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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房外灯火通明,照如白昼,屋内反倒比较黑暗,所以军士们涌进院子后,将屋子围住,就在外面呐喊,暂时还没人朝里冲。陈晖趁机一个翻身,来到石重英身边一把他的脉门,悄悄对刘知远说:“人已经死了。”刘知远恨得一咬牙,没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眼看就快要成功了,却被这张彦泽坏了事,而且还将自己困在屋内。他压低声音说:“事到如今,想必你们也明白了,我这次来洛阳,就是为了解救主公的两位公子——石重英和石重裔,还有主公的兄弟石敬德。没想到李从珂竟然已经动手了。既然石重英已经死了,我们要赶快杀出一条血路,去救其他人。”
“好。就外面这区区废物,还困不住我们兄弟。”陈晖早就透过窗户的缝隙,大概数了数外面的人马。他心中盘算虽然这些军士武功一般,但毕竟人多,加上院子中间的场地太小,不利于自己发挥。只要一走出去,军士们朝上一一围,就是压也把他们三人压死了。只有慢慢等待机会,看包围圈中有没有空当,还可以冒险一试。
刘知远也向外面瞅着,看到一群军士密密麻麻排在院墙周围,他们中间站着一员将领,一身软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累赘,这时正在仔细检查那把弓弦崩断的弓。刘知远心知此人必是张彦泽,再仔细看,只见张彦泽一脸跋扈,眉宇之间有一股暴戾之气,两只眼睛的瞳仁很小,显得他两只眼睛白茫茫的。刘知远再看看院内的士兵,笑着对陈晖说:“冲出去固然可以,可要是这些军士朝前这么一冲,恐怕我们就被压成肉饼了。咱们还是要出其不意,必须要一击成功,才可能安然逃脱。”
张韬也在看着外面:“我看没有那么容易。张彦泽虽为人卑下,但是用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别看院里有这么多敌人,墙头上恐怕还布置了弓箭手呢。他必定不忙着发动进攻,只要把咱们耗在这里,等一会儿弓箭手大队赶到了,只要朝屋里一通乱射,我们三个就谁也走不脱。”这话点醒了刘知远和陈晖。再看张彦泽,果然并不着急催军士们进攻,看来是在等待后援。刘知远一时犯了难,外面这么多人,要想三个人全身而退是很困难了。石重英已经死去,可以不必管了,可既然李从珂派人来捉拿石重英,想必也派人去捉拿石重裔了,自己得要尽快赶去,不然恐怕连石重裔也救不出来。可自己要想脱身,就必须要陈晖和张韬拼死掩护才行,这话该怎么说出口?刘知远苦闷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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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五章在洛阳(9)
张韬说话了:“大哥,石重英既然已经死了,我们就不必管他了,还是赶紧去救石重裔要紧。外面的兵丁这么多,贸然冲出去恐怕无济于事。石重裔那边想必也有重兵,便让陈晖随大哥你一起去,我在后面为你们掩护。”
“兄弟,这可万万不行,若是只留你一人在此,恐怕你性命难保啊。”
“大哥尽管放心,若是三人留在此处,那就一个也逃不了。若是只剩我一个,我反倒轻省些,随便找个机会就能溜走。况且我当年和这张彦泽有些交情,他看只有我一人,应该可以网开一面。”
“兄弟虽然如此说,我实在不能让你这么做啊。”刘知远谢绝,陈晖也坚决不同意。张韬再三劝说,最后才把两人说动。刘知远握着张韬的手说:“我们如果真能逃出生天,洛阳西门外有座尼姑庵,正午之前就在那里会合,无论谁到了那里,正午之后还没有其他人过来,就立即先回河东向主公报信。”张韬和陈晖都点头答应。三人随后整顿一下,发一声喊,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杀进了人群中。
张彦泽正在悠哉悠哉,看见三人突然杀了出来,倒也不着急,放声大喝:“围紧他们,不要让他们走了就好。过一会儿弓箭兵来了,他们若是还不束手就擒,就把他们都射成刺猬。”众军士们听到主将发令,果然不上前厮杀,只是围成一个铁桶样把三人围在中间。三人各自掩护着对方朝军士们冲去,到了近前,抢入人群中乱杀一阵。兵丁们遵从张彦泽军令,并不和他们缠斗,三人在人海中仿佛一个小漩涡,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闪开围成一个小圈。眼看到了一堵矮墙边,张韬大喝一声:“你们快走。”三人同时发威,挥刀舞剑砍翻面前的几个军士,杀出一个小缺口,趁其他兵丁还没有来得及补位的时候,刘知远和陈晖一个飞步纵身上了墙头。墙上本来也有两个兵丁,但怎么能挡得住这两个人,被他们两刀劈下墙去。刘知远朝墙外一看,虽然这里也有兵丁虎视眈眈,但是道路四通八达,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回头看张韬仍被军士们围在中间,勉力厮杀,由不住一阵心酸,当时就想跳回院内和张韬并肩战斗。他刚这么一想,张韬仿佛感应到了一般,突然抬头大喊:“哥哥快走,不要管我。”陈晖又急又恨,看刘知远似乎还在犹豫,冲过来一把拉住他就朝下跳。下面的兵丁本来就不如院内的密集,被他们一阵厮杀,冲了出去,到了路口拔腿便跑。军士们追了几步,天色太黑,很快就没了两人的踪影,只得回来禀告张彦泽。
张彦泽不以为意,他此次任务就是要捉捕石重英,如果对方反抗也可以当场格杀。至于能不能拿住刘知远,并不在他的计划内,真能把刘知远抓住,也可以在李从珂面前邀功,可是既然刘知远已经跑了,他可不会傻到去追,这么黑的天,若是刘知远躲在哪个角落朝他射一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这院子里不是还困着一个人么?既然能和刘知远一同过来,想必在河东也是有名有姓的,只要把这个活捉了,也是额外的功劳。所以,他吩咐军士们加强戒备,不要再让这个人趁乱逃跑。一切都安排好以后,他抽出剑,排开众军士,来到围着张韬的圈子旁边,大声喊道:“赶快扔下兵器束手就擒,我也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你很快就要在黄泉路上和石重英同行了。”张韬这时正背对着张彦泽抵挡军士们的围攻,听到这话,反正刘知远和陈晖已经跑远了,便慢慢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张彦泽见张韬主动丢了兵器,心里自然疑惑万分,借着火把仔细端详了张韬一眼,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刘知远和陈晖在暗夜里快速奔跑,直到后面再也不见一个人影,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抬头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建筑,确定了石重裔住所的位置,随后就赶了过去。他们心里都明白张韬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所以谁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朝前赶。过了没有多久,便赶到了石重裔的住所外。
这时已经是二更时分,大街上空荡荡的。两人没敢贸然前去敲门,先探出头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势,确认没有兵丁在附近才放下心来。趁夜摸到院墙边,就着外面的一颗大树爬上了墙头,朝院里张望,院子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响动,可能石重裔已经上床休息了。两人悄无声息地跳到院子里,摸到卧房外贴着窗户仔细倾听,听到里面发出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看来石重裔已经睡熟了。刘知远敲了敲窗户,起初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刘知远又加重手劲敲了两下,里面才有声音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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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五章在洛阳(10)
“公子,我是主公帐下刘知远,主公有急事让我来带您回河东,赶紧起床收拾东西和我们走。”
“哦,原来是刘将军。河东有什么事?赶快进来说话。”屋里响起了脚步声,刘知远和陈晖也迈步来到门口,后背贴着门,面朝院子,以防有什么不测。
陈晖听着屋里的响动,突然起了疑心,就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开始听到的那粗重的呼吸声却没停,仍然急促地喘息着。陈晖来不及多想,伸手将刘知远一推:“小心,有点不对劲。”这一下将刘知远推离了门口。就在刘知远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有一把利剑从里面扎透了门板,剑身仍在不停颤动。若是刘知远刚才还站在那里,必然被扎个透心凉。两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跳到院子当中,举起兵刃对着门口。
剑身被缓缓抽了回去,随后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壮的汉子,手中横握一把长剑,冷笑道:“算你们两个机灵,可惜你们来晚了,石重裔已经不可能跟你们一起走了。而且你们两个也走不了了。”他呼哨一声,从院子中间的黑暗中跳出三条黑影,个个手执利刃,动作迅快,将刘知远和陈晖围在当中。这四人都穿着禁卫军的服色,可见是李从珂身边的人。刘知远见石重裔家中也有李从珂设的埋伏,知道石重裔必定凶多吉少,但仍心存侥幸:“你们究竟把石公子怎样了?”
门口那人冷笑一声,将身子闪开,让出门口:“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屋内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埋伏,但刘知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紧握住手中的刀,加强了戒备,和陈晖背靠着背挪到了门口,一个纵身就跳了进去。因为怕有人袭击,先持刀在身前背后挥舞了一段,等到眼睛能适应屋内的黑暗后,这才看到床脚下躺着一个人,正在呼哧呼哧地喘气,刚才他们在屋外听到的粗重呼吸便是这人发出的。刘知远走过去,晃亮了一根火折子仔细观看,正是石重裔,连忙俯下身将他抱在怀中唤道:“公子,快醒一醒,我是刘知远。”晃动了几下之后,石重裔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流出几道鲜血,眼睛这才慢慢睁开,无神地望着刘知远:“刘将军,是不是父亲让你来的?”
“是的,公子,我们就是专门从河东来洛阳救你们的。”
“刚刚宫中来了一队卫士,要拘押我回宫,我估计是父亲的事惹怒了李从珂,他要拿我们当人质,于是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可他们武功要比我高很多,把我砍成了重伤,我不行了,你还是赶紧去救石重英吧。李从珂既然派了人到我这里,想必那里也有很多人,你们一定要小心。”石重裔说着,又咳嗽了两声。刘知远借着火折子仔细观看,见石重裔身上有好几道刀痕,每道都深入体内,鲜血流得全身都是,知道他确实活不成了,也不忍心在他临死前,再告诉他石重英的噩耗,强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放心,主公已经另外派人去救石重英了。你先在这躺一会儿,等我把外面那四人料理了,就带你出洛阳城。”
“刘将军,不要再为我费心了,我叔父石敬德也在洛阳,你还是赶紧去他府上通知吧。外面这四个卫士是专门埋伏在这里的,若是有人来找我,他们就把人抓到刑部严加审讯,看看能不能得到我石家的情报。这四个人武艺高强,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不行了,代我向父亲问安,我不能在他床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