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部分臣子,执掌了国家神器。
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前任左相李太章被诬陷灭门,李太章最小的儿子本是钦定的驸马,但就在昭告天下的第二天被砍了头。还有原户部尚书、原左副都御使都被那位搜罗各种罪名,杀的杀,发配的发配。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数百人先后被杀,鲜血染红了安阳城。
这一切,都是太后在夺权,在肃清皇帝哥哥的势力!
所以,她知道皇帝哥哥对太后的恨意!
这些年,皇帝哥哥一直隐忍蛰伏。但是今天,皇帝哥哥去了常宁宫,她忧心忡忡,害怕皇帝哥哥一时忍不住与太后翻脸,彻底丢了仁孝之名。
她更害怕他病怏怏的身体支撑不住,她还害怕他会受辱,会悲愤。
想到这些,她一脸担忧。
她也痛恨太后,因为她为了权势,便牺牲自己的幸福,让自己背上“煞夫”之名。
五年前,第一任驸马诏书颁布,当天夜里驸马的尸身就赤果果出现在清河边,直到第二天仍引来百姓围观,这令身死的驸马和她丢尽了脸面,沦为众人暗谈的笑柄。而安阳府衙仵作验身,结论是醉酒夜游,坠河淹死。而事实是,驸马被强大的武者剥光了衣服,丢入河中,活活淹冻而死。
两年前,皇帝颁布了第二任驸马诏书,招左相李太章之子李铭为驸马。第二天朝堂之上弹劾左相奏折便如雪花般堆满皇帝案头。刑部同时接到左相谋反证据,于是先斩后奏,当天夜里就秘密抄了左相李太章府,男的当场格杀,女的充作官妓。
朝堂震动,皇帝责问刑部,却被太后一力压下。
各种诬陷左相李太章的谋反罪证被子虚乌有的捏造出来,皇帝哥哥哑口无言。
如今,皇帝哥哥再次为其招国子监博士陆云为驸马,她既欢喜又忧虑。欢喜的是陆云才貌无双,自己为之倾心。忧虑的是将会置驸马于危险境地。
“殿下,坐下喝口清茶吧。”
艾儿看长公主来回踱步已有一炷香的功夫,忍不住劝道。
长公主似未听到,仍旧焦虑的踱步。
突然间,一位宫女匆匆赶来,在艾儿耳边耳语之后,匆匆退了出去。
霍简兮看艾儿脸色不善,道:“怎么了?”
艾儿忙道:“暗卫传来消息,十二夜叉鬼中的四恶鬼刚刚袭击了天仙舫……”
“哦?四恶鬼?是戏子……逍遥书生……南蛮子……还有使剪刀的断头鬼么……他们还不是清寒的对手……”
艾儿道:“逍遥书生和断头鬼被越姐姐当场杀了,戏子和南蛮子逃了。”
“能逃了也不奇怪,尤其是戏子,这个女人可不简单……”霍简兮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十二夜叉鬼终于动了,是因为樊家侄孙被废,还是樊党发现了天仙舫的秘密?”
艾儿摇摇头。
霍简兮有些担忧,转念道:“保护陆公子的暗卫派出去了吗?”
“两天前派出去了。只是陆公子如今还在大明寺,暗卫的人不敢隐匿潜行,只能扮成香客混入其中。”
霍简兮点点头:“嗯,大明寺卧虎藏龙,他们这么做是对的。对了,陆公子若离开大明寺,把他引到天仙舫吧,只有呆在清寒身边才更安全些……”
艾儿应诺,神色古怪道:“殿下,陆公子真的要成为驸马了吗?”
霍简兮瞪了她一眼,道:“这我怎么知道?皇帝哥哥的旨意还未颁告。”
艾儿哦了一声,努努嘴。
……
第017章 本心禅法
暮色苍茫。大明寺矗立在一片苍翠的山林之间。
陆云在藏经阁中度过了三日,这三日对他来说受益匪浅。首先是浏览了大明寺大部分的佛经典籍,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强的领悟能力,所有过目的经典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而且各种思想闪光在不断融合,使得他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用佛家的说法,便是“涅槃重生”。
陆云的思绪很复杂,宛如浪花翻滚,但是脸上表情淡然,宛如古井不波。一内一外不同的表现令他看起来拥有一股无穷的魅力特质,仿佛闪烁的佛陀光芒。
“正法眼藏,涅磐妙心……”
一句佛语从远处飘来,飘飘渺渺,如同清风拂岗,传入陆云的耳中。
陆云茫茫然,如在雾中。
他回望了一眼藏经阁,阁中微弱的烛光,明明灭灭,变换无常。这句话显然不是苦行说出的偈语。这个声音比苦行更为苍老,但却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陆云走出藏经阁,缓步朝着一处圣地走去。
此时,月正行于北天,月光如清辉一般洒向大地,目力所及,皆是一片华光。他踱着步子,往华光最胜的寺院走去,木鱼声声,诵经声声不息,他心迹寥廓,如同苍茫夜空,而且心神安宁,如同此时寂静蛰伏的寺院。
“般若院。”陆云看着精舍牌匾,有些惊诧。但这是声音传出的源头。
般若院是大明寺最早建成的精舍,恢宏远不及罗汉堂和金刚院等几处,但是却胜在古朴庄严。陆云看着华光茂盛的般若院主殿殿堂,不禁就走了进去。
五和和尚正盘腿坐在佛前打坐,边上还有一个小沙弥在敲着木鱼,烛火照亮了整个殿堂,如同白昼。
这五个和尚中,陆云认出了最为年老,最为墩圆的一位。
是空冥!曾经与他有过极深缘分的空冥禅师。
空冥突然从冥想中睁开眼,望向缓步走进来的年轻人,脸上似笑非笑。陆云也笑了,一脸善意。不过,陆云知道,这声佛音不是空冥所发,所以,他只是微微颔首,便往里走去,穿过大殿,走进偏殿。
偏殿只有一个老和尚在蒲团上打坐。这老和尚老态龙钟,远远看去,仿佛一段朽木搁在那里。他走上前去,在老僧对面的蒲团上盘坐下来。
他静静望着老僧,老僧没有任何响动,如同死去。他的脸皱如树皮,但是双眉间有小块疤痕,宛如月牙,月牙红嫩如婴儿肉。
是竖眼?陆云大感惊奇。这古怪的寺庙,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先是奇怪的空冥,再就是诡异的虚止,据说虚止已死而复生,不知去向。除此之外,还有鬼魅般的苦行,如今,眼前这位,更是古怪。他的额头叶子般大的皮肤如同新生,陆云有一种感觉,这个老僧内部似乎正在酝酿巨变,他额头的小叶子正是巨变的破点。
也许有一天,从这个小破点中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出,然后老僧浑身树皮般的老肤会如蟒蛇蜕皮一般褪掉,露出婴儿般新生的肌肤。
当然,这只是陆云的感觉。眼前的老僧依旧盘坐如石。
陆云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丝焦急。
正法眼藏,涅磐妙心……陆云相信,这句偈语正是出自眼前老僧之口。
对于这句偈语,陆云只知其一。
传说,佛以心眼彻见正法,法眼观照,能烛照万物,包容一切,故曰深广而万德含藏。涅槃妙心是如来藏性,无明不觉。是禅宗用来称其教外别传的心印。正所谓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陆云确定,老僧用密语唤自己过来,并非玩笑,应当是传授心印法门。
果然,老僧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鉴照陆云,陆云觉得他的眼睛和苦行极像,但是比苦行多了一份深邃,望着他的眼睛,陆云不禁想起没有底的天池湖水。
“大师修的是什么禅法?”陆云直言相问。
老僧一怔,随即道:“自性即佛;是心是佛。”
“心?”陆云不太喜欢他总是打禅机,就只听出一个心字。
“正是,老衲法号苦禅,修的正是本心禅。”
陆云心中默念本心二字。佛说本心即佛,佛即本心,可这本心究竟是什么?也许本心就是人的分别心。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分别心,而是放下一切分别,显现清澄园明的本质的分别心。
他想了片刻,问道:“本心……可是涅槃妙心?”
“正是,本心乃涅槃要门。心是心。心不是心。”
陆云略有所悟。涅盘,实是灭尽一切法、一切心、一切我之后,唯余“本心”。佛说心是本心,本心即空。
他点点头问道:“本心禅法有何妙处?”
“阿弥陀佛,无心化有心,心在作用处,直指本心。”老僧似笑非笑道。
“大师慈悲,可否教弟子悟入?”陆云诚信跪求,他要求一个不立文字的心印要门。
苦禅老僧面露微笑,道:“依小檀越看来,何为心?”
陆云脑袋空空,久久无语。何为心?他感知得到,触摸不到,更无从表达,语言之力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匮乏。
“佛不远人,即心而证。”天禅道。
“弟子不明白。”
“想要明白,还是去问那个不明白的人才好。”
“谁是不明白的人?”陆云道。
“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苦禅老僧看着陆云的眼睛道,“现在小檀越正体会不领会的,此正是你的心,正是你的佛。倘若向外求得一知半解,当作禅道,却是不相干。并且,还污染了小檀越的心田。”
陆云思索着大师的话,渐渐入了神。他恍惚看见自己跪在佛的面前,膝盖破血。他对佛道:“我佛慈悲,请传弟子法。”佛道:“众佛成佛无上妙法,乃经历万千劫难,仍精心求进,忍所不能忍,为所不能为。不是用小德行小智能,漫不经心,就能获得真乘的?你长跪不起亦是徒劳无果。”陆云若有所悟,右手拿起脚边的石刀,往参开的左手四指斩去——他看着断掉的四指,竟然闪闪发亮,如同佛门法器,不禁失神。
“阿弥陀佛——”耳边传来苦禅大师口诵的佛号,如醍醐灌顶一般震得陆云心神皆醉。
“弟子正在向自己求心,一时失神。”陆云回神对苦禅道。
“求到了吗?”
“求到了。”
“什么是心?”
“无心。”陆云道。
“阿弥陀佛。大善。”
陆云起身离去。耳边响起苦禅老僧的微言妙谛:“前佛后佛只言其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无佛,佛外无心。”
陆云离开了般若院,离开了藏经阁,回到了精舍厢房。
他心中默默诵持《洗髓经》,意志随心意流转,清晰且强大,心意所致,身体竟然有了微微热感。
陆云诧异莫名。这是开悟所致?
认清本心真的如此神奇玄妙?
他迫不及待指沾了桌上茶水,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是心,右手也是心,处处都有心,心作用处,无不圆通通达。处处又没有心,无心处,亦圆通自在。
他心中明悟,一方一圆已经画将出来。只是有些丑。于是他不停地同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心意竟越发圆通,灵台越发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