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长官的话,让李德明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八路军那么擅长游击战,可是他还是有一些不明白:“邓长官,我明白了,就是啥子都不懂,和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也成了游击战的老手。而且不用游击战根本就无法打赢仗,他们是再也不会反这样的错误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我们吃了游击战的这多亏,为啥子对于抗战,国防部却不能倡导这种战法,一味地要我们用这么撇火药的武器和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打正规战?未必然都是瓜娃子曼?”
邓长官一愣,随即苦笑着说:“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明白什么叫游击战。我告诉你,游击战的基本条件,就是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换句话说,就是避其锋芒,打其软肋。”
“哦,是不是就是那句话:‘人存地存,人亡地亡’?只要人在,那些个地盘永远还是我们的?”李德明脑光一闪,脱口说道。
“是这个道理啊。国防部的人都是些聪明人,他们不可能不晓得这些道理。他们也不可能不晓得中日的差距。可是明娃子,你想过没有,我们是国军,是中国的军队,我们能放弃一寸国土吗?虽然最后我们还是不得不放弃,但是它的意义在于向世界,向国民,表达我们抗战的决心和意志。
我们和日本人有巨大的差距,但是有一条,我们的国土广大,人口众多,我们可以日本人耗下去,日本人却无法和我们耗下去。妈哟,跟中国拼消耗,拼后备,它日本人没得这个资本。就好象打麻将,你一个小小的营长,能和我打麻将吗?可能一开始你赢钱,但是没有离开桌子,赢的都是纸。哼,老子的钱,压都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还怎么和我打?”
用麻将比喻中国的抗战,也亏邓长官想得出,李德明一下子就笑了。邓长官也觉得自己的比喻很恰到好处,跟着就笑了。
笑了一会,邓长官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你娃还是太年轻,好多是都不懂。国军不打游击战,还有一条,就是防止逃跑有借口。”
这一说,李德明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山西战场,逃兵如织,要是每一个逃跑的将领都以“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为借口,这仗也真的是没法打了。
“那我们听朱总司令的课不是白听了?反正有用不上。”体会出长官的无奈,李德明也很有挫折感,浑身上下感到一阵的无力。
“那也未必然。”邓长官一笑:“我们当然不能象八路军那样打游击战,我们完全可以和正规战相结合。我们游击战的目的,不在乎消灭了多少敌人,而在于有利于我们的防守。比如你们敢死队的那一次战斗,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伤亡惨重,但也可以好好总结。在我看来,你们一开始就应该深入敌后,伏击鬼子的运输队,让龟儿子的大炮没有伙食。敌人必然被你们所吸引,然后再找机会炸掉大炮。”
这倒是一个新的课题。李德明似乎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回到了营房,他就招集了所有的军官开会。把它和邓长官谈的内容有选择地说了一遍,尤其是那个新的作战理论。
这样的课题当然引起了在座军官的兴趣。
“兄弟们,我们几个人都是深入过敌后的,我想以后我们就是这样的部队。打仗之前深入敌后,切断交通,伏击运输队,尽量减少阵地上兄弟们的压力。”李德明用这句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我看李营长的话很正确,”柴万红说道:“这是在我们的地头上作战,地形我们比鬼子熟悉,哪里有山,哪里适合埋伏,我们不用地图就了然于胸,鬼子课没有这个本事。”
赵丞稷接着说道:“当然,俗话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老子们的地头上,哪有他鬼子嚣张的份。”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再招一些本地人,同时在全营进行这方面的训练,比如说行军速度,隐蔽技巧等等。”说这话的是留下来的中央军推选出的一个排长。
李德明认识这个人,当初就是他鼓动中央军留下,也是他带头向自己下跪的,叫顾新民,安徽黄山人。
有人开头,大家的发言也多了。最后李德明根据大家的发言和各个军官的特长,布置了眼下的训练任务。
从第二天起,全营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练兵运动。
当林修然听完李德明的汇报以后,也是兴奋莫名,当即带着他找到邓长官从新汇报。邓长官还没有听完,及笑得合不拢嘴了:
“小林子,如何?我说你这个外甥聪明吧?一个游击战被他搞出这么多新花样。当初我说让他当营长,你还说他太年轻,怕当不好。现在想起来,老子幸好没有听你的,要不然哪有这么一支队伍?”
“那是,还不是你总司令比我站得高,看得远?”听到总司令表扬自己的外甥,林修然除了高兴,还是高兴,百忙之中忘不了一顶高帽送出去。
被长官当面夸成这个样子,李德明倒是很不好意思,却无法开口说话。
“明娃子,你的报告我批准了,部队招收当地人,有本事你把编制扩大成一个加强营,全军最好的武器给你们配备,好好打出我们川军的威风出来,让那些乌龟王八蛋睁开眼睛瞧瞧,老子们四川人不是好惹的。”
李德明感到一阵眩晕。就这么一句话,他的营就变成了一个加强营的编制。怀着激动的心情,他大声说道:“请长官放心,我们一定打出川军的威风。另外,我也晓得我们的装备,我在这里表态,配给我们的武器装备,就当是我们借的,到时候连同利息,一并交回。”
邓长官显然是没有料到李德明回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抬手指着李德明说道:“好你个明娃子,李营长,敢给我下这个军令状。连本带利,嗯,我准了。哈哈,有意思。”笑了一阵对林修然说道:
“小林子,你看看你这个外甥,救了我一命不说,还送了我一把鬼子的佐官刀,现在又在我面前提劲打靶。好,好,我们川军就缺这股子士气。”
“可不是。”林修然微笑着说道:“他还给了我一把佐官刀,给了孙军长一把。那天我在擦刀的时候,被参谋长看到了,羡慕得不行。”
“你们说我啥子坏话喃?”就在这时参谋长推开门进来,正好听见林修然的话,笑着问了一句。
“我刚才在说你羡慕我那把鬼子的指挥刀。”大家都很熟了,林修然也没有什么顾及。
毕竟是亲戚,舅舅话里的弦外之音李德明还是听出来了。他向参谋长敬了一个礼:“参谋长,我向你保证,下一回亲自给你带一把佐官刀回来。”
“呵呵,你这个马屁啪得硬是梆梆响,很让人受用哦。”参谋长大笑起来。接着又说道:“你娃硬是以为鬼子人手一把刀索,说得倒是轻巧。”
“你还莫说。”邓长官也笑着接口道:“他要想找鬼子拿指挥刀,硬还是有些道理。”把李德明他们的想法对参谋长简要地说了一遍。
参谋长的表情和当初邓长官、林修然的表情一样,都是十分惊奇和兴奋的。
“报告,二战区命令。”一个值星官在门口大声喊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二章 敌后侦察
听说有二战区长官的命令,屋里几个人都收起了笑容。邓长官伸手接过值星官的电报,看完转手交给参谋长,走了几步来到地图面前。
“扼守洪洞、沁源一线,并派出部队向平遥附近进击。装备也不给我们换,这个仗朗个打嘛。”参谋长看完又交给林修然,恨恨地发了句牢骚。
“也,不是说我们没有战斗力,贪生怕死曼?他晋绥军有本事,为啥子不去打平遥?”参谋长的牢骚让林修然也是大发感慨。
“我说两位哥老官,你们都是高级将领了,这些废话在这个塌塌说一说可以,千万不能在外头说。”邓长官一边在地图上划,一边提醒两个人。
惭愧地一笑,两个人也来到了地图边上。参谋长顺手把李德明也叫了过来。
李德明一眼就看见这副地图上竟然全是日语,心里暗自吃了一惊,脱口说道:“怎么,这个是鬼子画的地图?”
“这个我们路上缴获的。”邓长官叹了口气:“这个地图比我们自己的精细到哪里去了,由此也说明日本人想侵略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唉,鬼子抢了先手啊。”
“不晓得明娃子他们带回来的那些情报有没有用。”参谋长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前两天他们给我打过电话了,基本上都是鬼子的行军进度和我军的动向。”邓长官回答道:“我们川军没有日语翻译,啥子情报都要绕一圈才晓得,耽误时间啊。说起来我们这一次擅自退到这里,上头没有责怪我们,还是全靠明娃子他们的功劳。
从鬼子的电报上看,鬼子当时全部轻装前进,已经对太原形成四面包围之势,我们当初不改变注意,真的是被阎西山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明娃子,你爪子了?生病了曼?”大家一阵感慨,林修然偶然回头看见李德明的样子,吓了一跳,关心地问道。另外两个长辈也抬起头看他。这一下倒把李德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对于邓长官的回答李德明先是发了一会楞,跟着想到这是一个机会,慢慢有些兴奋,脸都涨红了。
“团长,我没事。我是在想反正要打平遥,我们对那里又是一点不晓得,二战区的命令也没有提到一点消息,肯定是要先去侦察一下,看有没有搞头(搞头――便宜可占)。”李德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话说出来,实际上也是变相的申请任务。
“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汇报工作倒变成了主动请缨。”邓长官一笑,眼光却是看着林修然。
舅舅当然知道外甥的想法,也知道上级看自己眼神的含意。刚从鬼门关打了个旋旋回来,又主动请缨,他既高兴,又担心,踌躇之下,竟是没有说话。
“长官过奖了。”李德明倒是回答了:“长官,你想想看,我才借了你一大批装备,怎么着也要寻思有点红利不是?选将不如撞将,我们营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交给我们,保证不拉稀摆带。”
“说得头头是道。”林修然也放下了心结,笑着说道:“借了东西当然想早点还,明娃子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司令,我林修然举贤不避亲,我看这个侦察的任务就交给明娃子,一来他们的武器最好,二来他们的训练你刚才也晓得了,三来,他们都是火线下来的老兵,又有从敌后一路杀出来的经历,无论士气还是经验都是上上之选。”
一番话倒把大家都说笑了。
“好嘛,朝中有人好当官,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侦察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营。”邓长官早有此意,就顺水推舟准许了。
长官还要商量下一步的行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李德明高兴地敬了一个礼就出去了。
回到营地,把几个主官叫过来,先宣布了换装的消息,几个人是兴奋得叫了起来。
赵丞稷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响声:“锤子,我们这一下,不是搞成精锐之师了?全集团军的最好的装备,想一想老子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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