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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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禅机-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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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独孤之厄(3)
窗外大雪飘飘,屋内却拢着旺旺的炭火。一身彩锦镶貂棉袍的大姐,越发显得雍容和华丽。
  伽罗虽不忍打扰大姐的宁静,然事关父亲性命,眼下能救父亲的,只有大姐了。
  大姐夫虽不在家,大姐却能以陛下皇嫂的身份进宫觐见,做些铺垫并探听一番虚实。如此,一旦有什么不测发生之时,宇文护即使欲加害父亲,就算出于礼数,最后毕竟还得经过陛下允准,才能发诏颁旨。
  当伽罗把母亲寿宴上发生的大事告知大姐后,大姐当即惊得全身发抖,一时只是流泪哆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伽罗看着她那副怯懦柔弱的样子,不觉便着急上火起来,以从未有过的厉声喝道:“大姐!独孤家眼看就到血溅满门的生死关头了,还由得你这般流泪害怕、六神无主吗?”
  大姐抖着嘴唇:“伽,伽罗,你,你说,我能做,做什么?”
  伽罗附在大姐耳边悄悄交代了一番。
  大姐一面拭泪,一面急忙点头:“妹妹,我,我马上就进宫求陛下去。”
  伽罗看到一向贤淑宁静的大姐被惊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一酸,却强令自己不露出半点慌乱和不安,她一面帮大姐换上觐见皇后和陆夫人的一品命妇朝服,一面把早已备好的入宫觐见的礼物拿了出来:给胡摩皇后的是一件缀了珍珠的羚毛披风,给陛下最宠爱的陆夫人的是一件孔雀金绣的襦裙。另有伽罗亲手做给陛下的貂毛暖帽,还有给陛下和陆夫人所生的两岁的儿子的一件小裹肚儿。
  伽罗曾听大姐说过,陛下的爱子康儿常易受凉咳嗽腹泻。于是,连夜缝做了这件带领的小裹肚儿。裹肚儿里外皆是用柔软如绸的羔毛,里面敷入婆母吕夫人秘传给自家的治疗小儿咳嗽、腹泻的草药。
  大姐望着几样进宫觐见的礼物,冰凉的手握着伽罗同样冰凉的手哽咽道:“妹妹,大难之际,亏你还能想得这般周全……”
  伽罗道:“姐姐,事关重大,姐姐也必得镇定才是。进了宫,给陛下、皇后和陆夫人的东西,一定要说是你自己亲手缝做。给康儿的,却要说是咱家母亲亲手所缝最好。”
  大姐连连点头。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原来,这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妹妹,关紧时刻竟能如此临危不乱。
  伽罗再三再四地嘱咐完毕,又亲自搀着大姐上了车,直望着车子隆隆地消失在巷子拐弯尽头后,伽罗也不回府,就在大姐府上守着,一面帮着照顾大姐的几个儿女写字画画,一面焦急万状地等着大姐。
  如此,从上午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才听门上禀报“夫人回府了”。
  伽罗急忙迎了出来:只望了一眼大姐的神色,便已猜知:大姐此番进宫还算顺利。
  大姐把进宫的情形对伽罗匆匆说了一遍:按伽罗嘱托的话,大姐金罗先到崇义宫觐见了前朝大魏国的晋安公主,当今的皇后胡摩,奉上了觐见的礼物。因大姐夫为长兄,又一向性情和睦,因而,诸弟自幼都愿与他来往。大姐嫁到宇文家之后,诸弟皆幼,长嫂比母,一直帮着照顾几个小兄弟,因而,众位兄弟也格外亲敬她。
  陛下的生母,正是当今皇后胡摩的姑妈、宇文泰的嫡妻。胡摩也一向和这位为人贤淑的长嫂彼此亲近。妯娌两人说了好久的闲话,皇后又留她在宫里用了午饭后,才派人送她到陆姬的寝宫看望陛下的长子康儿。
  陆姬见长嫂的母亲竟亲手为自家爱子康儿缝制了这般精美的药裹肚儿,实在欢喜感激。两人正为康儿试戴裹肚儿的当儿,便听外面报说陛下回宫。
  因是长嫂,陛下又尚未亲政,因而,彼此倒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陛下见长嫂到来,又听陆姬说,长嫂的母亲为自己爱子缝制了药裹肚儿,可以防治康儿的咳嗽腹泻时,连声说有劳卫国公夫人,又问卫国公好的话。
  当陛下问起卫国公时,大姐不觉眼圈一红,却有意支吾,流泪不语起来。
  陛下觉得诧异,果然执意地询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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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独孤之厄(4)
陆姬问:“大嫂,卫国公,身体有恙了吗?”
  大姐拭了拭泪,按伽罗的嘱托,说可能大冢宰对父亲独孤信有些误会。说到此,大姐起身再次叩拜,流泪恳求道:“陛下,家父眼下已无朝廷实职,一心参禅礼佛,再不会过问朝事。我等兄妹眼下别无他求,只希望家父能够平平静静地多活几年。此事,还请陛下在大冢宰面前,能为家父做些融通。”
  孰知,陛下一听到宇文护的名字,即刻便满脸涨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说:“哼!这才几天,他便几番提拔亲近,排斥异己,诛杀社稷元勋。朕明白,卫国公不过是因共图议政得罪了他。其实,朕也赞成诸公共同议政!那样,他宇文护还敢如此专擅吗?大嫂,你莫担心,你我系亲胞兄弟,天下原是咱们家的天下,凭什么要跟他说好话?卫国公一向忠诚信义,朕心里是有数的。你放心,朕不会看着他胡作非为的!朕自会为卫国公说话的。”
  伽罗闻听大姐这般说了一遍,将悬在喉咙的心骤然放下了:原来,当今陛下对宇文护的专擅也开始怨恨不满了。既然陛下答应为父亲说话,宇文护就不敢公然陷害父亲……
  伽罗一面帮大姐更去朝服,望着她忧伤憔悴的眼睛,想家中自从遭遇变故,想父兄们每日唉声叹气,母亲每日担惊受怕,旧病发作。就连一向善良娴静、不谙外交的大姐,也不得不出面求人时,一时伏在大姐怀里,心下酸楚,不禁哽咽起来:“大姐……难为你了。”便泪如雨下起来。
  大姐拍拍伽罗的背,流泪抚道:“伽罗……我本是长姐,家中遇事,竟还不如你有主见。”
  伽罗拭着眼泪说:“大姐,若只凭我一人,心智不知乱成什么了。此番,全凭了那罗延临危不乱,帮妹妹出此计策……”
  大姐点头沉吟:“嗯,父亲果然识人……”
  

第十一章 一脉三花(1)
当赵大人见独孤信竟派了他两个儿子亲自赶来送信时,当时便预感到事情有变了!
  他匆匆展开信,见信上却只有寥寥数字:“楚公,再再叩拜:请楚公为江山社稷而计,万勿轻率!珍重!珍重!”
  赵贵一眼便读懂了字里行间深藏着的险恶情势!
  前思后想,不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此时,方感到因一时躁动和意气用事,事情确实做得有失周密了。
  于是,急忙把已经拟好、正要派人送达京朝,请宇文护并陛下校阅兵马的奏章毁掉……
  宇文盛连夜赶回京城后,连水也未及喝一口,便携儿子宇文述一早赶到天官府。待获准晋见时,命儿子等在外面,自己一人入殿,将赵贵密谋之事和密信一并禀报大司马宇文护知晓。
  宇文护大惊!
  他匆匆结束了早朝,却留下于谨、李弼、贺兰祥等人,众人一起布下了将计就计之计——单等赵贵发邀巡阅的书信送来,谋反的人证物证俱拿获后,立即捉拿赵贵诸人……
  宇文护这里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单等着赵贵邀请大周皇帝陛下和太师宇文护校阅的奏书呢!
  孰知,等来等去,直到密信中所预定的日子过了两天了,仍旧没有什么动静,也不见有请求自己和陛下前往巡阅兵事的奏章送到京中,宇文护便开始焦虑起来。知道赵贵可能有所警觉,又担心夜长梦多,生怕赵贵再生出新的图谋,自己猝不及防之中再致异祸。于是即刻诏命京畿附近诸州刺史总管回京,禀奏各地宿防诸事。
  为防止赵贵生疑,宇文护在给赵贵的诏书中,专门另附了一封意恳词切的私信:“……遥想世叔楚公当年,领率诸公一齐拥戴太祖匡扶前朝,众公协力齐心,以一州之地而踞三分且一之天下,且终成革魏兴周之大业……世叔楚公数十载如一日,以忠勇善战而著名遐迩。护系太祖亲侄,受太祖教导,世叔楚公于大周功绩,护始终未敢有忘!今辅佐嗣帝,独木难撑,护再再恳请世叔楚公和诸位世叔同舟共济,同心共助,合力扶持幼主……”
  赵贵正为事不机密,几天来心神不宁,处处惊疑时,忽见诏书和宇文护的私信,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宇文护原本无名之辈,如今立足未稳,而新建大周国则是四面强敌,风雨飘摇。他满心以为,眼下宇文护还是离不开他们这些百战武臣的,所以才如此笼络自己。
  于是,竟毫无疑惑地赶回京城了。
  待进京之后,又命属将到别的官吏府上探听虚实,因见京畿附近诸州的官员果然都已接诏回京,越发放下心来入宫参见。
  孰料,一俟他解剑脱履,刚一踏进乾安殿,就见左右突然拥上一群禁卫,将他一把按倒,不由分说便当众缚下!
  虎入牢笼,纵然赵贵阵前杀敌武艺绝伦、威猛过人,此时也无可奈何了。
  宇文护命左右当场以陛下的名义宣诏:
  昔太祖率众,匡扶先朝。诸公齐心,共治天下。自始及终,二十三载,今仗群公,协力一致,革魏兴周,拥朕大位。朕虽不德,然于群公情如亲胞。太傅赵贵,竟与万俟几通、叱奴兴、王龙仁、长孙僧衍等阴谋勾结,图危社稷,阴谋害朕,丧心病狂,十恶不赦!
  诏:立即诛除罪人赵贵、万俟几通、叱奴兴、王龙仁……
  又:太保独孤信虽犯知情不举罪,然念其功伟名高,除官免死!
  父亲独孤信有惊无险,终于躲得一劫。
  伽罗在大姐府上得知:此番,陛下为父亲之事,几乎与宇文护公然翻脸。
  按宇文护的意思,是执意要父亲性命的。不想,拟诏之时,陛下争辩道:“太师,当下国基未稳,四邻强悍,江山社稷正值用人之际,独孤信一向信义为本,德勋过人,素有文治之才。赵贵之乱,独孤大人为了朝国大局,社稷安定,已事先劝诫赵贵,故而,才使赵贵知错而止。虽说知情未举,亦属本性使然。太师不如以除官免爵论处妥当。若一并诛杀,于理不通。朕以宽怀事朝,不想即位不久便落下滥诛功臣的名声。”
  

第十一章 一脉三花(2)
宇文护说:“什么信义为本?赵贵犯上谋乱,为大不赦罪,他身为重臣,知情不举,按律当斩!”
  陛下愤然作色:“你分明是公报私仇,若执意要杀他,那就别借用朕的名义发诏,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当初,独孤信曾力主立长为嗣,宇文护以为,陛下一定会忌嫌此事,视独孤信为政敌。今见陛下竟如此袒护独孤信,实在出乎意料。
  因独孤信为人一向宽厚忠义,于谨、贺兰祥也多与他交好。见此情状,也纷纷为独孤信求情,请念其平素德望,免其一死……
  宇文护见状,勉强同意了独孤信免死。诏敕:坐罪除官,罢其爵号邑封……
  新婚的这段日子,伽罗竟是在胆战心惊中熬过来的——
  当初,幸好公爹在宇文泰葬仪结束后便匆匆返回穰州任上,因而,虽与赵贵和父亲私交甚笃,却因任地遥远,谋逆一事才幸而未被牵连其中。
  公爹若在京中或京畿附近任职,此番,娘家和夫家必然共同牵累其中。
  那样,独孤家和杨家只怕永无出头之日了……
  伽罗回到独孤府时,见侥幸躲过一死的父亲,骤然苍老了许多!
  伽罗清知,父亲虽说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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