸王合儿八剌之妃行走要道,被西僧等瞥见,竟向前恣意调笑。
王妃卫士大怒,与僧争论,僧人便逞其武力,将王妃拉坠车下拳哫茭加,骂道:“你好大的王妃,不受我们抬举,就是皇帝老子,也要受我等戒敕,况你等么?”诸王闻知此事,连忙奏闻圣上,隔了数天,竟有旨意到来,认为西僧无罪,诸王未免多事,并将宣政院所定之西僧保护条例,大约是“殴打西僧罪应断手,詈骂西僧罪应断舌”等词公布,诸王谁也不敢惹他们了。
看官,你道皇帝有这昏庸么?殊不知这全是皇太后的意思,这且不必细表。
此时皇太后因武宗有病,遂借此派大臣来请他们前去解厄,这班僧众谁不愿到宫里去玩玩,当即率众来都,在深宫建设清醮,众僧人喃呐其中,皇太后率领六宫妃嫔都来佛堂顶礼,于是男女混杂,界限不清。
众僧等见了这些嫦娥仙子,扬风拂柳,一个个娇滴滴令人心醉,大家眉来眼去,有些风骚点的妃嫔,竟与这些僧人做出那些不明不暗的事来。
独僧人中单有一个叫做龚柯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生成一幅白净面庞,口齿伶俐,在宫里做法事,也要算他最出力,所以皇太后倒注意着他了,常常把龚柯叫来谈论佛经。
这龚柯性情极为聪明,便极力迎合太后的意思,老佛爷短,老佛爷长,弄得太后喜欢得了不得,什么好吃的,便先叫宫娥送些给龚柯吃。
龚柯受此大恩,越想报效太后,每天的经卷,越发诵得响亮。
太后每到佛堂,他便先去跪迎着,乐得太后心花儿都朵朵开了。
本来太后在幼年守孀的时节,衾单被冷,每至花晨月夕,茶余酒后,想起孤独,常常暗中流泪,惟身居宫禁亦无可如何,只有个同族周亲叫铁木迭儿,不时地安慰她,但总不以为快意。
后来武宗接位,是自己的儿子,权柄在手,方觉宽心,今见妃嫔等同那些僧众,你恩我爱,朝会晚聚,倒把当年的芳心,一盆火似地引了起来,又经龚柯那般年华,口儿又乖,眉眼儿又秀美,一见着他,恨不得一口水吞了。
白日倒与龚柯在一块儿鬼混,夜晚间孤衾独眠,颇不快意。
当佛事告天的那一晚上,太后同着众妃嫔赐众僧饮宴,不一时纸醉金迷,头儿红昏,遂各人寻各人的同伴去了。
唯有太后在寝宫独坐,心忙意乱,脸庞上一阵阵地现出朵朵红云心中异常烦躁。
众侍婢以为太后感疾,均上前问讯,太后尽数的把她们挥出去,只留两个贴身的侍儿在旁,服侍她睡下,却心事在怀,无论怎样睡,也睡不着。
呼侍婢道:“余心神不安,必是神明所怪,快到佛殿前请龚柯儿来,替我解咒。”侍儿慌忙请龚柯儿前来。
龚柯同侍儿入寝宫,倒有些胆小,由侍婢一层一层地引入里面,便大着胆向里走。
他想深夜被召,必有事儿了。
走到太后的寝宫门口,见里面并无多人,又不见太后在何处,只得停步问侍儿道:“太后老佛爷在何处相召?”侍儿微笑道:“太后现已安寝,请你到里面吧!”龚柯张着胆子走至玉榻前,连忙跪下行礼,侍儿扯开锦帐之一角,禀太后道:“法师已到了。”闻太后懒娇娇的声音答道:“在哪里?”龚柯忙禀道:“臣谨叩崇老佛爷。”太后忙坐半身躯将龚柯拉了起来。
侍儿见此景况,借故避去。
太后便一把抱住他,亲着脸儿叫道:“你怎么这样的乖儿?连魂灵都叫你摄去了。”龚柯本来对于女性是极有经验的,见太后这样的欢喜他,虽是年纪老了,却皮肤儿尚存娇嫩之态。
一意的奉承,百般的体贴,他俩儿便如狼似虎的,跑到云里雾里去了。
从这夜以后,便常常自由出入,甚至白天也被太后呼了进去。
那些妃嫔也不消说得,一对对**交欢。
众僧却传了一个佛号,叫做舍身大布施。
凡是能舍身的,都要得到上天的好处。
于是乎太后也借这个名儿,同龚柯青天白日在深宫**说法却把武宗的病躯,反转无人过问了,以致圣上病势日加,服药不遂。
太子爱育黎援力八达日夜侍奉龙榻,宫廷混乱之事,稍稍闻听,自己也想西僧不法,宜即早除,却梗着太后颜面,袒护备至。
近以武宗病危,也不去过问他们。
隔了数日,病容不佳,太后这才慌忙起来,连忙召集尚书省丞相乞台普济脱、左丞相脱虎脱及蒙哥铁木儿等,进宫商议后事。
武宗只嘱咐太子善理国事。
皇后弘吉剌氏真哥,及次后速哥失礼,爱妃亦烈氏、唐凡氏,均叫她们谨奉太后勿违。
移时驾崩,六宫举哀,诸大臣奉皇太子接皇帝位,是为仁宗。
颁诏布告,大赦天下,唯有一令,不准西僧在宫建醮及侮辱朝臣等事。
这班僧众也只好硬起心肠,与妃嫔分别,即是龚柯儿,亦免不了叩辞太后出宫。
太后自知此事又不正当,哪敢留住他呢?也只得约以后会罢了。
仁宗在宫时很不满意这班廷臣,自接位后,便下诏废尚书省丞相,蒙哥铁木儿等一律免官逮禁狱中。
命中书右丞相塔思不花知枢密院事,又召前朝忠直之士如程鹏飞、董士选李谦、张闾等均复职,唯太后有旨意道:“命铁木迭儿为中书右丞相。”仁宗仁孝,只得遵命。
你道皇太后是什么意思?在前段中不是说过皇太后幼年在宫中守孀时节,只有铁木迭儿常常安慰她么?今把右丞相备给他,也是温叙旧好的意思,却暗中他俩又有别的事儿了仁宗崇拜孔子,尊重儒士,四方文学渊博之士,都渐渐地出来振顿。
平章政事李孟,幼擅文名,博学强记,贯穿经史,尝开门授徒,远近多归之,嗣入东宫为太子师傅,与仁宗很是契合,至此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常谕他道:“卿系朕的旧学,朕有不及,全仗卿忠心辅佐。”孟受命后,力以国事为己任,又因大德以后封拜繁多,释、道二教,俱设官统治,权抗有司,挠乱政事,大为时害,遂奏请信赏必罚,赏善惩恶,并免僧道各官,使上下融洽仁宗一一准奏,复下诏拣策蒙汉人才,令各地方升送考试,分三场考验,在《孟子》、《中庸》内出题,若三场试完及格,便赐第一名进士及第,从六品。
第六名以下,从七品。
蒙人一榜,汉人一榜。
复用齐履谦、吴澄等为国子监,一时文风大盛。
仁宗又常将《贞观政要》、《大学衍义》并程复心所著《四书集注》,陆淳所著《春秋纂例辨微疑旨》及《资治通鉴》、《农桑集要》等书,悉令布颁行学宫,复以宋儒周敦颐、程颢、邵雍、张载、邵修、司马光、朱熹、张、吕祖谦,暨元儒许衡,学宗洙泗,令从祀孔子庙廷,重儒尊道。
此正皇庆三年改元延?的时候,仁宗很有心治世。
偏偏在这时儿,有铁木迭儿用事,因为他被皇太后宠幸,一切的措施,从中播弄,举佞斥贤,朝廷中免不得又生变故了。
欲知详细,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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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软语温情禁宫乱国母 娇嗔狞怒膝下慰相知
话说仁宗天子本来是很仁孝很贤明的皇帝,朝廷一切政事均勤修不怠,就是那班台臣见主上如此勤政,个个也深加自勉,故即位以来朝政为之一新,无如元朝气数不遂,常常闹出许多奸臣荡妇的事,把个锦绣江山,弄得成了糟糕一团。
看官们看了以前的几位皇太后及西僧、优伶的混乱,就大概知道了。
在他们蒙古族的风气,本来不怎么讲究伦常和贞操,只要男女间得到了情感作用,便最容易苟合起来,是这样的一代传一代,把奸淫的事像煞传国玉玺一样,所以朝朝都免不了的。
在下目今叙述丞相铁木迭儿与太后弘吉剌氏的一段外史,颇多奇情。
铁木迭儿先前并无资格来做丞相的职位,因太后执意地下了这一道旨意,任他做丞相仁宗虽是不愿意,却是母后的旨意,哪里敢违背呢?于是铁木迭儿公然坐起高位,作威作福起来,他手下放出不少的官职,作他的党羽,把个仁宗皇帝倒反看不在眼,又因得了太后的懿旨,常常在后宫进出。
有时得着太后的赏光,竟日夜承居宫中,只瞒着仁宗一人的耳目。
这是什么一段缘故呢?原来太后从前被伯岳吾后所忌的时候,冷居宫禁,吊影伤情那时儿满宫上下,全是伯岳吾后的势力,谁肯来安慰她这被弃的次后?此时却有这个宗亲铁木迭儿,看了弘吉剌氏被弃,倒有些可怜见的,心中总想去结识她,或者将来有别的希望也未可知的。
便去买通了弘吉剌氏身旁的几个宫人,引他常常去问候起居,每逢弘吉剌后伤心的时节,又苦苦地解劝一回,就是武宗和仁宗,那时都远居和林,也靠铁木迭儿去通些声气,所以弘吉剌后慢慢地感激他起来。
有一日铁木迭儿进宫去通机密事体,被弘吉剌后留住他,死也不放他走,在她的意思是要报答铁木迭儿的一番苦心,铁木迭儿见着她一团美貌,早有附凤之意,却不敢直接做了出来,便乘她不得意的时候,极力地献些小殷勤,不想入了他的彀中,便认定他是个好人。
又兼弘吉剌后自孤处宫中,许久不曾与皇帝临幸,心里也实在有些不安。
便于铁木迭儿这时的机会,勾他上手,也略略解解闷儿。
当时却懒越越地拉着铁木迭儿的手,两只眼闪摇摇地向着他发呆。
铁木迭儿此时已明知道至成熟期了,却还故意地说道:“蒙皇后深宠已感激不尽了。倘若此事儿做出来被皇上知道,臣虽死不足惜,皇后怎受得起这番干系呢?”他一面说着,又一面跪在地下不起。
弘吉剌后听他一番推却的言语,不觉眼泪儿一点点滴了下来,恰恰一颗滴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