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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骤然紧张起来,京城戒严,三军进入了临战状态。
第十四章 强扭的瓜也甜(1)
在李渊义举兴师的同时,长安以西,相继掘起了两股强大的割据势力:一个是薛举,一个是李轨。
薛举曾经担任金城府校尉,威凌强悍,又有万贯家财,好结交天下豪杰。当时陇右的土匪和民军各自占山为王,十分猖獗,金城令郝瑗招募了几千人马,命薛举率领进山剿匪。薛举和他儿子薛仁杲勾结十三人,逮捕郝瑗等郡县官吏,开仓赈济百姓,宣布反隋。他自称西秦霸王,改年号秦兴,封长子薛仁杲作齐公,次子薛仁越作晋公。民军首领宗罗睺率部众归附他,授封作义兴公。岷山羌人酋长钟利俗也率部众二万人,归附了薛举。薛举改封薛仁杲作齐王,担任岭东道行军元帅,改封薛仁越作晋王,兼河州刺史。宗罗睺改封义兴王,做薛仁杲军的副帅。薛举分兵攻克了西平和浇河二郡,占领了陇西,军马扩展到了十三万之众,声威远播。他便自称秦帝,立妻子鞠氏当皇后,薛仁杲当皇太子。派遣薛仁杲攻下了天水,迁都天水。
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家中富有,行侠仗义。薛举反隋后,他跟同郡的安修仁等商议说:
“武威与金城相距不远,薛举一定会来抢劫。郡官胆小如鼠,不能抵御。我们不可自缚双手,连同妻室儿女都被人活捉去当奴隶。各位想想对付的法子。”
“李司马,”众人把目光聚焦到了李轨的身上,“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我们也只有反叛一条路了,据保河右,等待时局的变化。”
众人议论了一气,安修仁带头说:“蛇无头不行。图谶上说李氏应该当王,我看就奉李轨当大王,正好合乎天命。”
“好,好。”在场的人都表示拥护。
李轨自称河西大凉王,命安修仁召集匈奴酋长,自己集结汉人民间壮士,扩充军马,在武威建立大凉国。西突厥据守会宁川的阿史那阙度,自称阙可汗,也投降了李轨,更壮大了大凉国的声势。
薛举派薛仁越向西渡过黄河,进攻大凉国,跟安修仁在昌松会战。薛仁越阵亡,全军覆没。李轨向西攻取了张掖、敦煌、西平、枹罕和河西等五郡,全部纳入了他的版图。
李渊取得长安后的一个月,薛仁杲夺取了洴源,收编了当地草头王的部众,进围扶风。李渊得到边报,再三琢磨道:
“二郎征战劳困,该让他歇一歇,而大郎的武艺平平,谋略不足,威望远不及二郎。不知派谁去对付薛仁杲为好?”
“这是进入长安后的首次出征,只能胜,不能败。看来还得辛苦二郎,方为稳妥。”
听了女儿李娘子的话,李渊召见李世民,好言抚慰了一番。李娘子接着鼓励李世民说:“姐姐和姐夫愿随二弟出征,助你一臂之力。”
李世民拜受了军令,去校场点起三万人马,疾速行进,来到扶风相近处,下了寨栅。次日平明,引领三军在平川旷野列成阵势,擂鼓呐喊。薛秦军营炮声响处,大股人马拥了出来。薛仁杲全身披挂,骑一匹枣骝马,使一枝方天画戟,左边宗罗睺,右边钟利俗,立定在门旗下。他勒住战马,向北一望,远方尘土起处,长孙顺德带领三千人马飞奔而来。宗罗睺手拈长枪,跃马迎战。交手才三五个回合,长孙顺德便往后退,宗罗睺随后追击。山岭背后一声炮响,撞出两彪人马:左有李仲文,右有向善志,各领二千人马斜冲出来。宗罗睺见他有军马接应,不再追赶,转回了阵中。薛仁杲准备直接去战李世民,突然南面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又从山谷中杀出来一簇女兵,红白二色旗上,大书“娘子军”三字。李娘子一马当先,结束得十分标致:胯下骑紫云宝马,玉手双持钢刀,银渗红罗抹额,金铠鳞甲闪耀。细看时,粉面尘飞,征袍透出汗渍。钟利俗见李娘子如红梅映雪一般美妙天成,起了淫心,只想擒住她回去享受。他手搭金蘸斧,拍坐下马杀奔前来。李娘子并不接战,勒马回头往山坳里便走。钟利俗分开人马,四下里追寻。正走之间,只听得喊声震荡,烟尘迷蒙,柴绍接应上来了。钟利俗急忙退兵,首尾不能管顾。李娘子拨转马头,跟随柴绍一齐砍杀,杀得钟利俗军马纷纷溃逃,四分五落。长孙顺德、李仲文和向善志又拦住大杀了一气。钟利俗荡开人马,夺路逃奔而去。
薛仁杲鸣金收兵,扎下营寨,连夜差人奏报薛举。薛举御驾亲征,统领马步三军前来助战。薛仁杲接着父皇,就在寨内会商破敌的计策。
薛举安慰说:“疥癞之疾,何足挂齿。朕明日亲自给太子观阵,务要全胜。”
“有父皇压阵,”薛仁杲壮了胆,“儿臣定当杀他个片甲不留。”
当夜商议定了,传令三军将士,四更造饭,五更披挂,拂晓进兵。战鼓三通,拔寨起营。军马摆开,强弓硬弩射住阵脚。花腔鼍鼓擂得震天价响,杂彩绣旗迎风招展。李世民阵中,早已捧出一员大将,红白二色旗上斗大一个“柴”字。他头戴凤翅盔,身穿绛色战袍,连环锁子甲,狮蛮宝带悬腰,飞舞大砍刀,杀向敌阵。薛仁杲性情暴烈,不肯服输,想在父皇面前挽回面子,来到阵前,高声喝道:
第十四章 强扭的瓜也甜(2)
“无名小卒,快滚回去,叫李世民出来,本太子要与他单挑独斗,大战三百个回合。”
“哈哈,”柴绍仰面大笑,“杀鸡焉用牛刀。你这草寇,不识时务,无故侵扰,我今拿住你时,剁成肉酱,死有余辜。”
薛仁杲气得哇哇直叫,抡起偃月刀砍将过来。二马相交,两刀并举,军卒呐喊助威。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李娘子稳坐马上拈弓搭箭,瞄准薛仁杲,嗖地一箭,正中薛仁杲右臂。薛仁杲撇了大刀,回马望本阵便走。李世民鞭梢向前一指,大小三军一齐卷杀过去。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逶迤追击到垅坻,方才停止。
薛举当晚计点兵马,三停去一,急得团团转。小校匆匆进帐禀报,内侍转奏道:“近山一带火起!”薛仁杲带领兵马登高一望,只见西边山上火把不计其数。李世民和长孙顺德居中,左有李娘子和柴绍,右有突利和白雪公主,三支人马从三面冲杀过来。薛仁杲军马大乱,拔寨夺路往回奔逃。鼓声响处,窦琮和刘弘基又摆开两支人马截住了归路。火光丛中,五路兵马从四个方面追堵围剿。薛举吓得如惊弓之鸟,面无人色,恹恹然问身边的大臣道:
“自古以来,皇帝有没有投降的?”
“有,有。”黄门侍郎褚亮对答说,“赵佗归附汉朝,刘禅降于晋朝。近代则有萧琮,子孙迄今仍享荣华富贵。投降转祸为福的事,自古就有。”
“陛下不应该问那样的倒霉事!”卫尉卿郝瑗紧走几步,谏阻道,“褚亮的对答,又是何等的荒谬悖逆。从前,汉高祖不断被项羽击败,刘备甚至连妻室都保不住,而终于创立大业。陛下怎么可以因一次战役失利,就作亡国的打算?”
“嗨,”薛举也后悔了,“我不过拿些话试试你们罢了。”于是重赏郝瑗,让他做自己的军师。
李世民连战该捷,打得薛秦落荒而逃,打出了威风。他乘势在西北用兵,一边进攻一边派人到郡县说降,扶风太守窦琎、河池太守萧瑀,以及平凉郡、汉阳郡都相继归顺。李渊奏请杨侑诏命窦琎作工部尚书,封燕国公;诏命萧瑀作礼部尚书,封宋国公。裴寂向来工于心计,生怕别人走在他的前头,抢了头功,抓紧机会进言道:
“大局已定,四海归心,唐王何必还要顶着那么个小孩子耍,该自己登上宝座啦。”
“还不到时候。”李渊诡秘地眨眨眼睛,“骑驴看唱本——还得走着瞧。”
“还等什么,是时候啦,水到自然渠成。”
“你不懂历史,不知过去便难预测未来。春秋战国时兴挟天子以令诸侯,三国时曹操可谓学到了家,得心应手,打着汉献帝的金字招牌号令天下,征讨四方,实际上皇帝也得听他的。我奉杨侑为帝,而实权在握,挥洒自如,暂时还没有必要把壁上的葫芦取下来,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英明!英明!”
“你的心意我理解,我不会忘记你的,老伙计,有李渊,就有裴寂,咱们有福同享。”
“王爷,我正要带你去看两个人,她们刚到。”
“谁?”
“你老叫我别着急,眼下可比我急多啦。”
裴寂和李渊边走边说,来到武德殿后院,尹氏和张氏从院内袅袅娜娜走了出来,微笑着迎接李渊。李渊惊喜交集,还有些迷惑不解。出征时,他曾经把她们带在身边,可是李世民极力反对,硬叫柴绍把她们送回了晋阳宫。大兴宫虽然美女如云,但李渊一直惦记着她们。裴寂摸透了李渊的心思,派人把她们接来了。
李渊眉开眼笑:“你们还没有进餐吧?”
尹氏和张氏回答说:“裴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四个人一起走进东暖阁,在食案跟前坐下来。裴寂示意尹氏张氏敬酒。李渊连连喝了几杯,不觉心旷神怡,用手指着裴寂感激地说:
“我身边少了你真不行,许多的事情你都比我想得周到。”
“我们都是托王爷的福,”裴寂谦虚地说,“没有你,我们哪有今天。”
“裴大人待人诚恳,”尹氏欢颜笑口地从中周旋,“你和唐王是心换心,心连心。”
“不管怎么说,还是你们与王爷更深一层,心心相印。”
裴寂做了个滑稽动作,逗得众人畅怀呵呵笑。目的已经达到,他便借故走开了。
进京以来,李渊并没有陶醉在胜利之中,也没有躺倒在美人的怀里,他在继续操劳,谋求扩大战果,派姜谟、窦轨同时由散关出发安抚陇右,遣堂侄左光禄大夫李孝恭安抚山南,派丞相府户曹张道源安抚山东,又派通议大夫刘世让去秦陇招安。李孝恭击败了反王朱粲。副将们说:“朱粲是个吃人肉的魔王,他的喽啰都是魔鬼,俘虏都得处死。”李孝恭反对说:“不能杀。如今以人肉充饥的,随处可见,不算什么稀奇事。王爷吩咐要善待俘虏,若是处死他们,一则有违叔王的将令,二则往后谁还肯投降?”他带领人马从金川南下,一路顺风,进入巴蜀,传檄各地,收降了三十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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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强扭的瓜也甜(3)
这时候,河东还未攻下,刘文静与屈突通两军相持一月有余。李渊派出宣抚使招降,屈突通不但不降,还命牙将桑显和夜袭唐营。刘文静和左光禄大夫段志玄竭力苦战,斩获无数。桑显和单人匹马逃走,余部都投降了。屈突通越发窘困,军心动摇。有人建议他投降,他流着泪说:“隋朝两代帝王待我不薄,恩宠有加。常言道,乱世识忠臣。食人之禄,临危而避艰险,我做不出来。”部众被他的忠贞不屈所感动,情愿继续跟着他。李渊又派屈突通的家仆前往劝降,屈突通怒斩家仆以表###志。他留下桑显和守潼关,自己率军东下,想与洛阳的兵马会合。桑显和明知大势已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屈突通一走,便向刘文静献城投降。刘文静命窦琮率领轻骑,会同桑显和东下尾追,在稠桑追上了屈突通。屈突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