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民掩上房门。
“一月二十八号的早上,你们听到隔壁的敲门声了吗?”欧阳平压低了声音。冉世美家和陈国权家仅仅一墙之隔,声音稍微大一点,隔壁就能听见。
“听到了。”老人低声道。
“院子里面的人都听到了。”鲍佩珠道。
“是谁敲的门?”
“是冉家老三世杰。”
“敲门的时间,你们还能记得吗?”
“很少。”鲍佩珠道。
“他们夫妻俩关系不怎么好。”母亲道。
“经常吵架吗?”
“从不吵架。夫妻俩分床睡觉——已经有些日子了。”
“五点多种,天快亮了。”鲍佩珠道。
“我正准备起床做早饭。”老人道。
“我母亲每天早晨五点半钟起床做早饭。”鲍佩珠补充道。
“冉世杰说了些什么?”
母女俩都沉默了一会。
“好像是说老头子情况不大好。”母亲道。
“还有一句话,是叫冉世美赶快到前院去。”鲍佩珠道。
“他有没有说冉如斋快不行了?”
“没有,如果他说冉如斋快不行了,我们肯定会立马赶过去。”
“第一天晚上,陈二虎是不是喝酒了?”
“不错,陈二虎是喝酒了,前一天晚上,冉世美到街上买了半只盐水鸭,还炒了几个菜。”
“冉世美经常做好吃的菜给陈二虎下酒吗?”
1090。 第五十五章 鲍佩珠记性很差 老人家恰恰相反
关于分床睡觉的问题,连陈二虎都没有回避。
“一月二十八号的夜里,在冉世杰敲门之前,院子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呢?”
“我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鲍佩珠道。
“除了猫叫声,我们没有听到其它声音。”母亲道。
猫在夜里面叫,只有两种可能,一,猫处在发情期,二,有人惊动了它。我们都知道,春天,是猫的发情期,至少,猫在冬天是很少发情的,猫在冬夜里面鸣叫,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院子和过道里面走动,惊动了它。
“大娘,您能记得猫叫的时间吗?”
“猫叫唤的时间,在冉世杰叫门前一个时辰,三点多种的样子。一共叫了两次,中间隔了半盏茶的功夫。”
“大娘,您的记性真好。”
“不是我的记性好,我每天夜里面三点多钟就醒了,所以听得真切,记得清楚。”
“猫是哪家的?”
“是蒋风起家的猫——他家养了三只猫。这个院子里面全是老房子,老鼠特别多。自从蒋风起家养了三只猫以后,老鼠闹腾的没有以前厉害了。”
“你们在这里住多少年了?”
“一九六九年,我们就!无!错!小说 m。bbokbao。住进来了。蒋风起在这里住的时间最长,他下放之前就住在这里,一九七五年回城,他又住回来了。将风起和冉如斋走的比较近,他们俩经常在一起下棋,冉如斋的头发一直是蒋风起理的。”老人很健谈。
“蒋风起下放期间,他家的房子一直空着吗?”欧阳平已经看过所有的材料,他对蒋风起的情况多少知道一些。
“蒋风起住的房子不干净,几乎没有人敢住。”鲍佩珠道。
“怎么不干净?”
“吊死过人——吊死的还不止一个。”
“既然不干净,蒋风起为什么还要住在里面呢?”
“他不相信鬼神之说。鬼神这种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无。”
欧阳平适时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见过谁的衣服上钉过这种纽扣呢?”欧阳平示意李文化拿出纽扣。
李文化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口,从里面倒出一颗纽扣。
鲍佩珠接过纽扣,正反两面看了看:“这种颜色的纽扣,没见过。”鲍佩珠看完后,将纽扣交给了李文化。
“让我来瞧瞧。”老太太从女儿的手上接过纽扣,仔细看了看,然后望着女儿道:“佩珠,你到我的屋里去,大衣橱最下面有一捆衣服,你把那困衣服拿过来。时间隔得太久,你可能忘了,国权有一件中山装——灰色的中山装,纽扣就是这种颜色的纽扣。”
欧阳平和刘大羽互相对视了一下。
“嗯,我想起来了,国权是有一件中山装,妈不是送给乡下的亲戚了吗?”
“那是国权最好的一件衣服,我可舍不得送给亲戚。”
鲍佩珠瞥了母亲一眼,有点不情愿地走进里间。
不一会,鲍佩珠走出里间,手上拿着一件灰颜色的衣服。
老人接过衣服,摊在大桌子上。
果然是一件中山装,中山装上果然是灰色的纽扣,和同志们在密室里面发现的纽扣一模一样。
1091。 第五十六章 九纽扣一颗不少 欧阳平走进谢家
欧阳平仔细检查了衣服上的纽扣。
鲍佩珠和欧阳平一样,也在做同一件事情,她也很关心衣服的纽扣有没有少。如果少一颗纽扣的话,那么,她的丈夫陈国权就算是和案子粘上了。鲍佩珠之所以否认自己见过灰色的纽扣,恐怕就是担心惹火烧身吧!
衣服上一共有九颗纽扣,衣服扣是五个,口袋扣是四个。
鲍佩珠的的表情很快松弛下来,因为衣服上的九颗纽扣都在,准确地说,衣服上只有八点五个纽扣,左上角上的口袋扣掉了三分之一,只剩下三分之二。
衣服已经严重褪色,右下摆上有两个用灰色线缝补的补丁。
“佩珠,这两个补丁不是你补的吗?难道你忘了。”母亲望着女儿道。
“看到这两个补丁,我才想起来。”
欧阳平还认真仔细地检查了所有纽扣眼里的线,线磨损的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起毛——甚至断了,总之,没有一颗纽扣是刚缝上去的。
同志们在密室里面发现的纽扣和眼前这件中山装毫无关系。
几个人还闻到了一股比较重的旧衣服特有的味道——就是那种摆放了很久的衣服的味道。
老人从女儿的眼神中看出了埋怨和责怪—无—错—小说 M。{qul}{edU}。的意思,所以,她也想说明点什么:“这件衣服,我放在大衣橱里面已经有三年多了。佩珠早就让我送给乡下的亲戚了,可我就是舍不得,穷日子过惯了,就是不想糟践东西。”
“请你们好好想一想,在这个院子里面,有没有人的衣服上钉过这种纽扣呢?”
母女两沉思片刻。
“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除了自己家人的衣服,谁会在意别人家的衣服呢?”
老人说的是实情。人们只会对自己关注和经常接触的事物特别留意。
“要不这样吧!如果想起来什么,就去找你们。”鲍佩珠道。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请说。”鲍佩珠道。
“冉家三兄妹和冉如斋的关系怎么样?”
按理说,住在冉家大院里面的人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还用说吗?”鲍佩珠用非常低的声音道。
“你们看到那扇上了锁的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老人道,“过去,那扇门一直是开着的,一九七五年,冉如斋就把那扇门锁起来了。”
“自从那扇门上了锁以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冉如斋也没有再到后院来过。”
“总要有一些原因吧!”
“说来也怪,我们也想不明白,那冉世凯是夫妻俩抱养的孩子,可夫妻俩对冉世凯亲的很,案世雄三兄妹是夫妻俩亲生的,可夫妻俩一点都不待见他们。”老人道。
“从小到大,兄妹三人让父母操碎了心,这能怪谁呢?惯子不孝,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离开187号以后,欧阳平一行走进了谢摇指的家。
一行人走进谢家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房门。
谢摇指夫妻俩都在家。
谢摇指不善言辞——章主任对他的评价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所以,交谈基本上是在欧阳平和他的老婆之间进行的。
1092。 第五十七章 李大红有话要讲 谢小曼知之甚多
谢遥指的老婆在一家百货商店站柜台,她的名字叫李大红,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人长得既清秀,又小巧。
谢家在冉家后院住了十三年。
谢遥指夜里面睡在粮油店,家里面只有母女两人。因为隔壁的屋子——蒋风起住的屋子里面不干净,所以,胆小的女儿总是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
看到那枚纽扣,夫妻俩很快就想到了住在对门的陈主任,在他们的印象中,陈主任有一件中山装,中山装上钉的就是这种灰色的纽扣。
除了纽扣,其它方面的问题,李大红的回答和鲍佩珠母女俩的回答基本一致。
自始至终,谢遥指除了点头和摇头,没有说一句话。
同志们临走的时候,李大红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当然,也可能是她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所以一直憋在心里,最后又觉得不吐不快吧!
“章主任,请等一下。”李大红走到章主任的跟前,拉着章主任的衣袖,用非常低的声音道。这时候,另外三户人家都有人——隔壁的蒋风起也在家,他好像在吃面条,欧阳平听到了吃面条的声音,空气中还有一点麻油和大蒜叶的香味。
章主任示意大家坐下。
“大红<;无…错>;小说m。qulEd。,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欧阳队长说啊?”章主任低声道。
李大红示意丈夫到门外盯着。
谢遥指打了一梭子烟,自己换了一支,然后站起身,慢慢打开房门,走出去,最后将门轻轻掩上。
“你们刚才问一月二十八号夜里的事情,我有顾虑,所以冒到嗓子眼的话又被我咽了下去。大家在这个院子里面住了十几年,低头不见抬头见——从来没有红过脸。”李大红伸长了脖子,尽量拉近自己的脑袋和欧阳平脑袋之间的距离。
“大嫂,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慢慢说。”
“一月二十八号夜里,听到猫叫声的不是我。”
“是谁?”
“是我女儿小曼。”
“就是刚才背着书包走出去的小姑娘吗。”
“不错,一月二十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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